《死锁[无限]》话三更

11、倒霉10 真是意味不

　　景望的手机在一瞬间热闹了起来。

　　老板的短信和电话记录一窝蜂地弹出来，让手机卡死了好久，景望徒劳地按了两下屏幕，放弃了。

　　“景望？”
　　右边传来了个陌生的声音。

　　景望抬头一看，是两个陌生的女人，她们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一高一矮，一前一后，正朝着她走来，后面那个端着个手机，与景望比对了一下。

　　看起来像是那个传说中的异常事件处理部的人。

　　景望：“是我。”

　　前面那个打量了下景望，从沾血的T恤，到沾血的裤子，再到沾血的鞋子——这些都是抬罗晨遗体时沾上的。

　　景望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好像自己被抓了个犯罪现行一样，还是证据都没来得及处理的那种。

　　前面的人指着景望问后面的人：“怎么办？”
　　后面的人挠挠头，一脸嫌弃：“麻烦死了，叫他们抓走好了。”

　　景望：？？？

　　“我是受害者，”景望强调说，“你们应该是来救我的，我刚刚逃出来了，其他活着的人应该也逃出来了。”

　　前面的人又说：“你看，她是这么说的。”
　　后面的人不满了：“你干嘛老问我，你就没有点自己的主意吗？”
　　前面的人：“你是队长吧，多拿了工资就得多干事啊！”
　　后面的人：“屁的队长，你想当你当啊！”

　　这两个人就这么在景望面前吵起来了。

　　景望：……
　　滕夜流说什么来着？
　　“为什么你们这么相信治安官”。

　　那位队长走到景望面前，向她伸出手：“你好。”

　　就在景望伸手的一瞬间，对方看到她手上的血迹，迅速把手缩回去了。

　　景望的手伸了一半，不知所措地又缩了回来。

　　“我们进去的世界已经被我们破坏了，有四个人逃出来了，另外两个虽然死在了里面，但尸体也被我们带出来了……应该是这样的，但我出来后没看到他们。”

　　“哦～”那位队员喜形于色，“这样啊，那我下班了，队长再见。”

　　滕夜流还说什么来着？
　　“你要怎么让他们相信”。

　　“你等等！！！”
　　队长回头一声怒吼。

　　甚至没能让队员下班的步伐慢下来。

　　于是这位队长脸色阴沉地转过头来，问景望：“你们怎么出来的啊？”

　　“呃……一个姓丁的老板杀了个小孩，埋在树林里，然后我们就被卷进那个世界里了，这个叫丁老板的凶手现在也活着出来了，还有一个叫滕夜流的人说烧了小孩的尸体就行……”

　　队长抓住了这个名字：“滕夜流？”
　　景望确认：“滕夜流。”

　　队长的语气更暴躁了，她骂了两声：“接了任务也不说一声，让我们白跑一趟！”
　　然后她拿起对讲机：“喂，任务结束了，来抓人。”

　　景望：？？？
　　这个人没听见她是受害者吗！

　　然后又听她说：“不是我的任务，我不写报告，别来找我，去找滕夜流。”

　　————
　　当景望坐到治安局的椅子上时，她只有一个想法：终于有个正常人了。

　　她对面是两个身穿黑色制服的人——一个询问，一个记录，多么正常的搭配啊！

　　负责询问的男人开口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讲讲昨天晚上的经过。”

　　多么正常的询问流程啊！

　　景望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和他讲了一遍，只是略过了孟乔想要杀丁老板的事情。
　　既然孟乔最后也没有动手，那这件事还不如不提。

　　“你是说你们一共有六个人？”
　　“对的。”

　　“出来了四名幸存者，两名死者？”

　　“是的，”景望忍不住问，“另外三个人怎么样了？你们找到他们了吗？”

　　“我们找到了罗晨尸体，正如你所说，她进出世界的位置是一样的，就在露营的帐篷旁边，我们也找到了孟乔和王远，他们也是在一起的，不过只有孟乔还活着。”

　　“哦……”景望松了一口气。

　　“但是我们没有找到你说的那个丁老板，你确定他是被绑着的吗？”

　　“是的，他全身都被绑着，根本动不了。”

　　“你认为，孟乔有杀丁老板的嫌疑吗？”

　　“什么？”

　　“如果尸体留在世界里，它就会随着世界的消失而消失，所以我们认为丁老板应该是死了的。”

　　“可……万一是丁老板出来后从地上捡了把刀子逃跑了呢？他杀了人，不可能留在原地坐以待毙，肯定会想办法跑的。”

　　“我们勘察过现场，”他说，“也通过你们的证词找到了那个被埋在树下的受害者，但凶手的足迹是凭空消失了的，在走出事发地不远的距离上忽然消失了。”

　　“没有其他足迹吗？或者……滚动的痕迹？”
　　“没有。”

　　景望知道他想问什么，她心中也有同样的怀疑。
　　但……从事实来看的话……

　　景望：“孟乔不可能杀丁老板，我们中间只有丁老板带了刀，那把刀最后掉在黑暗中了，她不可能在最后那短短的时间里找到刀，再去杀黑暗中的丁老板，最后还得回到王远尸体身边，根本来不及。”

　　“你确定吗？”

　　“我确定，”景望说，“对她来说，最后面临的选择是‘将王远尸体带出去’和‘杀了丁老板报仇’，我认为她一定会选前者。”

　　“那么你赞同她报仇的想法吗？”

　　“……你怀疑我是她的同谋？”

　　对方不可置否。

　　“又不只有我们在那里，滕夜流也在，他是异常事件处理部的吧？你们问他不就好了？”

　　对方还是没吭声。

　　景望又问：“滕夜流呢？他应该也出来了吧？”

　　对方没有再问下去，只是说：“感谢您的配合，您可以回去了。”

　　景望离开治安局的时候遇到了孟乔。

　　孟乔也是沾了一身血的狼狈模样，她看见景望，激动地上前抱住了她。

　　“我们终于出来了。”
　　景望也感慨：“嗯，我们终于出来了。”

　　“谢谢你，景望。”
　　“啊？”景望疑惑，“谢什么？”

　　“他们怀疑是我杀了那个畜生，但还是把我放了，应该是景望替我说话了吧。”
　　“不用谢我，我没有替你说话，我只是把我知道说出来了。”

　　“接下来你要去哪里？回花林区吗？要不要一起？”
　　“先不去了，我要跟老板再请个假看看……”

　　“怎么回花林区也要请假？你在哪里念书啊？”
　　“其实我不住在花林区，我是请了假去花林区做事的……”

　　“啊……那你还真倒霉，”孟乔说完又叹了一口气，“我们也很倒霉，我们所有人都很倒霉。”

　　景望是个好员工，从16岁起就在面包店打工了，除了参加高考的那几天，她从未请过假。

　　今早店主发现她不在，就问了店里的另外两个员工。

　　她们三人一起挤在面包店附近小区的员工宿舍里，景望有什么行踪她们应该都知道才对。

　　“景望去花林区了，她说今早开店前就能赶回来。”她们如是说。

　　但景望还没有赶回来。
　　店主给她打了三个电话，一个都没打通。

　　于是店主直接报警了。

　　景望摸出手机，这部手机终于争气地缓了过来，让景望成功避免了因更换手机导致存款大出血的倒霉事。

　　景望给老板回了个电话：“老板，我刚从治安局里出来，已经没事了。”

　　“景望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听说死人了？你还好吗？没受伤吗？”
　　“我很好，没受伤，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没事就好，今天你就好好休息吧，我给你放一天假。”
　　“谢谢老板。”

　　还没等她开口，假就来了。

　　景望穿着一身血衣站在治安局门口，正在思索着要怎么穿着一身血衣回到员工宿舍，一路上还不会引发其他人的恐慌。

　　孟乔在一旁热情地邀请她：“假请下来了吗？你要是还回花林区做事的话就和我一起吧。”

　　“我们……”景望指指自己又指指她，“这样不会吓到人吗？”

　　“还好吧，和司机师傅解释解释就好了。”

　　景望立马退缩了：“打车吗？”
　　这多贵啊！！！

　　“我付钱。”
　　“好！”

　　钱不钱的不是问题，主要是人家盛情难却。

　　景望惊叹于她跨区打车的壮举，也惊艳于她公寓的豪华程度。

　　虽然孟乔一直说这只是个普通的公寓，租金也不贵，但对于前半生住孤儿院大型集体宿舍，长大后住面包店三人小型集体宿舍的景望来说，这简直是豪宅。

　　孟乔翻箱倒柜给她翻出来一套宽松的运动服：“这套应该够大吧，就是可能会有点热，你穿穿看？”

　　景望试了试，宽松度是够了，但袖子和裤腿都短了一截。

　　孟乔：“……”

　　“挺好的，”景望说，“夏天就该穿短的。”

　　在收拾背包的时候，景望才想起来滕夜流临走前给她塞过东西，她当时随手把那东西塞进背包里了。

　　现在摸出来一看，是个厚厚的圆片，像个徽章一样，只不过它是双面的，两面都是鼓的。

　　景望捏了捏，它也足够硬，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仔细一看徽章上面还有个图案。

　　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今天负责审讯她的治安官的制服上就有这个图案！

　　这算什么？
　　送给她一个异常事件处理部的纪念徽章吗？

　　真是意味不明。

　　不过也有好消息。

　　她为何妈妈准备的花还是完好无损的，只是外面的包装纸有些褶皱。

　　就在景望伸手扶平那些褶皱的时候，一段回忆浮了上来。

　　“然后啊……”何妈妈合上了绘本，“小安就再也不怕黑了。”

　　对。

　　就是这个意味不明的结局，让孤儿院的孩子们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有人说当你成长到某个年纪的时候，就会发现自己的双亲也只是普通人。

　　而现在的景望也终于发现，何妈妈——何真女士也只是个把故事编的很烂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