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她，与猫》春之禾木

13、头疼 走廊里

　　走廊里还飘荡着清晨微凉的风，裹挟着窗外草木淡淡的青草香气。晨光斜斜切过长廊的墙面，两人踩着最后几秒，脚步急促，并肩卡点冲进教室。
　　双脚踏过教室门槛的一瞬间，清脆的早读铃声准时刺破晨间的喧闹，清亮的声响在密闭的教室里来回回荡。阳光从教室南侧的玻璃窗倾泻而入，在课桌上铺成一块块暖金色的光斑，朗朗读书声此起彼伏，填满整个空间。
　　伊朵早就支着下巴，目光一直牢牢钉在门口方向，看见初柳和陈之涵一同进门，眼睛瞬间亮起来，眼底的好奇几乎要藏不住，心底的八卦之火熊熊燃起：“呵呵呵…他们两个怎么会一起来，什么情况，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书页边角，憋着一股想要上前追问的冲动。
　　沈星航坐在教室靠后的角落，静静留意着伊朵的一举一动。见她目光紧紧锁在门口，满眼兴奋，他误以为这份激动全都是冲着陈之涵而来。沈星航垂在桌下的手悄悄攥紧，目光沉沉地投向陈之涵，带着一层压抑的敌意。
　　陈之涵莫名后背一凉，下意识微微耸了耸肩，暗自疑惑：嗯？都四月中旬了，按理不该这么凉。他左右轻轻转头扫视一圈，却没有找到那道视线的来源。
　　两人走到讲台旁的手机收纳盒，依次放好手机，穿过散落着晨光的过道走向各自座位。伊朵的视线一路追随着他们的背影，直到初柳落坐，才恋恋不舍地挪开目光。
　　“他们两个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怎么感觉关系又近了？”伊朵心里反复琢磨，想要开口询问，可又想起昨天晚上和初柳通话时，她那反常腼腆的样子，思忖片刻，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打算等合适时机再说。
　　初柳重重跌坐在椅子上，椅子轻微晃动，手肘撑住桌面托着下颌，长长叹出一口气，眉头紧紧锁在一起。疲惫感顺着四肢蔓延上来，她心里默默哀嚎：啊～又是一天文化课，好难熬啊…！时间快点一眨眼就过去吧。她侧眼瞟向窗外，看着枝头晃动的新叶，只盼着快点熬到下午美术专业课。
　　伊朵侧过头，指尖轻轻碰了碰初柳的胳膊，弯起眼睛笑着劝慰：“哈哈，初柳，你也好好学学文化课吧，光靠专业课成绩可是考不上大学的噢。”
　　伊朵文化课算不上拔尖，但比起初柳，还算稳妥不少。初柳偏科严重，一面对数学、英语这类文化课就头疼，所有精力几乎都投入素描和色彩练习里。
　　伊朵接着轻声问道：“初柳，你写完昨天文化课留的作业了吗？”
　　“没有，但是写了一部分。我只把上午要上的数学和语文写了，剩下的中午写，到时候还要麻烦朵朵大人借我抄抄喽～”初柳挽住伊朵的胳膊，脑袋轻轻靠过去，轻轻晃了晃，语气带着撒娇。
　　“唉，真是拿你没办法，好吧。但是！你中午要请我吃包薯片！”伊朵故意板起脸提条件，眼底却藏不住笑意。
　　“收到，长官！”两人对视一眼，在清晨满是朗朗诵读声音的教室里，偷偷捂着嘴嬉笑起来，小声的笑声融进读书声里。
　　陈之涵坐在后排，指尖捏着黑色水笔，笔尖悬在笔记本上方，静静望着前排两个女孩轻松嬉闹的身影。晨光落在初柳蓬松的马尾上，泛出淡淡的金棕光泽，他安静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放松。
　　早读没有课间休息，紧接着就是正课。上课铃“叮铃铃”一响，初柳的脸色瞬间垮下来，心底一阵发愁。
　　因为今天是周三，数学课有连排。数学课又是班主任的课，而初柳最头疼的就是文化课，尤其是数学课格外难熬。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光是看着就让她头晕。
　　一到前两节课，铺天盖地的困意总会席卷上来。可她不敢睡，班主任向来严厉，一旦抓到上课睡觉，会直接联系家长。每到这堂课，她都煎熬得几乎想哭，目光死死盯着黑板，思绪却总忍不住飘向画室里的画板。
　　班主任拿着教案站在讲台中央，粉笔往桌上轻轻一放，厚重的声音清晰传遍教室：“把数学作业都打开放到桌角，没写的先站起来，我下去走一圈，如果有滥竽充数的，去后面站两节课！”
　　教室里瞬间安静几分，几名学生僵在座位上，迟迟没有起身。
　　“你、你、你，拿着书上后面站着去！写不完，后两节课跟着我去别的班写。”老师高声呵斥。初柳心里清楚，这话大半是震慑，却依旧替那几人捏了把汗，手心微微发紧。
　　作业检查完毕，班主任的脚步声重新回到讲台，粉笔划过黑板，发出沙沙的声响，正式开始讲课。沉闷的讲课声在教室里回荡，大半同学都昏昏沉沉。有学生借着前排罚站同学的遮挡，大胆伏在桌面上酣然小憩，呼吸均匀。
　　初柳前方没有任何遮挡，一举一动都落在老师视线里，根本没法安心闭眼，只能强撑着眼皮，艰难跟上讲课节奏。
　　课过半晌，浓重的困意彻底压垮了初柳。不敢整个人趴在桌上，她只能手肘撑桌，用手托着下巴打算浅眯片刻，侧头小声叮嘱身旁的伊朵：“朵朵，老师来了叫我。”
　　“OK。”伊朵轻轻点头，目光一边留意讲台，一边照看旁边犯困的初柳。
　　没过多久，初柳便闭上双眼，脑袋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往下垂。窗外春风穿窗而入，轻轻撩动她的马尾，昨夜刚清洗的发丝散发出淡淡的清香，混着春日草木气息，在空气里轻轻漫开。
　　后排正在低头记笔记的陈之涵嗅到这缕淡淡的香气，抬眼探寻来源，一眼望见托腮打瞌睡的初柳。看着她摇摇欲坠的脑袋，仿佛还瞥见嘴角一点浅浅水渍，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笔尖顿在笔记本上。
　　初柳睡得正沉，班主任的声音忽然在教室前方响起：“初柳！初柳！”
　　她浑然不觉。伊朵坐在身侧，连忙轻轻晃动她的腿，压低声音唤她：“初柳，初柳。”
　　初柳猛地一颤，骤然惊醒，眼皮猛地抬起，茫然吐出一声：“嗯？”
　　“老师叫你回答问题呢。”伊朵压低声音悄悄告诉她。
　　初柳慌忙起身，脚下微微一晃，还没从浓重的睡意里抽离，整个人懵懵怔怔，视线还有些发虚。
　　“初柳，这道题选什么？”班主任抬眼看向她。
　　初柳望向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数学符号，心里暗暗叫苦：就算清醒着我也不会，何况刚从梦里惊醒。她转头看向伊朵，满眼求助，指望能得到答案。
　　伊朵只能无奈地轻轻摇头，用气音小声说：“我也不知道。”
　　就在初柳手足无措，心跳砰砰乱跳的时候，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后排轻轻传来：“A”。
　　来不及多想，她顺着声音报出答案：“A”。
　　“嗯，对，坐下吧。”老师点了点头，继续讲解题目。
　　落坐之后她才恍然，提示来自斜后方的陈之涵。初柳悄悄转头望向他，眼里带着满满的感激，无声比出“谢谢”的口型，随后快速转回前方，生怕被班主任发现小动作。
　　陈之涵看着她转回去的背影，唇角微扬，用气音轻轻回：“不客气。”
　　第一节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松懈下来，大半人直接趴在课桌上，所有人都抓紧十分钟课间时间补觉。桌椅挪动的轻响、小声交谈声混在一起。初柳、伊朵、陈之涵、沈星航也不例外，纷纷靠着桌面短暂休息。
　　第二节课堂，初柳强撑着沉重眼皮硬熬完整节课，笔尖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画速写线条。终于等到漫长的大课间，总算能好好睡一觉，她把头埋在臂弯里，短暂卸下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