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沉星河》美芽一

9、白玫瑰 嫁进陆家第

　　嫁进陆家第五天，沈定舞已经摸清了每天的活计。

　　早上打扫书房，然后擦祠堂供桌，下午如果林妈没别的安排，她就扫扫回廊和院子。落叶多，她扫了一遍又一遍，总也扫不干净。

　　这天早上扫到后花园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花园中央有一片玫瑰，全开了，白色的，花瓣很厚，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甜香。她以前没见过白玫瑰，只在花店里见过红的。这片玫瑰种得很整齐，修剪得也讲究，一看就是有人专门打理的。

　　她没打算碰。她蹲下来，扫玫瑰丛旁边的落叶。

　　风一吹，一朵开得最盛的玫瑰被吹得晃了晃，然后从枝头掉了下来，落在她脚边。

　　她捡起来看了看。花还很新鲜，花瓣完整，只是枝断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扔了可惜，插起来又没地方。

　　她拿着那朵花，站起来，想找个花瓶。

　　"你在干什么。"

　　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但沈定舞浑身一僵。

　　她转过身。陆司珩站在花园入口，黑西装，手里拿着车钥匙，像是正要出门。他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花上。

　　"我……"沈定舞把花举了一下，"它掉下来了，我刚捡起来。"

　　陆司珩走过来。他没看她，目光一直盯着那朵花。他伸出手，把花从她手里拿过去。

　　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指尖，很凉。

　　他拿着那朵花，看了几秒。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这片玫瑰，"他说，"没人碰过。"

　　沈定舞张了张嘴，想解释不是她摘的，但他的眼神让她把话咽了回去。

　　"对不起。"她说，"我以后注意。"

　　陆司珩没说话。他把那朵花放在旁边的石桌上，动作很轻，像放一件易碎的东西。然后他转过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没回头。

　　"沈定舞。"他叫她的名字。

　　她愣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

　　"你在这个家里，"他的声音很平，"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自己想清楚。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他说完，走了。

　　沈定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他拿花的时候，指尖碰到了她的手指，那个触感还在。

　　她走到石桌旁边，看了一眼那朵白玫瑰。花躺在石桌上，花瓣上沾了一点露水。

　　她没碰它。她拿起扫帚，继续扫落叶。

　　扫到花园尽头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朵花还在石桌上，安安静静地躺着。

　　她不知道那片玫瑰是谁种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没人碰。但她知道，那一定是个很重要的人。

　　重要到，一朵掉下来的花，都能让他的声音冷下来。

　　她收回目光，继续扫地。
　　二楼书房的窗帘拉开了一条缝。

　　陆司珩站在窗边，手里拿着车钥匙，还没出门。他看着花园里那个扫地的身影，看了很久。

　　石桌上的那朵白玫瑰，在晨光里泛着一点微光。

　　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阿泽，"他说，"花园的玫瑰，以后不用园丁打理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那……谁来管？"

　　陆司珩没回答。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进口袋。

　　他最后看了一眼花园，然后拉上窗帘，转身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