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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雨夜倾覆 暴雨砸在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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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砸在半山别墅的落地窗上,像无数根密集的鞭子,反复抽打这片南城最昂贵的夜色。
砚舟科创上市敲钟仪式原定在七十二小时后。估值千亿,券商报告堆在书房红木桌面上,油墨气息里全是唾手可得的荣光。沈砚舟二十九岁,白手起家十年,熬过无数资金断裂的长夜,本以为今夜只是提前回来,和许清然敲定上市后的定居规划。
他身上还带着从资方会议带回的寒气,西装外套搭在臂弯,手里拎着她最喜欢的白桃香槟。玄关的灯没有全开,只有二楼卧室漏出暖黄的光,混着雨声,营造出一种温柔静谧的假象。
六年,他把所有的温柔毫无保留地捧到许清然面前。二十六岁的她,是所有人眼中被上天偏爱的女人。沈砚舟给她半山豪宅、无限额度的副卡、不受世俗烦扰的生活,甚至提前拟定信托,上市之后大半资产尽数归于她名下。
旁人都说,沈砚舟这样的男人,世间难寻。稳重、专一、克制,不会在外拈花惹草,所有奋斗的终点,都是为了给她一个安稳的余生。
沈砚舟自己也深信这一点。
他放轻脚步走上旋转楼梯,不想惊扰她。直到卧室虚掩的门缝里,飘出不属于他的低沉笑声,还有许清然那一种他极少听见、带着放纵喘息的声音。
那是他从未体会过的,滚烫野性的调子。
沈砚舟脚步猛地钉在原地,血液一瞬间从四肢回流心脏,胸腔骤然收紧。
门没有关严。
视线穿过缝隙,撞入眼底的画面,直接撕碎他十年构筑的一切信仰。
陆时衍。
他一手提拔、全然信任、相伴创业八年的副总,那个永远站在他身后半步,谦卑恭顺,事事替他分忧的副手。此刻正拥着他的爱人,眼底早已褪去平日温顺伪装,只剩下贪婪、占有,以及蓄谋已久的势在必得。
许清然靠在陆时衍怀里,长发散乱,眼底是沈砚舟从未见过的迷离情欲。她没有挣扎,没有半分被迫,指尖轻轻勾着陆时衍的领口,主动承接这份危险的温存。
这不是一时冲动,不是酒后犯错。
是精心酝酿、反复沉溺的私情。
陆时衍低声在她耳边说话,声音不大,刚好能透过门缝,落入沈砚舟耳中。
“明天境外做空的头寸全部就位,砚舟科创的股价,撑不过敲钟。你拿到的那些内部风控数据,是压垮沈砚舟最后的砝码。”
许清然轻笑一声,语气平淡,没有愧疚,只有一种长久压抑后释放的快意:“我早就厌倦了沈砚舟。他很好,无可挑剔,可他太乏味,太平淡。日复一日的规划,永远循规蹈矩,连爱意都克制得像报表,没有一点让人悸动的野性。”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无风无浪的金笼子。”
“陆时衍,只有你能给我这种刺激。”
每一句话,都像淬了冰的利刃,狠狠扎穿沈砚舟的心脏。
他手里的香槟瓶 “哐当” 一声撞在楼梯扶手,玻璃碎裂,甜腻的酒液顺着台阶流淌,混着窗外渗进来的雨水。
卧室里的两人骤然僵住。
许清然猛地回头,四目相对。
沈砚舟站在楼梯口,浑身冰冷。方才资方会议上杀伐果决的锐气消失殆尽,只剩下碎裂的茫然,以及慢慢滋生出来的、死寂的绝望。六年情深,毫无保留的信任,全部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陆时衍缓缓松开环在许清然腰上的手臂,从容起身,慢条斯理整理衬衫领口。他脸上不见慌乱,只有一种计谋得逞后的平静,看向沈砚舟,不再维持多年谦卑下属的伪装。
“沈总,好久不见。”
“为什么。” 沈砚舟的声音干涩沙哑,几乎不成调。他目光落在许清然身上,还残存一丝奢望,“清然,告诉我,不是真的。”
许清然从床上起身,随意披上一件真丝睡袍,走到卧室门口,直面他。她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慌乱,但是很快,那份对平淡生活长久积压的厌弃压过了短暂的不安。
“是真的。” 她坦然承认,直白得近乎残忍,“沈砚舟,我没有被逼。是我主动的。”
“你的爱太端正,你的生活一眼就能望到头。锦衣玉食又如何?日复一日的安稳,早就把我困得窒息。陆时衍懂我,他有野心,有野性,他能带给我你永远给不了的心动。”
“那些内部资料,是我亲手拿给他的。做空计划,我全程知情。”
“上市崩盘,你的千亿帝国,是我亲手推下去的。”
字字诛心。
沈砚舟看着眼前这个他爱了六年、倾尽一切守护的女人。他以为的灵魂伴侣,原来一直在嫌弃他的克制,嫌弃他的安稳,贪恋另一个男人带来的危险情欲。
陆时衍上前半步,站在许清然身侧,淡淡开口:“沈总,股权质押、境外做空、媒体黑稿,全部安排妥当。今晚消息就会扩散,明天开盘,砚舟科创直接爆仓。你的公司,你的资产,很快都会变成我的。包括你身边的人。”
他垂眸看向身侧的许清然,带着掠夺式的占有。
沈砚舟的视野一点点发黑。他想起无数个深夜,他加班回家,许清然温柔迎上来;想起他把书房密码、公司核心台账全部交给她,爱人之间不必设防;想起那份准备好的婚前信托,他打算上市之后,把大半身家交付给她。
他捧出全部真心,换来一场精心策划的猎杀。
资本屠局,爱人背叛,心腹反戈。
窗外暴雨倾盆,雷声轰然炸响。手机在这时疯狂震动,法务、券商、联合创始人的电话接连涌入,一条条利空消息已经开始在资本圈层快速扩散。资金链警报触发,对赌协议的红线,已经踩死。
千亿大厦,正在这一刻,轰然倾覆。
沈砚舟缓缓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心口剧痛,少年时代赤诚热烈的那颗心,在这个雨夜彻底死去。
他没有歇斯底里地嘶吼,没有冲上去和陆时衍搏斗。巨大的绝望淹没了他,只剩下一片荒芜。
“陆时衍,许清然。” 他声音低沉,平静得吓人,眼底只剩下寒冰,“今日你们从我这里夺走的一切,我记下来。”
“十年。我给我自己十年时间。”
“他日我归来,必清算所有债。”
说完,他不再看这两个人一眼。转身,一步步走下旋转楼梯,踏入门外滂沱的雨夜。
豪车、豪宅、千亿估值、六年情爱,全部留在身后。
负债累累,声名狼藉。前路只有无尽黑暗。
别墅二楼,许清然站在窗边,隔着雨幕,望着沈砚舟孤身消失在山路尽头的背影。心底忽然浮起一阵尖锐的空落,可身侧陆时衍伸手揽住她肩膀,滚烫的气息落在颈侧,那份属于危险的诱惑,又将那一点微弱的愧疚迅速压下。
陆时衍看着雨中远去的身影,嘴角勾起隐忍多年的冷笑。
棋局已成。
只是无人知晓,这场毁灭的开端,早在三百天前那场滨江私宴,就已经埋下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