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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野风偷心 时间倒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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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回,上市崩盘前三百天。
南城暮春,晚风温软,没有秋后刺骨的寒意。
半山别墅的落地窗通透干净,落日余晖泼洒进来,铺满整间客厅。砚舟科创即将叩响千亿大门,盛名在外。此时的沈砚舟,二十九岁,风华正茂,站在人生最鼎盛的繁花之中。
外界人人都羡慕许清然的运气。
二十六岁的她,容貌绝色,身段玲珑,不必奔波谋生,不用在底层挣扎,手握顶级圈层入场券,坐拥无尽财富,还有旁人求而不得的、沈砚舟毫无保留的偏爱。沈砚舟白手起家十年,资本沙场杀伐果决,寸利必争,唯独面对许清然,永远温柔妥帖,底线一退再退。
可光鲜外壳之下,许清然心底早已荒草丛生。
客厅茶几摊开两份文件。
一份是上市最终估值测算表,千亿体量白纸黑字,纸面富贵震撼人心;另一份是沈砚舟刚刚拟定的婚前财产信托赠与协议。他将大半个人资产,未来上市股权收益,全部划归许清然名下。
沈砚舟刚结束跨城视频会议,脱下西装外套,指尖还残留空调的微凉。他走到沙发边坐下,侧身看向低头刷手机的许清然,眉眼带着小心翼翼的迁就。
“清然,信托协议我让法务修改好了。无论上市成败,公司盈亏,这份资产都独立隔离,只属于你。”
“等敲钟结束,我们就订婚,之后定居南城。我缩减应酬,多留在家里陪你。”
他的规划永远清晰、稳妥、周全。
赚钱,立业,安家,相守,步步为营,岁岁不变。他吃过一无所有的苦,拼尽全力,只想给她一辈子安稳无忧。在沈砚舟的认知里,最好的爱意,就是替她遮风挡雨,岁岁安稳,做她永远的兜底。
他不擅长风月调情,不会编织甜言蜜语,不会制造失控的浪漫。
他只能给出最踏实厚重,却也最无趣的余生。
许清然抬起眼,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倦怠与不耐。她浅浅一笑,笑意浮在表面,没有抵达眼底,温柔得像是反复演练过无数次的假面。
“好,都听你的。”
温顺,乖巧,无可挑剔。
内心深处,厌倦翻涌不息。
【许清然内心独白】
又是这样。
永远是规划,永远稳妥,永远一眼望到头的余生。
沈砚舟的爱太端正,像教科书模板,完美合规,毫无瑕疵,却没有波澜,没有野性,没有那种让人失控心跳的张力。六年相伴,他待我始终专一温柔。可时间久了,这份安稳变成囚笼,这份专一变成桎梏。
我才二十六岁,不甘心困在一成不变的温柔里。我想要的不是安稳兜底,是滚烫,是试探,是危险,是明知会犯错,依旧让人飞蛾扑火的心动。
平淡是普通人的救赎,却是我的毒药。
沈砚舟看不见她心底的溃烂。
他太过信任,太过赤诚,认定六年情深便能相守一生。书房密钥、公司内部资料权限、海外资方对接台账密码,他尽数交付许清然。爱人之间本就不该设防,猜忌是感情最大裂痕,这是沈砚舟一直坚信的道理。
“晚上有一场圈层私宴,都是券商和海外资方,你陪我过去一趟。场面安静,不想应酬的话,我们可以提前离场。” 沈砚舟轻声叮嘱。
许清然轻轻点头:“嗯。”
表面顺从,心底却隐隐生出一丝期待。
她知道,陆时衍一定会到场。
傍晚七点,南城滨江私人会所。
不同于公开酒会的喧嚣,这场私宴圈层纯度极高,没有媒体,没有闲杂人等。在场皆是资本大佬、投行操盘手、海外资方代表,人人衣冠楚楚,每一句闲谈之下,都藏着利益博弈。
沈砚舟是全场的核心。
一众资方轮番上前寒暄洽谈估值,所有人笃定砚舟科创上市必成,沈砚舟即将登顶南城新贵。他从容应对,谈吐沉稳,自带上位者沉淀多年的气度,唯独看向身侧的许清然,温柔谦卑。
许清然安静站在他身侧,承受全场艳羡目光,只觉得枯燥乏味。
直到一道沉稳低调的身影穿过人群缓步走来。
陆时衍。
砚舟科创副总,常年习惯站在沈砚舟身后半步,姿态谦卑,神色恭顺,言语得体。数年如一日,活在男主光环之下,甘愿做陪衬,不争锋芒,不越规矩。
在外人眼中,他是最忠心靠谱、性情温和的副手,沈砚舟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没有人知道,谦卑皮囊之下,蛰伏十年的贪婪、野心,还有隐秘的风月私欲。
“沈总,海外几家风投的尽调清单我整理完毕,有几处隐性风险点,需要单独向您汇报。”
陆时衍声音低沉平稳,目光恭敬落在沈砚舟脸上,没有半分逾矩。
沈砚舟颔首:“跟我来露台说。”
两人转身走向外侧观景露台,留下许清然独自站在人群边缘。
周遭闲谈断断续续传入耳中,句句都是对沈砚舟的赞美。
“沈总年轻有为,品性还好,专一顾家,难得。”
“清然真是好福气,这辈子衣食无忧,安稳度日,多少人羡慕。”
“婚姻最难得就是踏实,激情都是虚的,安稳才是真。”
这些旁人眼中的祝福,每一句都让许清然窒息。
踏实,安稳,专一,无趣。
这是世人眼中顶配幸福,却是她日复一日的煎熬。
片刻之后,沈砚舟被资方大佬拦下闲谈。露台之上,只剩陆时衍一人。
他没有立刻回到酒会人群,侧身倚在栏杆上,目光穿过晚风,精准锁定许清然。
四下无人窥探,他卸下所有谦卑伪装。
眼底没有恭敬,只剩浓稠隐忍、克制的欲望与算计。那是猎人锁定猎物,蓄谋已久的审视,直白却不低俗,危险,又极具吸引力。
许清然心头微颤,下意识抬眼迎上他的目光。
四目相对,没有言语,暗流汹涌。
陆时衍缓缓迈步,隔着半步安全距离停在她身侧,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够听见,温柔又锋利,精准戳中她所有隐秘的不甘。
“许小姐,看着光鲜,其实很累吧。”
不是轻浮搭讪,不是刻意调情,是精准的共情,是看透她伪装的笃定。
许清然指尖微僵,强装平静:“陆副总说笑了,我没有什么累的。”
陆时衍低笑一声,气息清淡,分寸拿捏到极致,高阶拉扯感漫开。
“累的不是生活,是心境。”
“沈总把所有风雨都挡在外面,给你一座无风无浪的金笼子。世人都羡慕金笼华贵,可困在里面的人才清楚,没有风浪的人生,最是磨人。”
这句话,击穿许清然全部心理防线。
【许清然内心独白】
沈砚舟读不懂我的不甘,旁人看不懂我的煎熬。唯独陆时衍。
他坏,他贪,藏着野心算计。可他看懂我骨子里的野性,看懂我不甘平庸、厌倦平淡的贪心。
沈砚舟给我万世安稳,陆时衍给我的,是一瞬间鲜活滚烫,足以让人失控的心动。
陆时衍看着她眼底漾开的涟漪,继续缓缓攻心,语气平淡,字字诛心,步步为营。
“人这一生,最可惜从不是吃苦受难。是一辈子活在规矩里,活成别人眼中完美范本,从来没有为自己的欲望活过一次。”
“你这么好看,这么鲜活,不该被困在一成不变的温柔里。”
晚风拂动许清然的发梢,吹乱她坚守六年的本心。
她明明清楚眼前男人野心滔天,隐忍可怖,极度贪婪,靠近她必然带着算计与目的。
可那又如何?
比起一成不变枯燥安稳,她甘愿沉溺在危险热烈的风月之中。
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沦陷的前兆:“陆副总,你胆子很大。”
陆时衍目光沉沉,收敛外露锋芒,重新换回温顺副手模样,一句暗藏杀机的低语轻轻落地。
“我胆子不大,我只是 —— 比沈总更懂你。”
“也比所有人,更敢给你想要的刺激。”
不远处,沈砚舟结束闲谈,转头望向露台的两人。
他眼底依旧温柔,毫无猜忌,全然信任。
他看不见露台之上暗流涌动,看不见自己的爱人正在悄然变心,看不见一手栽培的心腹,正借着温柔假面,一点点掏空他的基业,碾碎他的真心。
繁花似锦的前夜,毁灭的种子,早已悄然生根发芽。
温柔是假象,背叛是归途。
十年之后所有倾覆与绝望,早在三百天前,就已经写好了注定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