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盾牌背面 “你的盾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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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盾牌背面
圣历4999年·6月·破晓要塞·宿舍区·傍晚
塞拉菲姆回到宿舍区的时候，其他四个人已经在公共区域等着了。
薇奥莱特坐在长桌旁，面前摆着五个人的体检报告。德米特里躺在长桌上，无聊地转着匕首。卢西恩坐在角落里擦剑，银白长发在灯下泛着微光。佐伊靠在窗边翻书，紫眸偶尔扫过卢西恩的方向。
塞拉菲姆把盾牌靠在墙边，走进厨房洗手。他出来的时候，薇奥莱特抬头看他。
“体检报告。”她把一张纸推过去，“你的骨密度比正常人高12%。长期承受盾牌反震的副作用。”
塞拉菲姆接过报告，看了一眼。“没事。”
“我知道没事。但你需要补钙。”薇奥莱特说，“我已经在采购清单里加了牛奶。”
德米特里从长桌上翻了个身。“炽天使先生，你的盾牌修补得怎么样了？”
“快好了。”
“快好了是多好？”
塞拉菲姆没有回答。他走到墙边，把永固之壁拿起来，翻到背面。
那道裂痕还在。十七岁时留下的，最深的裂痕。
从盾牌背面看，那道裂痕从中心一直延伸到边缘，像一道干涸的河床。虽然正面已经被圣光符文漆修补得几乎看不见，但背面——那道裂痕从未被真正修复过。
因为圣光符文漆只能修补盾面，无法深入盾体。
塞拉菲姆用指尖碰了碰那道裂痕。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碰一道旧伤疤。
“这道裂痕。”卢西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塞拉菲姆转头。卢西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他旁边，看着盾牌背面。
“十七岁留下的。”塞拉菲姆说。
“怎么留下的？”
塞拉菲姆沉默了一会儿。公共区域的灯光很暖，照在盾面上，把那些细密的裂纹照得很清楚。
“挡了一个不该挡的人。”他说，“但后来我发现，那是我唯一挡对的一次。”
卢西恩看着他。
“你的父母。”
塞拉菲姆没有说话。
佐伊合上了书。德米特里停下了转匕首的动作。薇奥莱特放下了手中的笔。三个人都看向塞拉菲姆，但没有人开口。他们在等。
塞拉菲姆把盾牌翻回正面，放在桌上。
“我三岁那年，我父母被圣维斯教国以‘异端’之名烧死。”他说，声音很平，“我亲眼看的。后来教国收养了我，把我培养成圣盾骑士。十七岁那年，我接了第一个净化任务。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七个的时候，我挡在了一群平民前面。”
他停了一下。
“我的导师说，我的父母也是异端。说我的命是教国给的。说我的一切都是教国的。”
“然后呢？”德米特里问。
“然后我说，我的盾不是用来杀人的。”塞拉菲姆说，“我就被除籍了。”
公共区域很安静。
薇奥莱特第一个站起来。她走到塞拉菲姆面前，打开急救箱，从里面拿出一瓶药。她把药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钙片。”她说，“一天两次。”
塞拉菲姆看着她。
“你的骨密度需要补。”薇奥莱特说，“别多想。”
德米特里从长桌上坐起来，晃到塞拉菲姆旁边，拍了拍他的肩。“炽天使先生，你的父母要是看到你今天挡在那个孩子前面，大概会觉得没白生你。”
塞拉菲姆看着他。德米特里的语气很随意，但拍他肩膀的那只手没有收回去，在他肩上多停了两秒。
佐伊从窗边走过来。他没有说话，只是在桌旁坐下，把那本一直没看完的书翻到最后一页，然后合上。
“看完了。”他说，“借给你。”他把书放在塞拉菲姆面前。
塞拉菲姆低头看了一眼书名。是一本关于海洋生物图鉴的书，里面画满了各种鱼类的插图。
“你的？”塞拉菲姆问。
“嗯。”佐伊说，“无聊的时候看的。挺有意思的，比看人杀人有意思多了。”
塞拉菲姆接过书，翻开第一页。扉页上有一行铅笔写的字，很小，字迹是佐伊的：
“海里没有火。”
塞拉菲姆看着那行字，很久没有说话。
卢西恩最后一个开口。他走到桌旁，把时之刃放在盾牌旁边。两件武器并排放着——一柄是时间之刃，一面是守护之盾。
“你的盾。”卢西恩说，“背面那道裂痕，不用修。”
塞拉菲姆抬头看他。
“留着。”卢西恩说，“那是你的锚点。提醒你从哪里来，也提醒你往哪里去。”
塞拉菲姆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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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历4999年·6月·深夜·宿舍区天台
塞拉菲姆一个人坐在天台上。
破晓要塞的夜空很干净，星辰铺满了整片天幕。他把永固之壁靠在天台栏杆上，盾牌背面的裂痕对着月光。那道裂痕在月光下泛着淡银色的光，像一道愈合后依然可见的疤。
他手里握着那本海洋图鉴，翻到佐伊折了角的那一页。是一张丝鳍兰德尔鱼的插图，银白色的鱼身在深海中游动，周围是暗蓝色的海水。
他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塞拉菲姆没有回头。
卢西恩走到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并肩坐着，谁都没有说话。天台上只有风声和远处巡逻队的脚步声。
“你知道我为什么留在破晓同盟吗？”塞拉菲姆忽然开口。
卢西恩没有回答，只是等着。
“教国把我除籍之后，我在大陆上游荡了六年。我去过索拉里斯的边境，去过诺克特恩的暗巷，去过铁砧重工的工厂区。我见过很多人，帮过一些人。但每次看到蚀兽的暗能量侵蚀平民的时候，我就会想起那团火。”
他停了一下。
“我一直在想，我的盾到底该挡什么。”
卢西恩看着他。
“后来同盟找到了我。”塞拉菲姆说，“他们说，有一支小队需要防御系。没有国家，没有政治，没有教义。只需要保护队友。”
“所以你来了。”
“嗯。”塞拉菲姆说，“因为我想看看，没有教义的盾，能不能纯粹地保护一次人。”
卢西恩没有说话。他伸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
是一颗草莓糖。和上次佐伊给他的那颗一模一样。
“佐伊的。”卢西恩说，“他让我带给你。他说你晚饭没吃多少。”
塞拉菲姆低头看着那颗糖。他想起傍晚佐伊把那本书放在他面前的时候，那本书的最后一页，除了丝鳍兰德尔鱼的插图之外，还有一行很小的铅笔字，夹在插图旁边的空白处：
“深海没有火。所以鱼不会哭。”
他拿起那颗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甜的。
和那团火完全相反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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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历4999年·6月·次日·清晨
塞拉菲姆在厨房里准备早餐。
他把五个人的餐食分别放在桌上。卢西恩的那份，佐伊的那份，薇奥莱特的那份，德米特里的那份，还有他自己的。
他在自己的那份旁边多放了一颗草莓糖。
德米特里第一个到。他看了一眼自己那份早餐，又看了一眼塞拉菲姆那份旁边的糖，挑了挑眉。
“你什么时候开始吃糖了？”
“昨晚。”
“谁给的？”
塞拉菲姆没有回答。他只是坐下来，开始吃早餐。
卢西恩第二个到。他在自己的位置坐下，看了一眼塞拉菲姆的盘子，什么都没说，只是拿起勺子。
佐伊第三个到。他坐下的时候，视线扫过塞拉菲姆的盘子，在草莓糖上停了一秒。然后他低头喝粥，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薇奥莱特最后一个到。她看了一眼塞拉菲姆的盘子，打开记事本，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糖分摄入。每日一颗。可以接受。”
然后她坐下来，开始吃早餐。
五个人围着长桌。没有人说话。但空气里有一种很轻的、像是刚刚被什么东西填满的安静。
塞拉菲姆低头喝了一口粥。
今天要做的事很多。盾牌还需要最后一道修补，训练场的地面需要维护，德米特里的匕首需要打磨，薇奥莱特的采购清单需要提交，佐伊的暗能量反噬需要跟进，卢西恩的手指需要复查。
但他不着急。
因为他知道，这些事明天还会继续。后天也会。只要这支队伍还在，他就有盾要补，有饭要做，有人要挡在身后。
他的盾会碎。但会修好。
修好了，反而更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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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