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晚上一 ...
-
晚上一家人到老宅吃饭，陆阿婆一辈子省惯了，只煮了一大锅青菜蚬仔杂鱼粥，桌上摆一小碟蒸鱼干和豆酱。
虽说有菜有鱼虾，对比村里其他人家已经不差，可陆依吃得没有滋味，二房其余几个人也没什么胃口。
陆祖飞快扒完一碗粥，放下碗就跑到院子里收拾陆依打回来的鸟。陆福来、陆阿海两堂兄弟，也是草草吃了饭来老陆家搭手。
陆大嫂心里清楚老宅饭菜清淡，自家儿子能跟着去吃野味，自然也不拦着，还拿胳膊肘碰了碰陆锦，示意她也跟着过去蹭点肉。
陆锦没跟着去打鸟，平时也很少跟陆依他们扎堆，脸皮薄，不肯凑过去。大嫂看着她，只觉得这女儿扭扭捏捏，一点不大方，心里恨铁不成钢。
反观陆慧就机灵得多，平日里总跟着陆依姐妹，跟村里所有小孩都处得来，嘴巴像她爸一样会说话，不像她妈，开口就容易得罪人。
她只喝了半碗粥就放下碗筷出门，留着肚子等烤鸟肉。
陆三叔把女儿剩下的半碗粥喝完，带着老婆儿子回自家后面的土屋，等着女儿带肉回来分。
四婶家孩子年纪太小不好蹭吃，她自己脸皮厚，张口就想跟陆依讨要鸟肉。马淑英抢先岔开话题，问起小姑陆向秋的婚事。
说到自己出嫁的事，陆向秋脸皮薄，红着脸，连忙收拾碗筷躲开。
她要嫁的村子挨着镇上，婆家除了种地，还养鸡鸭拉去镇上卖，家里还有个儿子在部队当兵。不光陆阿公陆阿婆十分满意，村里跟陆向秋交好的姑娘个个都羡慕她。
按照这边习俗，女儿陪嫁都要置办家具首饰。老陆家家底不算薄，婆家条件也好，不肯委屈女儿，嫁妆不会克扣，免得她过门被人轻视。
本来打算先走的四婶，立马拉着陆向东坐下听。当年她出嫁，陪嫁就一只木箱、一身换洗衣服，心里满是嫉妒，想听听小姑能分到多少东西。
陆阿婆脸上带着笑：“已经找了木匠打了一个衣柜，一套书桌椅和一张梳妆台。”能给女儿添一套家具做嫁妆，就算是镇上人家也不小看她女儿。
“新弹了一床厚棉胎，她现在睡的那床也一并陪过去，两床棉被撑场面足够了。”
陆大嫂也不会在这些地方小气：“衣裳我都做好了，两套长袖，一件洋布短袖，布鞋、雨鞋全都备齐。”
陪嫁首饰的事阿婆没多说，她心里有数，讲太多容易惹几个儿媳心里不痛快。
“我针线手艺一般，到时送三丈软布料给小妹，她闲了能自己做衣裳，以后生了娃，还能给小孩子缝小衣服。”陆向秋是个挺好相处的小姑子，马淑英自然也不会吝啬。
几个女人看向四婶，她尴尬地扯出笑脸：“那我送一对手帕给小姑。”
大概也自知太过抠门，说完赶紧拉着陆向东回自家土屋。
她一走，其他几个人开始商量出嫁当天的大小琐事
陆依坐在边上没人搭理，嫁妆的事听了一整耳朵，坐不住，干脆跑出老宅去找院里一群小伙伴。
院子水井边聚了七八个小孩，收拾干净的鸟肉装了满满两大木盆。
陆向南知道孩子们晚上要去烤鸟吃，特意去乱石崖放了个地笼，抓了半笼石蟹回来，让他们一起烤。
“都收拾好了，走！”陆祖和陆阿海一人一边提着木桶，大声喊人。
“走！”
陆依带头走在前面，一行人顺着村里大路往外走，后面跟着的小孩越来越多。有些下午没去打鸟的孩子也想来凑热闹，家里大人也不拦，就让他们背着一背篓树枝当柴火。
陆依回头一看，村里大半小孩都跟着队伍跑出来了。陆祖还带头热热闹闹唱着红歌。
陆依看着那两盆鸟肉，心里估摸着这么多人分，自己肯定吃不到几口。她跟陆语说了一声，趁着天还没彻底黑，打算再打点猎物回来。
秋天天黑得快，陆依打了几只石鸡下来，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她听力好、夜里也看得清楚，在山里跑起来一点不费劲。
就在这时候，她又看到了何老二。
因为之前何家虐待阿荷、抛弃小女婴的事，陆依对这个看着无辜的何老二并不信任。她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悄悄跟了上去。
何老二不敢走开阔山道，贴着灌木丛弯腰疾走，时不时停步侧耳听动静，眼神来回扫视山路两头。
一路摸到山腰一处人迹罕至的乱石坡，他蹲下身，确定方圆没有人影，动手拨开石块间缠绕的藤蔓与腐叶。从衣襟里摸出裹得严实的布包，往纵深的石缝里塞牢，又搬来几块碎石头压住，再铺一层枯黄树枝遮盖痕迹。
他擦了擦额角冷汗，压着步子，沿着林间小道匆匆离去。
陆依等他走开，才去那处乱石堆把布包拿出来，拆开看，是几张写着数字的纸。陆依看不懂，但她从空间拿出纸笔原样抄了一份，然后把东西恢复原样塞了回去。
下山的时候，她手上拎着一串石鸡，路过稻田又顺手抓了一只出来觅食的野鸡。
他们今天说好了在沙滩烤肉，勤快的小孩已经捡了柴火，挖好沙坑。陆语带着姑娘们做了火把，围上一圈，照的沙坑土窑四周明亮。
海风一吹火光晃动摇曳，海面倒映碎红火光，老远就能看见。
“怎么还抓了只野鸡？”陆语接过野鸡和石鸡，她知道阿妹去抓鸟，特意回家里拿了锅烧了开水。
女孩们手脚麻利，跟着陆语一起拔毛、处理野味。
陆祖和罗木旺两伙小孩平时见面就爱抬杠较劲，谁也不服谁。今天大家要一起吃肉，都放下了平时的矛盾，挤在同一个火堆旁边。
鸟肉、石蟹、石鸡全部串在细树枝上，一排排架在火上。刚烤没多久，油脂就不停往下滴，落在炭火上滋滋冒烟，香气漫开一片。
“香了！开始有味了！”
“别乱动啊！烤焦就不好吃了！”几个年纪大点的小孩守着火堆，不让小不点伸手乱碰。
陆祖拿着树枝不停翻动肉串，忙得满头是汗，嘴上还不停吹牛：“今天运气真好，又是鸟又是蟹还有野鸡，以前从来没吃过这么丰盛的！”
旁边的罗木旺不服气地顶他：“还好是小依老大厉害，换你去山上，连根鸟毛都摸不到。”
一群小孩哈哈大笑。
陆祖也不生气，嘿嘿直乐：“那倒是，我们家小依最厉害！”
陆依随便找了块石头坐下，看着他们忙前忙后，她就负责等吃。
陆语把野鸡处理干净，整只架在最旺的炭火上烤，转头叮嘱一群小孩：“离火远一点，别凑太近，小心烫到。”
“知道啦阿语姐！”
没过多久，第一批鸟肉烤熟了，金黄油亮，外皮焦焦的，香气特别浓。
陆祖拿着一串递到陆依面前：“小依，你先吃！”
所有人都没意见，大家都清楚，今天所有野味全是陆依打来的。
陆依张嘴吃掉，鲜香不腻，比粗粮粥好吃太多。
“好吃吧？”陆祖眼睛亮晶晶的。
“嗯。”陆依点头。
得到肯定，一群小孩更起劲了。
罗木旺一边翻肉一边感叹：“过年都不一定能吃上这么好的肉。”
有人开始大声唱着《东方红》，手里端着凉白开，互相碰碗当碰酒，你敬我一口，我回你一碗。
陆依抽空跑了一趟岸边哨所。
她把自己抄下来的纸条，还有藏东西的位置告诉了徐队长，交代完她就彻底不管了。
现在的新政府能把乱了多年的国家重新统一，里面能人多得是。她执行任务没问题，但分析情报、算计布局，她没那个脑子，交给合适的人处理最稳妥。
陆依回到沙滩，陆语给她递过来一只烤鸽子，她特意挑了最肥的。表皮烤得金黄焦脆，还撒了马淑英自己磨的调味粉，香味直往鼻子里钻，特别诱人。
陆慧也盯上了那只鸽子，““这就是那只白羽鸽子吧，看着好肥！”
陆依扯下一根鸽子腿递给她。
两个小姑娘蹲在沙滩上埋头猛吃，满嘴是油，谁都顾不上说话。
吃到一半抬头对视，看着对方满嘴油的样子，忍不住对着嘻嘻笑起来。
这边小孩吃得热闹开心，村子墙角的何老二却不嘻嘻了。
他在墙角蹲了一夜，不停吹那只哨子。结果吹了一整晚，冷风喝了一肚子，人影都没等到一个。
熬到天亮，直接冻感冒了。
鼻子堵得不通气，不停吸溜鼻涕，心里又慌又急。
公屋里的阿荷身子已经恢复了力气。
这些天马淑英一直悉心照料她和女儿，小家伙这段时间靠着陆家的奶粉喂养，气色肉眼可见变好，身上长了不少肉肉，个头也蹿了些许，再也不是之前虚弱干瘪的模样。
阿荷紧紧抱着怀里的女儿，又哭又笑：“淑英姐，谢谢你，我真的太谢谢你了。”
“你呀，就好好养身体，你们母女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阿荷擦干净脸上的泪水，眼神变得坚定：“淑英姐，麻烦你帮我找一下徐队长，我有特别重要的事要跟他说。”
马淑英从不好奇不该问的事，好奇心最容易害人，当即爽快答应下来。
阿荷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女儿，她想要立下功劳，为自己和女儿换一个安稳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