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上将他只要忠犬》鹿翎翎

4、试探 以后带你见

　　黎玥站在徐衷栎的宿舍门口，许久也没能敲下门。

　　徐衷栎吻屏幕的画面始终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让他这个素来擅长伪装的人破天荒的体会到了一丝微妙的燥热感。

　　黎玥理了理领口平复情绪，他深吸一口气后，脸上又恢复了往常那副温和的假面。

　　咚咚咚

　　“谁。”

　　宿舍内的徐衷栎语气冷漠疏离，和在黎玥面前的时候判若两人。

　　没想到你小子还有两副面孔呢？

　　“我。”

　　只听见门内“哐啷”一声巨物坠地的响声，随后是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到近，门锁提示三次错误后才被打开。

　　“上将！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您！快进来坐！”

　　黎玥挑了下眉淡淡扫了一眼室内，想起徐衷栎刚才的语气，他眯起眼睛调侃道。

　　“以为我是格雷是吧。”

　　徐衷栎心头一紧，他刚酝酿好措辞打算解释一下就被黎玥打断。

　　“我就说几句话，不进去了。明天是周日，队内集体放假一天，你陪我去校内的商业街逛逛。”

　　徐衷栎瞳孔骤缩，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大脑空白了一瞬，随后，上将要和他一起出门的喜悦将他整个人裹挟起来。

　　黎玥看到徐衷栎这个意料之内的反应笑意更深，故意追问了一句:“这种休闲场所，你应该去过吧？”

　　徐衷栎回过神，立刻收敛住杂乱的心思，抬手行了一个标准的礼。

　　“去过！上将！”

　　徐衷栎的父母都是商人，出事前没少带他一起去商场，他对这种场合还有些印象。

　　黎玥看着他这幅神情紧绷，还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一声。

　　“怎么跟只傻狗一样。”

　　黎玥家里养了一只格罗安达牧羊犬，一身的腱子肉毛发还特别黑亮，也是这样对别人爱答不理，但是黎玥一叫它就立刻摇着尾巴蹭过来。

　　“明天上午九点，在商业街入口汇合，没问题吧？”

　　“没问题上将！”

　　“行，那歇着吧，明天见。”

　　说完，黎玥不再多留，转身向宿舍楼外走去，等出了楼黎玥耳机里突然传出了情报人员疑惑的声音。

　　“上将，您不是说要问他为什么要亲你的事吗？”

　　又是你036号，我好不容易快忘记那个画面了，你居然还敢提！还有，亲的不是我，是屏幕！

　　“我有其他打算，036号，写一份5000字的研究报告明天交给我。”

　　“……对不起上将。”

　　……

　　黎玥离开后，徐衷栎在门口站了许久才将房门合上。

　　他一把将放到柜子上的行李拖下来，将所有衣服都摆在床上一件件对比。

　　明天要和上将一起出门，不能穿得太随意会给他丢脸。

　　徐衷栎拿起那件帝国给他准备正式场合穿的西装，在身上比划了一下。

　　太刻意了，不行。

　　他又翻出几套常服，这件太简单，那件太潦草，哪个都觉得不合适。

　　最终他还是换回了那套西装，这是唯一一件拿得出手的。

　　这一晚上徐衷栎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后来干脆一直盯着天花板，直到凌晨才浅浅入睡。

　　天刚蒙蒙亮徐衷栎猛地睁开眼，他起床洗漱后，对着镜面反复调整自己的衣领和袖口，他看着镜中的自己，想起格雷对他说的话。

　　“我这种人，当然排不上号……”

　　最后他还是把西装外套脱下，只留下白衬衫和西装裤。

　　没有过于隆重，也不算敷衍，这样就好。

　　做完这些也才八点，虽然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徐衷栎还是提前出了门，到商业街入口等待。

　　九点，黎玥准时出现。

　　他穿了一件不对称设计的藕色落肩T恤，下装配上浅色牛仔裤。

　　头发被随手绑了一个低马尾，头上戴着鸭舌帽，墨镜和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甚至连手腕上的光脑手环都换成了日常的款式。

　　很青春男大的打扮。

　　哪怕是挡住了脸，徐衷栎还是一眼认出了黎玥。

　　黎玥见徐衷栎早就等在那有些惊讶。

　　“这么早，你来多久了？”

　　“没有多久，我刚到，上将。”

　　黎玥立刻伸出食指按住徐衷栎的嘴唇，左右张望见没被其他人听到，他压低声音提醒徐衷栎。

　　“别叫上将，这附近住的都是内部人员的家属，叫老师。”

　　徐衷栎盯着黎玥白皙的手指有些出神，但还是老实回复道。

　　“好的老师。”

　　黎玥转身率先踢进商业街，九点对于这个地方还是太早了些，不少商家还在做准备工作，正适合黎玥慢悠悠地闲逛。

　　哪怕隔着墨镜都能感受到黎玥对于周遭事物的好奇，他认真打量着四周所有陌生的事物，直到瞥见街角一家装潢温暖的小店。

　　这家店的广告上卖的都是五颜六色的液体。

　　黎玥在队里的时候有专门的营养师控制饮食，一日三餐只能吃调控好的营养剂，像这种食物他没见过。

　　“这是什么？”

　　他抬手指向那家店，侧过头问身后的人，徐衷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低下头在他耳边解释。

　　“老师这是奶茶，古地球时期遗留的一种饮品。”

　　黎玥听到名字才想起，他好像在资料库里见过相关的记录，不过实物倒是头一次见。

　　见二人站在店门口，店内的小姐姐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

　　“二位想喝点什么？今天有新品上市哦！”

　　黎玥看了一眼旁边的电子屏，上面密密麻麻显示了一堆奇奇怪怪的口味，他看了一遍后，对巧克力和草莓这两种味道很好奇。

　　“要这个巧克力和草莓的。”

　　小姐姐又问:“好的！是正常冰还是少冰呢？”

　　“嗯……正常吧。”

　　“好的这里付款哦！”

　　他刚准备打开光脑支付，就被身后的徐衷栎给抢了先，只听“滴”的一声，钱已经付过去了。

　　黎玥想问他第一个月哪来的钱，徐衷栎就猜到了他的疑问率先回答。

　　“第一个月的津贴是月初发，老师。”
　　“但让学生付钱……”

　　徐衷栎付了钱很满足，他背着手站在黎玥身后满脸骄傲，像是达成了什么大成就一样。

　　“既然是我带老师逛街，那当然是我付钱。”

　　黎玥:“……”

　　黎玥没明白他的逻辑，但又挡不住这人铁了心非要替他付。

　　用现代的技术做古地球时期的食物十分迅速，两句话的时间两杯奶茶就做好了。

　　黎玥接过奶茶，让徐衷栎先拿着草莓那杯。

　　他把口罩掀起一个小缝，将吸管伸进去喝了一口，随后皱了皱眉，巧克力味他不是很喜欢。

　　“我不喜欢这个，给你喝吧。”

　　然后就把徐衷栎手里那杯没被动过的草莓味拿了过来，尝过一口之后黎玥的眼神瞬间亮了，周围都仿佛出现了星星特效。

　　“原来草莓是这种味道，比营养剂好喝多了。”

　　见黎玥开心，徐衷栎也不自觉地嘴角上扬，他看了一眼手中那杯被黎玥喝过一口的奶茶，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

　　最终他还是没有克制住内心的欲念，对着那沾有津液的吸管贴了上去。

　　“等回去你可千万别告诉其他人我吃了这些东西，不然营养师又要骂我了。”

　　徐衷栎心头一颤，忍不住发问:“老师平时只吃营养剂吗？”

　　不问还好，一说这个黎玥就犯愁，他揉了揉眉心语气中带着无奈。

　　“是啊，一日三餐都是营养剂，那玩意一股菜叶子味还特别黏，每天吃那种东西简直让人暴躁。”

　　“那我以后偷偷带给你。”徐衷栎说道。

　　黎玥默默看了他一眼，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啊，那就拜托你了。”

　　随着时间推移，太阳渐渐升了起来，街道的气温也越来越高，黎玥顺手压了一下帽檐，轻声道。

　　“外面太晒了，我们去里面吧。”

　　商场里冷气开得很足，和外面像两个世界。

　　黎玥在这里头一次真正见到格雷说的周边。

　　他身边走过一个穿长裙的女生，她背着一个别满了印着黎玥徽章的挎包向一家文创店走去。

　　而店门口已经挤满了人，他们对着黎玥的海报有说有笑打卡拍照。

　　黎玥本人看着自己的海报和立牌还是有些尴尬，他偏过头想假装没看到，但发红的耳根还是暴露了他的内心。

　　黎玥低着头快速走过那家店门口，忽然发觉少了一个人，他转过身看到徐衷栎还站在那里，眼睛盯着文创店里的商品。

　　“别站那了快跟上啊！”

　　徐衷栎听到声音快步跟了上来。

　　这时，一个小女孩从人群缝隙中慌慌张张地跑出来，她四处张望，一个不留神撞到了黎玥腿弯处。

　　力道不大，软软的一团。

　　徐衷栎一个箭步冲过来，伸手想将冲撞的小孩儿拉开，手腕却被黎玥轻轻按住。

　　黎玥对他摇了摇头，蹲下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小女孩慌忙抬头，却猝不及防对上徐衷栎那双阴沉漆黑的眼睛。

　　她嘴巴一瘪，哇的一声大哭出来，黎玥把女孩的眼泪抹掉，低声安慰她。

　　然后他侧头看身旁的徐衷栎，气场这么强，难怪会把小孩儿吓哭，于是戳了下徐衷栎的腿。

　　“你看看，都给人家吓哭了。”

　　小女孩在黎玥轻声安抚下很快恢复了平静，她抽抽搭搭哽咽着对黎玥说:“我，我和妈妈走散了……我找不到她……”

　　“没事，我带你去找工作人员。”

　　黎玥牵着女孩的手，另一只手撑了一下大腿想站起来，却趔趄了一下，被徐衷栎一把扶住。

　　商场里播放了寻人启事，短短几分钟不到，一个满脸焦急的女人匆匆赶来。

　　小孩妈妈对他连连道谢，满脸感激。

　　临走前，女孩扯了扯黎玥的衣角，黎玥弯下腰，女孩忽然在他鬓角的长发上卡了一个粉色蝴蝶结然后快速跑走了。

　　黎玥摸了一下发卡轻笑出声，徐衷栎觉得那个发夹和黎玥今天的衣着特别适配，有种反差萌，结果一个没注意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很可爱。”
　　“什么？”

　　徐衷栎忙低下头说:“没什么。”

　　长时间的站立让黎玥的左腿隐隐作痛，但他依旧用左腿发力，企图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可脸部两侧却流下了冷汗。

　　徐衷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刚想问些什么，突然一道人影却引起了徐衷栎的注意。

　　明明周围有很大的空间，那人却非要往黎玥这边挤，在看清那人手腕上的图案时，徐衷栎瞳孔骤缩。

　　那是一个像玫瑰花一样的黑色刺青，是暗盟的标志。

　　一时间所有的恨意涌上，击穿了所有理智。

　　徐衷栎跨步上前扣住那人的肩膀，力道狠戾，将人一个过肩摔死死按在地上。

　　周围的路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四散而逃，地上的人奋力挣扎却怎么都挣脱不开。

　　“黎……老师！他手腕的刺青！”

　　黎玥看清图案后目光一沉，用光脑联系了周围的警务人员。

　　他们来得很快，用□□将地上的人电晕后直接拖到车上，全程干脆利落，商场也很快恢复了秩序。

　　“你还挺敏锐。”

　　徐衷栎嗓子有些哑，压抑着多年的恨意:“暗盟的人杀了我的父母，我永远不会原谅他们，而且……”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定在黎玥的脸上，语气偏执又赤诚:“他离你太近了。”

　　黎玥被这个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抬起手用手指扫了一下侧脸，忽然又想起什么轻笑出来。

　　“我有句话说出来你可别生气，但你跟我家的狗真挺像的，它也是这样一有人靠近我就开始护主，哪天有空我让你们认识一下。”

　　徐衷栎闻言，紧绷的神色也松弛下来，他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摇了摇头。

　　“不生气的，其实我也想当……”

　　周围的人群太吵，黎玥没有听清，他侧过头靠近徐衷栎:“你说什么？”

　　“没什么……”

　　黎玥也不深究，他抬起手腕打开光脑。

　　“加个联系方式吧，这是我的私人号，除了几个同事几乎没有其他人。”

　　徐衷栎受宠若惊，慌忙抬起手调出自己的光脑，通讯列表绑定成功，他的通讯页面从空白变成了“一”。

　　黎玥将墨镜摘下一点弧度，含笑的眼睛对着徐衷栎眨了眨，徐衷栎手中的动作一顿。

　　“那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训练场见。”

　　“好，好的老师。”

　　同一时间，临时会议室里。

　　屏幕上正高清回放着二人的一举一动，一名年轻的情报人员揉着自己被抓得青紫的肩膀，一瘸一拐地从休息室中走出来。

　　他的手腕处正印着那个黑色的玫瑰刺青。

　　“不是他劲儿也太大了吧，差点把我撕成两瓣！我给你们说，这可是另外的价钱！还有，这刺青怎么洗不掉啊？”

　　旁边的同事淡淡回应:“过两天自己就掉了，别管它。”

　　“带着这个刺青出门不会挨揍吧……”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黎玥把脸上的饰品都摘下来，完全没有了刚才那种纯真的样子。他摘下手腕上的临时光脑，随手往桌上一扔。

　　“上将！”

　　“嗯。”

　　黎玥坐到旋转椅上转了两圈，随后目光落到监控上。

　　“观察了一天，你们有什么发现？”

　　主位的情报官立刻站起身汇报:“没有信号拨出，没有检测到异常设备，所有情绪和行为与档案中的身世遭遇吻合，没有检测到表演痕迹。”

　　“上将，您打算怎么处置？”

　　情报官汇报完毕，众人抬头等待黎玥的指示。

　　黎玥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沉思片刻，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像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我想，驯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