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海神初临 “你身上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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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海神初临
裂谷底部的海水，因为时间停滞和暗能量的余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浑浊。
塔拉萨站在那里。银蓝色的长发在水中像海藻一样缓慢漂浮，每一根发丝都仿佛有生命一般，随着洋流的微弱波动而舒展。祂没有人类那种呼吸时胸廓起伏的动作，安静得就像是裂谷本身长出来的一个幻影。
“难吃。”祂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透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嫌弃。那是一种属于高位存在的不满，仿佛吃到了变质食物的神明。
卢西恩的左手依然按在剑柄上，无名指的颤抖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他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半步，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的队友。
塞拉菲姆的盾牌倾斜了十五度，那是标准的防御姿态；薇奥莱特已经悄无声息地游到了岩壁的死角；德米特里彻底融进了上方那一团漆黑的水域里，连心跳声都藏得严严实实。
而佐伊，不知不觉间，已经游到了卢西恩的右前方。
暗能量在佐伊的掌心重新凝聚。这一次，蚀骨的形态变得极其纤细，像是一根黑色的毒针，悬停在水流中。他的紫眸紧紧盯着塔拉萨，眼底那些慵懒的伪装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极具领地意识的警惕。
“弗罗斯特。”佐伊的声音透过深潜护符传来，轻而冷，“祂看你的眼神不对。”
卢西恩确实注意到了。
塔拉萨那双深蓝绿色的瞳孔里，没有敌意，也没有食欲，只有一种纯粹的、如同显微镜一样的探究。祂像是在打量一件从未见过的稀世标本。
“你身上有时间的味道。”塔拉萨忽然向前飘动了一寸。
就这一寸，深潜护符的水压骤然激增，塞拉菲姆低喝一声，流明壁垒在金光的闪烁下硬生生挡住了这股无形的威压。
佐伊的蚀骨瞬间拉长，暗紫色的光芒在水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直指塔拉萨的面门。
“退后。”佐伊的声音沉了下来，“再往前，我不介意在海底开个结界。”
塔拉萨停了下来。
祂转过头，目光从卢西恩身上移开，落在了佐伊那根暗紫色的毒针上。深蓝绿色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似乎对这根暗能量凝结物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厄瑞玻斯的碎片。”塔拉萨认出来了，语气平淡，“还有一点……塔纳托斯的味道。很少，但很纯。”
佐伊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个存在不仅认识暗影之神，甚至触及了塔纳托斯？
“你到底是谁？”卢西恩开口了。他伸手，轻轻按下了佐伊举着蚀骨的手腕。
佐伊转头看了他一眼，卢西恩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塔拉萨。”祂在水中缓慢地眨了眨眼，“我说过了。我睡了很久。醒来的时候，这里变暗了。”
祂抬起手，纤细冷白的手指指了指上方那些漂浮的暗能量迷雾，又指了指裂谷岩壁上那些蠕动的蚀兽结晶。
“以前，这里不是这样的。以前，水是干净的。”
薇奥莱特从岩壁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浅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思索。“同盟的探测仪显示，这片深渊封印松动已经至少有几十年了。你说的‘以前’，是多久以前？”
塔拉萨歪了歪头。
“忘了。很久。”
祂似乎对这种一问一答的审讯失去了耐心，身体微微向后一倾，毫无阻力地脱离了岩床上的晶体碎屑。
“我要上去。”祂说。
“上去？”德米特里的声音从阴影里飘下来，带着几分嘲弄，“上面可是同盟的港口，你要是上去啃了哪个长官，我们可没法交差。”
“不啃人。”塔拉萨淡淡地说，目光扫过他们的深潜护符，“人太吵。你们的护符快失效了。水压会把你们碾碎。”
卢西恩看了一眼护符上逐渐黯淡的符文。确实，时间不多了。
“队长。”塞拉菲姆靠过来，压低声音，“带上祂吗？塞西尔指挥官那边……”
“带上。”卢西恩迅速做出了判断，“同盟探查海底封印，带一个有自主意识的‘未知存在’回去，总比我们在档案上写‘无异常’要真实。而且……”
卢西恩看了一眼塔拉萨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祂如果真想动手，刚才就已经动手了。”
佐伊没有收起蚀骨。但他退回了卢西恩身边，将那根暗紫色的毒针收进了掌心。“跟紧我。”他对卢西恩说，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强硬。
卢西恩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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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浮的过程很安静。
塔拉萨不需要深潜护符。祂在海水中移动的姿态极其自然，甚至不需要摆动四肢。水流就像是在主动托举着祂，银蓝色的长发在幽暗的海水中划出一道淡淡的轨迹。每当有水压挤压过来，祂只是微微抬眼，那些足以碾碎钢铁的深海压力就自动向两侧滑开。
德米特里在后面看着，忍不住用通讯器嘀咕：“炽天使，我怎么觉得我们像是一群陆地旱鸭子，在给一条鲨鱼当向导？”
“闭嘴，省点氧气。”塞拉菲姆回了一句。
接近海面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穿透几十米的海水，形成了几道巨大的光柱。塔拉萨忽然停了下来，悬浮在水下十米左右的地方，抬头看着那些光柱。
祂的眼睛微微睁大，像是在看一种极其罕见的东西。
“怎么了？”卢西恩停下来问。
“光。”塔拉萨喃喃道，银蓝色的长发表面折射出细碎的阳光，“水面的光。”
祂看了很久，才重新开始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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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同盟的接应船停在港口。
五个人破水而出的时候，甲板上的执勤人员都松了一口气。但当塔拉萨跟着从水里升上来的时候，整个甲板瞬间陷入了死寂。
执勤官手忙脚乱地拔出武器，船员们一片哗然。
塔拉萨赤足落在湿润的甲板上，水珠顺着祂的衣角滴落。祂完全无视了那些对准祂的武器，因为祂的注意力被甲板边缘的一根粗大的铁锚吸引了。
祂走过去，蹲下。
“塔拉萨。”卢西恩立刻预感到了什么，出声阻止。
但已经晚了。
塔拉萨伸出手指，在那根沉重的铁锚上敲了敲，然后张开嘴，毫不犹豫地咬了下去。
“咔嚓——”
一声让人牙酸的脆响。半个铁锚的倒刺被咬了下来。
全场的武器瞬间上膛，塞拉菲姆绝望地举起了盾牌挡在船员面前，德米特里捂住了脸。
只有佐伊，靠在栏杆上，紫眸里闪过一丝极具兴味的光。他看着那个蹲在甲板上嚼铁锚的背影，忽然转头看向卢西恩。
“弗罗斯特。”佐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确定，我们带回来的不是一个麻烦吗？”
卢西恩看着那个嚼了两口，把废铁吐进海里，然后转头开始盯上罗盘的古神，沉默了三秒。
“我确定。”卢西恩按了按微微发痛的额角，“是个大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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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预告：塔拉萨的同盟初体验。塞西尔·奥布莱恩的血压危机；食堂的锅碗瓢盆保卫战；以及，塔拉萨发现了一个比铁锚更好吃的东西——塞拉菲姆养的那只猫的猫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