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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归 她跑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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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跑过去。
她看见他。
他躺在树下。腿。左边小腿。裤腿破了。血。干的。褐色的。伤口。肿了。他闭着眼。脸白。很白。比她见过的任何一次都白。嘴唇干。裂了。
她跪下来。她伸手。碰他的脸。凉的。她碰他的脖子。热的。还有。
“子玄。”
他没动。
“子玄。”
她拍他的脸。很轻。又拍了一下。重了一点。
“子玄。你醒醒。”
他没动。他不动了。他躺着。脸白。唇干。腿肿。他不动。
她看他的腿。伤口。肿。她不敢碰。她看他的手。青蛇不在了。他手腕空着。赤蛇盘在他腿边。守着。赤蛇看着她。信子吐了一下。
她看赤蛇。
“阿赤。”
赤蛇信子吐。不动。守着。
她看他怀里的果子。红的。小的。圆的。露出来。他摘的。给她。
她看着那果子。她看他。他躺着。不动。她忽然明白了。他摘果子。树。他爬。树枝断了。他摔了。腿。他动不了。他让青蛇回去找她。他让赤蛇守着。他躺在这里。等。
他等她。
她看着他。她忽然哭了。她没出声。眼泪掉下来。掉在他脸上。她擦。她擦他的脸。她擦自己的脸。
“子玄。”她说。“我来了。”
他没动。
“你醒醒。我来了。我在这。”
他没动。
“子玄。”
她叫他。他没动。
“子玄。”
她拍他的脸。很轻。又拍了一下。重了一点。他的脸。凉的。她拍。她叫他。他不醒。
她看他的手腕。空的。青蛇不在。赤蛇盘在他腿边。守着。赤蛇看见她。信子吐了一下。头抬起来。又垂下去。贴着地。
青蛇从她脚边游过来。游到他身边。盘着。头抬起来。看她。信子吐了一下。又一下。然后它游到他手腕边。贴着他的手。盘着。不动了。
两条蛇。一条在左。一条在右。都盘着他。都守着他。都醒着。信子吐。吐得慢。它们在急。它们没办法。它们守着他。等。
她看他。她看他的腿。肿。她看他的脸。白。她看他的手。凉。
“子玄。”她说。“你醒醒。”
他没动。
“我来了。你醒醒。”
她跪在那里。看他。他躺着。不动。脸白。唇干。腿肿。她不知道他会不会醒。她不知道他会不会。她不敢想那个字。她不敢。
“子玄。”她说。“你答应我。受伤回来。你答应我的。”
他没动。
“你骗我。”
她哭了。这次出声了。她哭。她抱着他。她抱他。他的头。靠在她胸口。她抱他。她很紧。她哭。眼泪掉在他脸上。掉在他头发上。掉在银簪上。蝴蝶。翅膀薄薄的。凉的。
他没动。
她把他拉起来。她抱不动。他很高。很重。他比她高很多。她拉他。他动了一下。头靠在她肩上。很重。她站不稳。她退了一步。她撑住。她抱他。
“子玄。你醒醒。我们回去。”
他没动。
她把他扶起来。半扶半抱。他的胳膊搭在她肩上。他的头靠在她肩上。他的腿。拖在地上。她扶着他。她站。她往前。第一步。很难。他的重量。全压在她身上。她走了一步。又一步。她喘。她累。她走。
“子玄。你坚持。我们回去。”
她走。山路。石头多。她踩石头。滑。她稳住。她扶着他。她走。草深。她踩。虫。飞。她怕。她没叫。她看前面。她走。她喊。
“子玄。你醒醒。你看看我。”
他没动。
她走。她走了一段。她喘。她停了一下。她把他的胳膊。往上提了提。他的头。靠在她肩上。她的肩上。他头发散着。银簪插着。蝴蝶。翅膀薄薄的。凉。她感觉到那根簪子。凉。她走。
“子玄。你一个人。受伤。怎么办。你一个人。死了。没人知道。”
她走。她自言自语。她怕。她怕他死。她怕自己。她怕山。她怕黑。她怕虫。她怕一切。她说。她说出来。给自己听。
“你一个人。躺在那。没人知道。我来了。小青带我来的。阿赤守着你。它们做得对。它们做得对。”
她看脚边。青蛇在前面。引路。赤蛇在她肩上。绕着他的胳膊。守着。她看。她夸。
“小青。阿赤。好。你们好。带路。守着他。好。”
她走。她喘。她累。她的膝盖。破了。疼。她不管。她走。她扶他。他重。她走。她停。她喘。她把他往上提。她走。
天暗了。
林子更暗。她看不见。她怕。她怕黑。一直怕。她怕动物。狼。虎。她怕。她看周围。她看不见。她只听见。虫。风。她的脚。踩石头。她喊。
“子玄。你醒醒。你跟我说话。你别睡。你跟我说话。”
他没动。他靠在她肩上。他的呼吸。很浅。她感觉到。他的呼吸。还在。她走。
“子玄。我们快到了。你快醒醒。你醒醒看看。洞。盐泉。我们快到了。”
她走。她看前面。黑。她看不见。她怕。她喊。
“子玄。你听见了吗。你听见我说话吗。你应一声。你就应一声。”
他没应。他没动。
她走。她走。她扶着他。她走。她摔了一跤。她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她没松手。她没让他摔。她撑着。她跪着。她喘。她站起来。她扶他。她走。
“子玄。你坚持。你坚持住。我们不能死在这。你不能死。你答应我的。受伤回来。你答应我的。”
她走。她哭。她哭出声了。她走。她扶着他。她喊。
“子玄。你听到了吗。你答应我的。你回来。你回来了。你醒了。你醒醒。”
她走。她看前面。黑。她看见一点光。灰蓝色的。很淡。盐泉。她看。她看见了。洞口。远远的。很小。
“子玄。到了。我们到了。你醒醒。你看。洞。盐泉。到了。”
她走。她扶着他。她走。她到盐泉边。她到洞口。她进去。她把他放下来。放在草席上。他躺下。她跪在他旁边。她喘。她看他。
“子玄。”
他没动。
“子玄。”
她看他的脸。白的。嘴唇干的。裂的。她看他的腿。肿的。她看他的手。凉的。她看他的手腕。空的。青蛇和赤蛇。从她脚边游过去。游到他身边。盘着。守着他。
她看着他。她哭了。她哭出声了。她哭。她抱着他。她抱他的头。抱他的肩。她抱他。她紧。
“子玄。你醒醒。你醒醒。我在这。我回来了。你答应我的。你回来。你醒了。你跟我说话。你跟我说。你叫我的名字。你叫杜若。你叫。你叫我。我就应。你叫。”
他没动。
“子玄。你醒醒。我求你了。你醒醒。你一个人。受伤。没人知道。我来了。我来了。你醒醒。你看看我。”
他没动。
她抱着他。她哭。她哭出声了。她哭。她看他的脸。看他的睫毛。看他的嘴唇。看他脑后的银簪。蝴蝶。翅膀薄薄的。凉的。她看。她哭。
“子玄。你不能死。你不能死。我还没。我还没告诉你。我。你醒醒。你醒醒我告诉你。”
她哭。她抱着他。她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