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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婚后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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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校武场,沈清晏手握陆志衍自边关千里带回的名工鸣朔,却是百发百不中的这件事不胫而走,在宫闱之中悄悄传开。
一众宫人太监私下窃窃议论,都觉得这桩赐婚本就是强人所难。陆志衍乃是国之栋梁,威名赫赫的西北大将军,如今却要尚公主,日后怕是要屈居于长公主的威势之下。更有流言,说长公主性情骄纵倨傲,那日在校武场,当众把陆将军呼来喝去,惹得陆将军甚是不悦,众说纷纭,人人都暗自替陆志衍感到惋惜,觉得他这般英武的男儿,落得这般境遇实在可惜。
沈清晏在躲在宫墙下,听到这般流言,捂嘴笑得前俯后仰,不能自已。
原来是这一日天朗气清,碧空浮着朵朵白云,无风,正是习射的好天气。沈清晏从内务府挑了一把小巧的弓箭,打算前往宫内校武场练习射箭。身在宫禁之中,她只带了明心一人随侍。
快要行至校武场,便听见尚衣局的一众宫女、嬷嬷,还有几名小太监聚在一处,谈笑喧闹。
沈清晏隐约捕捉到“尚公主”三个字。如今宫中待嫁的公主,便只有她一人。她抬手轻轻示意明心噤声,蹑足退到宫墙转角,悄悄倚在墙角,津津有味地听着墙内的闲谈。
听着众人绘声绘色描摹自己在校武场倨傲摆架子的模样,她还不自觉微微点头,心中甚至有些得意:原来那日自己的气势这般足,连远远旁观的宫人,都瞧出了她在大将军面前的凛然姿态,想来当真十分威风。
很满意,她对自己长公主的身份很满意!
脑海之中,竟当真勾勒出一幅光景:待到大婚礼成之后,陆志衍要受自己呼来喝去。堂堂威震西北的沙场将帅,到头来反倒听凭她这个并无母族势力倚靠的公主调遣。一念及此,只觉得这般画面妙不可言,心底止不住泛起一阵快意。
“公主!您还笑!这帮宫人该被掌嘴!” 侍女明心满脸不忿。
沈清晏揉着笑疼了的肚子,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饶有兴致地说道“明心,你想想,是不是很好笑,铁血大将军被迫委身长公主,满腹委屈无人倾诉,日日借酒消愁……”
她眨了眨眼,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这么说来,我倒是该提前备上几壶好酒,送过去慰劳陆将军。”
话音落下,脑海里那幅脑补出来的画面再度浮现,她不由得大笑不止,连忙抬手死死捂住双唇,压抑着笑声,肩头一阵阵轻轻颤动,觉得再偷听下去,她便要捂不住扬起的嘴角了,边站起来继续往校武场走。
明心急得凑在公主耳边,重重说道:“可外头都传您骄纵蛮横,日后若是传到陆将军耳中,岂不是要误会公主?”
沈清晏眉毛高高一挑,戏谑道“明心!若陆志衍被这种无足轻重的流言所惑,那我看他这西北大将军,不当也罢!让我去!”说着一拍胸脯,豪情万丈。
明心只觉胸闷气短,公主到底在那文家私塾学的什么啊!她连忙出言阻拦:“公主,您可当不得!您百发百不中,若是上了战场,又能做什么呢!”
沈清晏闻言,脸上的笑意一滞,顿时有些不服气,抬手拍了拍亭边的石栏,双手叉腰大声说:“射箭不过是我未曾熟稔的技艺罢了。论长枪搏杀,我未必会输给他陆志衍!” 说罢,便要豪情万丈地去校武场寻一把长缨枪。
明心真的觉得心里好苦。暗自锤头顿足,埋怨自己,当年在江南的岁月,没能好好管束公主,没能将她教养出一副大家闺秀的窈窕模样。她顿完足后,发现沈清晏已经走远了,她哀叹一声,追了上去。
陆志衍从主仆二人身后的宫墙拐角处走了出来,他手中拿着一把小巧精致的角弓,是他寻道京中良匠锻造打磨而成。他今日来,就是准备亲手将这角弓送给传言中那百发百不中的公主。
“倒也没有百发百不中” 他认真地想了一下,也笑出了声,
“铁血大将军被迫委身长公主,满腹委屈无人倾诉,日日借酒消愁……”
“ 他这西北大将军,不当也罢!让我去!”
这位长公主昔年流落江南,究竟学的是什么书啊,是什么样的先生在教啊?
转眼,婚期已至。
盛大的婚礼如期举行,红绸遍覆陆府,礼乐喧天。一套繁冗的仪礼行毕,待到夜深人静,宾客尽数散去,喜房之内,只余下沈清晏与陆志衍二人。
红烛高燃,摇曳火光漫过满室大红。
沈清晏一身大红婚服,衬得肌肤愈发莹白。她抬手晃了晃头上沉重的凤冠,小声嘟囔:“好重。”腹中传来一阵咕咕的饥鸣,她又低声叹道:“好饿。”白日里繁复礼节不断,她几乎没有进食,此刻早已饿得头晕眼花。陆志衍同样身着喜服,往日英挺俊朗的眉宇间,也带着白日应酬留下的倦意。
沈清晏抬手卸下沉甸甸的凤冠,乌黑长发倾泻垂落肩头。大红嫁衣映得她面容皎白,她微微垂首,纤长的睫羽在面颊投下浅浅阴影。
她抬眸望向陆志衍,呼吸微轻,开口问道:“陆将军,我们要不要吃点东西?”
陆志衍坐在床沿,望着她卸下凤冠后散落的乌发,发丝轻轻飘荡,带来一阵清香,听到她的话,点头回答:“公主稍等片刻。”
他起身走到门边,低声吩咐门外守着的侍从,取来早已备好的宵夜。不多时,侍从端着食盒轻手轻脚退下,屋内又恢复了寂静,只剩红烛噼啪轻响。
陆志衍将食盒放在案几之上,掀开盒盖,里面摆着几碟精致小菜与温热的糕饼粥汤。沈清晏也不委屈自己,伸手拣了几块糕饼吃起来。她素来偏爱甜食,从前在江南,文羡辞常常替她寻来各式江南点心,甜而不腻,糯而不烂,滋味绝佳。
文羡辞,文先生,文哥哥。
沈清晏眼眶似乎微微发酸。
只吃了少许,她便觉得饱了。
侍从进来收走食盒,屋内再度只剩下噼啪跳动的红烛,满室红绸灼灼。
筵席已毕,合卺之礼早已行过,今夜便是洞房花烛。
沈清晏重新坐回床边,微微垂着头,乌黑长发四散披落,遮住大半张脸庞。陆志衍自侧方望过去,唯见一截白皙小巧挺翘的鼻尖露在发丝之外。他缓缓靠近,语气温和:“公主,你……愿意吗?”
沈清晏抬头望向他,眼底藏着几分局促惶然,她轻轻地“啊”了一声,没说不愿意,也没说愿意。
“公主别怕,若是公主不愿,今夜,我可以宿于外间偏室。” 陆志衍笑了。
“陆将军,你,愿意吗?” 沈清晏面色微红,她觉得那些宫人说的很有道理,陆志衍本该驰骋在西北,自在纵横,可她现在用陛下的赐婚圣旨,将他和她的命运硬生生捆绑在一起,想来,他是不甘愿的。
“公主,我愿意的。”
“那……那便依礼而行,礼不可废,以后你我夫妻一心,白首不相离”沈清晏抬头看向眼前的陆志衍,她像要奔赴战场的士卒一般,勇敢地说道。
陆志衍看着挺胸抬头,一脸豪气的公主,轻轻叹了口气,身体的悸动和心底的旖念竟同时翻涌上来。他本是血气方刚的成年男子,身为镇守西北的大将军,眼前又是奉旨成婚的长公主。礼法摆在眼前,夫妻之间这一关,终究是避无可避。而且他,竟隐隐也想“委身”于长公主,做那被公主呼来喝去的西北大将军。
他缓缓伸出手臂,将沈清晏拥入怀中,轻柔地把她放倒在铺着锦绣的床榻之上,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他的嗓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沙哑:“公主若是害怕,便闭上眼。”
红烛摇曳,将二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墙壁之上,满室大红的喜色,衬得一室暧昧缱绻。
大婚过后,陆府的日子缓缓铺开。沈清晏与陆志衍,既是同床共枕的夫妻,亦是朝堂之上并肩而立的国事搭档,双重身份交织在一起,分寸拿捏得格外微妙。
白日里,他们大多是同僚。
幼帝沈屿年方十五,阅历尚浅,朝堂之中暗流涌动,杨氏残余党羽潜伏各处,宗室诸王也在暗中观望。明晏长公主依旧参议朝政,审阅密档,处置边地军务、赈灾粮饷,陆志衍则在其父陆怀瑾麾下处理中枢要务。待到公务处理完毕,暮色漫进窗棂,书房的烛火燃起,方才会回归夫妻的身份。
回到内院,气氛便柔和下来。陆志衍待她,尊重且体贴。
婚后朝夕相处,二人已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每夜同榻而眠,常有敦伦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