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游戏》法海寺

5、门口来了九条尾巴 次日清晨，

　　次日清晨，「不关我事」事务所的前台，巴哥把玉简拍得啪啪响。
　　"热搜第三了！'九九大人九尾现形'，后面还跟着个爆字！"
　　"评论区已经打起来了。一半人喊老婆，一半人喊报警，还有十几个科普号连夜加班，从《山海经》讲到进化论——"
　　"老板，"巴哥翅膀一收，双眼放光，"这是泼天的富贵啊！公关单！大单子！半年的房租！"
　　晏昼坐在案后喝粥，头也没抬："不接。"
　　"为什么啊？！"
　　"公关单，晦气。"晏昼夹起一根咸菜，"而且搞直播的妖，没有一个不惹麻烦的。上一个找我做公关的鹤精，现在还在缉灵司的拘留室里反思人生。"
　　话音未落，铺门"咣"地被撞开了。
　　先进来的是一个渔夫帽、墨镜、口罩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拖着一个二十八寸的大行李箱。箱子在她身后东倒西歪，里面传出"咚咚"的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箱壁。
　　巴哥一个鹞子翻身躲到灯架上："刺客——"
　　女人反手关门，摘了口罩，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然后"哗啦"拉开行李箱。
　　九条雪白的大尾巴争先恐后地探出箱口，长长地舒展开，像九条憋了一夜的围巾，还极有礼貌地冲屋里众妖摆了摆尾巴尖。
　　"憋死我了，"女人长出一口气，"先让它们透透气。"
　　巴哥从灯架上滑下来："九九大人？！"
　　"嘘——"裘九九竖起一根手指，九条尾巴跟着她一起"嘘"，动作整齐划一，"我今天是偷偷出来的。"
　　她是妖界美妆区顶流，粉丝八百万，昨晚在直播间试新粉底，打光板倒了，她扑过去扶——九条尾巴应激，"嘭"地全炸了毛。
　　整整三秒。
　　三秒的截图，已经传遍了九州的每个角落。
　　"现在的情况是，"裘九九瘫在椅子上，一条尾巴无力地垂着，"缉灵司给我发了传唤单，我的公司装死，对家'扒皮张'连发了八个实锤视频，我的榜一大哥王总——"
　　她顿了顿，从包里抽出一份合同，拍在案上。
　　"他说，签了它，他保我。"
　　晏昼翻合同。翻得很慢，越看，眼神越冷。
　　"多少钱？"裘九九问。
　　"洗白舆论，挡下王总，销掉传唤单。"晏昼合上合同，报数，"三千灵石，先付一半。"
　　"我……我付不起。"裘九九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的货款全压在'九尾特效'的联名上——我本来想这个月上线一款九条尾巴的AR滤镜，定金都打出去了。现在……"
　　巴哥小声嘀咕："自己卖特效，自己现了原形，这算什么，行业冥灯？"
　　"分期。"裘九九一咬牙，"或者带货抵债，我给你们铺子挂一年链接——"
　　"不接。"晏昼低头喝粥。
　　"房租——！"窗户外面横着探进来一张蟹脸，横三的钳子"当当"敲着窗棂，"晏老板！说好今天结三个月！要么钱，要么腿！"
　　铺子里安静了三秒。
　　晏昼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手。
　　"先付一半。"他对裘九九说，"现金不够，法器、丹药、古董，都收。"
　　苗丞凑到巴哥耳边："他刚才不是还说不接吗？"
　　"这就叫专业。"巴哥一脸深沉，"嘴上是原则，账上是房租。"
　　——
　　合同还没谈拢，铺门又开了。
　　先进来的是一条金链子，然后才是人。王总，四十来岁，肚子先他半步进门，身后跟着两个蛤蟆精保镖，一左一右，气势汹汹。
　　"九九啊，"王总笑眯眯地搓着手，"怎么跑这儿来了？这种破地方，能给你解决问题吗？跟王哥走——"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忽然钉在了苗丞身上。
　　"哟，"他眼睛一亮，"这只猫不错啊。品相上等，瞳色稀有，开个价？"
　　铺子里静了一瞬。
　　苗丞原本趴在梁上啃栗子，闻言缓缓低头，瞳孔"唰"地竖成一条线，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呜噜。
　　"你，"她从梁上出溜下来，落地无声，"再说一遍？"
　　"开个价嘛，"王总还没意识到危险，从钱夹里抽出一沓钞票，"八千？一万？宠物店收不收——"
　　一根筷子擦着他的金链子钉进门框，"夺"的一声，尾端还在嗡嗡地颤。
　　晏昼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两步之外，神色还是那副算账的平静，说的话却让整个铺子的温度降了下来。
　　"非卖品。"
　　王总脸上的横肉抽了抽，干笑两声，把合同往案上一推，图穷匕见：
　　"九九，王哥最后问你一次。签了，你就是公司一姐，今晚的事，王哥给你摆平。"
　　"不签呢？"
　　"不签，"王总慢条斯理地理了理金链子，"今晚八点，我开直播。到时候我手里这份你的'资料'，可就保不住了。"
　　他转身出门，蛤蟆保镖一蹦一蹦地跟上，门"哐"地关上。
　　裘九九瘫在椅子上，九条尾巴蔫蔫地垂了一地。
　　"他的'资料'，是妖籍档案。"她声音发颤，"我在缉灵司登记过，他真弄得到……要是实名举报坐实了，我不光当不成博主，还要被遣返妖界……"
　　苗丞捏着拳头，指节咔咔响："我去把他直播间拆了。"
　　"拆一个，他还有十个。"晏昼坐回案后，提笔，蘸墨，"他手里的牌是'真'，真的东西，藏是藏不住的。"
　　"那怎么办？"
　　晏昼笔走龙蛇，在纸上写下四个大字，推给她们。
　　"以假乱真。"
　　墨迹未干，他抬眼看了看墙上的钟。
　　"现在，距离今晚八点，还有六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