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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谜底浮 魏弃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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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弃单手撑地,背靠墙面,扔了一个石子过去,“赶紧救人。”
魏冶推来了新轮椅扶着魏弃坐下,“小侯爷放心,我们去的时候他们正好在转移药人,被我们逮了个正着,人质皆已救下。”魏弃点点头,双手搭在腿上,十指抓着衣裳却没丝毫痛感只好认命似地放开,他还是痛恨自己这双腿。
孟清平放下心来,还好相识,再来几波今天非得耗死在这不可。
岳兴言快速找来了板车折回,云似已经在内院候着,孟清平和岳兴言一起推着引香去了内院。
甄树锦看着孟清平推车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这位公孙神医还会接生呢。”
“她不是公孙虞,是我的友人。”
甄树锦饶有趣味,“哦~原来是友人啊。这才来溪水府没几天就交上生死相托的好友啦?”
“停止你的遐想,我还没说你怎么来得这么晚呢,你再晚一点就等着给我买地吧。”
“买地?买什么地?”甄树锦疑惑。
“葬我的地。”
“……”
几月不见,这魏弃还学会了冷幽默。
甄树锦的手下来报,会客大厅已无活人,其余人都安然无恙,已经收监,就等二人去审。甄树锦盯着已成废墟的屋舍,惊叹烧的连渣都不剩了。
内室的引香母子平安,孟清平把引香的孩子抱给她看,引香摸着胎儿的小脸,小婴儿肤色略显青紫,皮肤皱巴巴的。
这是引香第一次做母亲,“像个小老头。”
孟清平:“那祝愿他能顺遂平安到真成小老头的时候。”
引香看着孟清平哄着自己孩子的场景,心里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对不起,我并不是想置你们于死地。”
孟清平却道,“不急,你先休息,修养好了再说也不迟。”
引香歇下了,孟清平把孩子交给一旁的奶娘照顾。引香看着一直站在一旁戴着面具的云似,心中想明白了些事。“孟娘子若是有需要,这位娘子可从我留下的暗门离开。”又对云似道,“娘子若是不放心,可以带着奶娘的孩子一块离开,等你安全了再放他们回来。”
孟清平眨眨眼,外面两个都是官,云似的死人身份确实不适合外露,“那便多谢。”
岳兴言和魏弃在屋外等着,等到了“母子平安”的消息,二人也松了一口气。
“平安就好,孟娘子没想到你还真有两下子。”岳兴言兴哉哉的。
“辛苦的是引香。”孟清平边说边把岳兴言给捆了,“咱两的账该清算清算了吧。”
魏弃本打算制止,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中又收了回来。
“不是,孟娘子,你也捆我干嘛?”
审讯室内光线昏暗,苍蝇虫嗡嗡地飞,铁链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各色各样的刑具让人眼花缭乱。
待在出口处的甄树锦看得心里发毛,他是个文官,平时干得最出格的事情就是吵架把唾沫星子溅到对方脸上去,哪里见过这场面。
孟清平正烧着红铁,火星子随着孟清平的动作四处飞溅,火光映在她脸上像个活阎王。
“孟娘子,你这到底要干什么啊?我出门就被你那位姐妹抓,现在又被你抓,还差点被砍死,又差点被炸没,我……”
孟清平把坩埚钳一扔,火花四溅,“再吵这东西就扔你身上。”
岳兴言立马闭上了嘴。
“这个,眼熟吗?”孟清平把扇子摊开。
“这不是我的扇子吗,不过我记得我好像赏给陈虎了。”
“挺实诚,那这个标识是什么意思,你背后的人是谁?你们要的玉连环又是什么?”孟清平得食指指向那个鱼目图案。
岳兴言听得一头雾水,“不是,什么跟什么啊?我根本不认识那个标识。什么我背后的人,我后面哪有人?”岳兴言被绑在十字架上,还试图往后望。
“还装?”孟清平说着就要把钳子往岳兴言身上烫。
岳兴言手脚都被绑着,躲闪不及,只能言语吓唬,“我爹是吏部主事,你岂敢?”
“绑都绑了,你还问我敢不敢?”钳子在岳兴言脸上左右比划,迫使他不得他开口,“行行行,我说我说,这扇子是我和左相的义子打赌赢了的彩头,这扇子本是他的。他还因为这事找人拿麻袋套我头揍了我一顿呢。”
“实话?”
“真是实话,被揍这么丢面子的事我都说了还能有假,而且这扇子是贡品,全盛京也就三件,另外两件还在宫里头那位那呢。”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孟清平也不再追问,换了个问题,“那你为何在五味居的后院害我祖母?”
岳兴言冤死了,“天地良心,我就去过一次五味居,还被那群王八羔子给灌醉了,我醉的路都走不动,上哪去害你祖母?”
画像的事,云似确实只是见到了这几个人,并未见到他们动手,炸他也没炸出来。
孟清平收了扇子,“行,姑且信你。那你和赵德有什么计划,为何抓了那么多人?”
“我和他就是非常普通的平等交易的关系,根本不熟。”
“行,不熟是吧。”孟清平连连点头,又拿起了桌上的一个木盒子,“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
岳兴言摇头。
“这是嗜肉蚁,专吃人的血肉,不出一个时辰人就会变成一堆白骨。”说着,孟清平打开了盒子,岳兴言看着里面密密麻麻的蚂蚁,一整个头皮发麻,“孟娘子,对付我用这东西有点大材小用了吧。”
外面的甄树锦都看呆了,“这孟娘子有点意思啊,这么稀奇的东西我还是第一次见,哪搞的?让她也给我点,我回头送给刑部那个固执老头,让他去伸张我大永律法。”
魏弃:“假的,世上哪有吃人骨血的蚂蚁,那就是普通蚂蚁。这个岳兴言就是个纨绔子弟,禁不起吓,吓一吓就把他知道的全招了。”
审讯前几人就把岳兴言扒了个底朝天,这审讯机会是孟清平拿刚刚救了魏弃的情分跟甄树锦换的。
里边孟清平装着蚂蚁的盒子又离岳兴言近了几分,吓得他赶紧道出了真相。
“行行行,我说我说,赵德的官职是在我这买的。他当初满腹经纶无处施展,我看过他的文章,觉得他是个胸有大志之人能做个好官,于是便偷了我爹的印章批了他任职的文书,顺便换了点银两花。”
“顺便换点银两花?我看你就是鬻官受贿!那赵德抓了那么多人炼药,就是丧心病狂坏事做尽。你还帮着赵德抓了那么多人,我看你俩简直就是一丘之貉。”
孟清平把盒子盖上,气得啪一声放回桌子上。岳兴言长呼出一口气,反驳:“不是,不可能啊。我怎么可能帮着赵德抓人?我就是平时花银子大手大脚了点,平时胡闹了点……”
岳兴言说着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我想起来了,我确实帮赵德抓过人。赵德经营了一个大茶庄,在三桦府,他说他那个茶庄需要的人手多,所以我每月都会帮他打理一批人牙子的生意,我抓的人赵德个个都有生死契的,闹到了官府也是合法合规的。”
岳兴言这一番话有理有据,不像是假话。
“生死契你确定吗?据我们所知,你抓的人可都是些良民。”眼见赵德的事问了清楚,魏弃、甄树锦便进来了。
岳兴言立马中间三指朝上,“我发誓,我真不知道他们是良民,我是被陷害的。人是我抓来的,但赵德给了我生死契的,不过都在我盛京的府上……对了,这次他又让我去抓些人,这次的生死契在我这。”
孟清平替岳兴言松了绑,几人一起进了岳兴言房间等着他找来生死契,甄树锦看了看,画押、私章确实该有的都有。
甄树锦把文契递给魏弃,魏弃的目光停留在赵德的私章处,“这私章颜色不对。在西昆有一种花,它的汁液最初被画师用来做颜料,但时间一长,画师们发现这种花的汁液最后都会挥发不见,少则一两年,多则两三年。”
岳兴言道,“赵德拉着我画押做担保,还说给我分成,结果是让我给他背黑锅呢,我说普通人牙子哪来的这么多分成。我真是看错他了,亏得当初他文章中句句肺腑之言建功立业,原来都是装的!”
“岳公子,一共五十三人,这数目不小,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甄树锦作为此案的督办官事先严明。
岳兴言眉头一皱,“哎呀我知道,我就是一时贪财,不过该有的惩罚我肯定一字不落,但能别告诉我爹吗?”岳兴言像个招财猫似的求情。
他终日无所事事,西街遛狗东街逗猫的,这次来溪水也是被他阿爹训斥了,要是被阿爹知道他逃出来还闯祸,非把他屁股打烂不可。
“岳公子,这人呢,做错了事就得罚就得改,我替您求求情。”甄树锦搂着岳兴言的肩拽着他离开了。
魏弃见孟清平双眼无神,定是在发呆,便一直等着。
待孟清平回过神来,魏弃就安静地坐在轮椅上,快要睡着了,“魏郎君?”孟清平出声唤他。魏弃睁眼,见孟清平半蹲着在他身前。
“孟娘子,见笑了。”
“无妨,只是我想再见一见引香。”赵德已死,但引香似乎知道些什么。
“直接去吧,我和长直兄打过招呼了,孟娘子这些日若还有事可以协助办案的由头自居,无人拦你,与你同行的那位娘子也一样。”
长直应该是甄树锦的字,他们关系应该很好,孟清平想。魏弃似乎知道孟清平一直有事要做,不过一直都未挑明。孟清平也只当他是为了解毒有求于她。
知府的事情到此对于孟清平来说便算是告一段落了,她找到云似让她尽快回丰望山,云似出知府时倒也没人阻拦。
知府被查抄后,引香一内宅女子,地牢的事无力阻止,因此被无罪释放,她去了当地最有名的戏馆:楚馆。
天气已经回暖,太阳释放出来的光照的楚馆前的两座石狮子熠熠生辉,正上方的牌匾写着楚馆二字,笔力遒劲,走势顺畅。
今日楚馆里人来人往的,孟清平观望了几眼,一个女子迎了上来,一对柳叶眉下的新月眼因着戏妆的加持显得精明,身上还穿着贵妃女蟒袍,上身用金丝线绣满了丹凤、牡丹等吉祥的纹样,珍珠云肩随着她的步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楚馆会让伶人在门口随意唱上几段以此来揽客,这伶人倒像是故意等着她似的,领着孟清平去了内院。
引香正抱着孩子在院子里头晒太阳,小家伙睡得倒是安逸。引香反水的事魏弃并未怪她,至于缘由,魏弃说这事还得引香亲口对孟清平道明。
穿戏服的女子抱起了引香的孩子退出了院子。
“地方不错。”听说引香与此处的馆主是旧相识,倒也算个好去处。
“孟娘子,喝茶。”引香为孟清平斟茶。
“我本名不叫引香,这名字是那些人把我送给赵德时,说是赐我的。”
引香声音清缓,娓娓道来。
引香原本生活在源和府的一个小村,那生活贫苦但民风淳朴,直到西昆士兵的铁骑踏破了源和的大门,她的母亲、父亲、妹妹全都死在了西昆人的刀下。
西昆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她就在那片废墟上挖着断石碎瓦找吃的,朝廷说的救济粮迟迟不到,她和仅剩的部分人背井离乡,一路颠沛流离。
后来引香被一个戏班子收留,她想着,她终于要过上好日子了,可在登台时又被“贵人”看中抢了去,作为送给赵德的礼物。
在那件厢房里,那时的赵德刚凑了钱、买了官,心里想的都是大展宏图为百姓做一些实事,所以他拒绝了,想着断了那些人收买他的心思。
可拒绝的话刚说出口,那些人便翻了脸,要拿炭火将引香活活烫死,赵德这才带着引香回了家。
“我心里十分感念他救了我。”
这赵德救人的故事竟是真的,孟清平没想到自己猜错了,赵德一开始还是个好人。
赵德本意放引香离开,可那些人穷追不舍,赵德询问过引香家事,怕放她一人离开始终不安全。
赵德便问引香:是否愿意留下,若愿意留下,他会娶她为妻;若是想走,他会想办法送她安然离开。
引香说:“我当时回答的是:‘我想留下’。赵德是个君子,我瞧得出,至于为什么想留下。”
引香的眼眶已经红了,声音也有了颤音,“孟娘子见过战乱吗?我说的不是文书上寥寥几笔写着当地百姓的伤亡,是战后被染成了血池子的护城河,洒在土地上的血被太阳烤的焦焦的,发臭了的尸体无人收殓被野狗啃食,而我们这些幸存的人与野狗抢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