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零】我妈是重生滴》枸杞泡红枣

2、家人 散场后

　　散场后，陆语红着脸牵着陆依回家，跟马淑英讲高台宣讲的事。

　　马淑英两年前就重生归来，心里清楚往后几十年的光景，只是安静听着大女儿诉说，眼中是旁人看不懂的柔软。

　　前世她慌乱无知，高烧的陆依没能得到及时救治，烧坏脑子，没多久失足落水夭折。这一世她重生回来，一碗汤药救下陆依，虽说这孩子醒来后性子安静不少，身子却一天比一天结实。

　　想起前世亲人一个个离去，只剩自己孤零零熬到八十岁，旁人还总背后说她克亲，马淑英悄悄抬手擦掉眼角湿意。

　　看着还在叽叽喳喳发言的陆语，还有垫着脚尖扒着灶台，盯着锅里蛇肉不停咽口水的陆依，心头的伤感散干净。

　　“陆依，手洗了没？”别以为她没看见这馋丫头的动作。

　　“洗了洗了，”她也是有讲究的好吗，她抬头看着马淑英，“阿妈，你留一碗蛇肉我晚上吃呗。”

　　“一大盘呢？还不够吃。”

　　“老宅那边人多。”不能用蛮力，不然也不至于抢不过来，想想就忧伤。

　　马淑英看她小眉头皱起，不禁觉得好笑。

　　“行行行，给你留一碗，晚上你和你阿爸一起吃。”

　　“行吧。”自家阿爸还是可以让让的。

　　说曹操曹操到，院子传来陆向南打渔归来的呼唤。

　　“阿爸！”

　　陆依像颗小炮弹冲出去。

　　陆向南在兄弟里排行居中，从小性子沉默内敛，成家后脸上才多了不少笑意。他放下渔网，拎出一只网兜递过去，笑着逗女儿：“看看能不能提动。”

　　陆依一把接过，掀开网兜眼睛一亮：“阿爸，有膏蟹！”

　　“还有两条马友鱼，让你阿妈用盐腌上，给你配饭。”

　　陆依拎着鲜货快步冲进厨房，一声声阿妈喊得热闹，院门口收拾渔网的陆向南，看着女儿欢快的背影，忍不住低声笑起来。

　　傍晚时分，陆向南一家四口端着炖好的蛇汤和油香四溢的炒蛇肉赶回老宅。

　　陆家老宅的堂屋里坐满老少，三代同堂，热热闹闹。

　　陆阿婆生过九个孩子，最后养大的只有六个，除了大姑陆向春嫁到走路得三个小时的村子，和在镇上读书的大房长子陆耀不在家，其他人都整整齐齐。

　　屋里人多桌小，分了男女两桌吃饭，不是老旧严苛的陋习，只是女眷们要照看年幼的孩童，男人凑一桌小酌闲谈，分开坐更方便自在。

　　刚上桌，浓郁的肉香就飘满整间屋子，第二代最小的妹妹陆向秋闻着香味，眼睛眯了起来，满脸馋意。

　　“二嫂，你这蛇段炒得也太香了！”

　　马淑英笑着给两个女儿各夹一大块蛇肉：“放了猪油爆炒的，又香又嫩，去头去骨了，放心吃。足足四斤多蛇肉，今晚大家敞开吃。”

　　“这蛇还是小依自己上山抓的，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深山野岭的毒蛇野物都敢碰。”陆大嫂看着埋头干饭的陆依，忍不住感慨一句，心底直叹这小丫头看着软糯，性子是真莽。

　　三婶娘嗓门爽朗：“这有啥，我娘家那边四五岁的娃都敢上山抓蛇，山里孩子本事都是练出来的。”

　　她娘家是滚石村的，听名字就知道村子石头多，也正因如此耕地更少，离海边也远，只有一条大河能打渔，也算得上是附近数一数二的贫困村。

　　陆向西从小就做活懒散，陆阿公托媒人找能干的儿媳妇来帮衬小家，娶的媳妇虽然说话不动脑子，但干活却是一把好手，也能把老四治得服服帖帖。

　　“小依这是本事大呢，家里能跟着分一口。”小叔媳妇瘦瘦弱弱的，长得清秀，娘家是富裕茶山村，虽然只是雇农家，可到底比陆家环境好。

　　当年出嫁娘家硬是要老陆家掏出一笔不少的聘礼，要不是陆向东非娶不可，各家凑了不少钱，她差点就被娘家坏了姻缘，也让她嫁过来后少了底气。最近娘家要分田分树，娘家有本事，她这个嫁出去的女儿也终于能挺直腰板。

　　小叔媳妇夹了一块蛇尾给陆依，笑说：“小依有好吃的可别忘了你细婶。”

　　陆大嫂拆穿她：“你也就蹭孩子的好处，平日里可没见你给孩子分过一颗糖。”

　　小叔媳妇笑容一僵：“小依哪里还差我这两颗糖。”

　　正捧着糙米饭吃得腮帮子鼓鼓的陆依，听见这话诚实抬头：“细婶，我喜欢吃糖，我缺的。”

　　这话堵得小叔媳妇尴尬一笑，只能忍痛应下：“好好好，待会给你分两颗。”她小声继续念叨，“这是小莲外婆带过来给自己小外孙的。”

　　她看着盘中越来越少的蛇肉，赶紧埋头猛夹，糖都亏出去了，怎么也得把肉吃够本。

　　另一边男桌酒过几巡，吃饱喝足，几人端着小酒聊着村里的新鲜大事。

　　“村里要成立渔民协会了，以后村里的事都要大家投票说了算。”陆大伯给陆阿公斟满白酒。

　　小叔跟着补充：“我打听了，委员没工资，就一点补贴，还要天天管事。”

　　三叔端着酒杯晃了晃：“白干活不拿钱，费力不讨好。”

　　陆向南习惯了在老宅不发言，只坐在一旁喝蛇汤。这蛇汤是女儿的一片孝心，专门治他出海落下的风湿腿痛，他舍不得浪费。

　　辈分最高的陆阿公抿了一口白酒，活得久了，他看得比晚辈长远得多。

　　“你们别小瞧这个协会，这是新政府的规矩，是村里真正的管事班子。”

　　“我和族里长辈商量过，咱们陆氏必须占住一半以上的名额，再也不能像从前一样，被姓罗压着一头。”

　　这些日子他一直观察新政府的行事作风，心里透亮得很——这渔民协会绝非摆设，往后权力只会越来越大。

　　陆阿公想的不差，等到几年后公社成立，公社干部基本就是从这些协会骨干里诞生，到时候这些人就是国家基层干部，拿固定工分，掌握更大的权力。

　　晚上回到家里，陆向南两夫妻躺在床上也说起这事。

　　“我哥大概是想要参加选举。”陆向南脑袋压住双臂看着蚊帐顶。

　　“这也正常，家里也就大哥读过书。”马淑英并不觉得奇怪，前世陆大伯就是选上了记账员。

　　“跟了我，你后不后悔？”陆向南其实是有些自卑的，兄弟姐妹里，只有陆向北寄予厚望读过私塾，穷人家里机会都是长子优先，剩下的孩子能吃饱穿暖就已经不错了。

　　“陆向南，跟了你我就没有后悔过，就算活到八十也没有后悔过。”这个男人没有因为自己不能再生抛弃她，还因为这个小家压垮了背脊，不到五十岁就劳累过度病倒，在医院躺了半年不到就离开了她。

　　她从来就不后悔嫁给这个男人，只是痛惜他，重生回来更是不希望悲剧重演，她只希望他们一家四口都能平平安安。

　　陆向南轻笑：“说得你都七老八十一样。”

　　马淑英也不喜欢煽情，便转移话题说：“方婶说镇上有户人家过几天要办席面，请我过去做帮工。”

　　她前世改革开放后开了饭店，后来在贵人帮助下做成海鲜酒楼，厨房里的厨师都是她一手培养出来的。重生回来她也没有藏起来，好手艺在这十里八村已经传开，附近村里婚嫁做席面都会请她去做厨子。

　　“累不累？”

　　“不累，”马淑英侧头看着身边的男人说：“我想存些钱，送两个孩子去上学。”

　　陆向南撑起上身，一脸惊讶：“上学？”

　　“对，我想要两个女儿都上学。”马淑英坚定说。

　　陆向南嘴巴张了张，然后重新躺会床上，马淑英等了很久都没听到他的答复，慢慢困得要睡过去。

　　良久后才听到旁边的人说：“好。”

　　马淑英听到了，嘴角带着笑意睡了过去。

　　次日天刚亮，村子就热闹了起来。

　　村民们早早下田除草，下乡的解放军和工作队干部也跟着一起劳作，不摆架子亲力亲为，让村人都心生好感，夸赞新政府平易近人。

　　土改登记工作同步开展，工作人员挨家挨户统计田地、渔船、农具。大部分村民都老实报备，只有几户小地主心存侥幸，连夜转移田地，试图洗白自家成分。

　　可工作队经验十足，看透这些小手段，提前公示政策，违规转移财产一律作废，查实还要劳动改造，掐灭了众人的歪心思。

　　这些大人的风波琐事，和孩子们毫无关系。

　　如今村里的孩子王是陆家大房十岁的陆祖，有武力爆表的堂妹陆依撑腰，罗家的小孩根本不敢招惹他们一群人。

　　陆依刚吃完一碗红薯稀粥配咸鱼，嘴巴擦得干净，院子里就传来了陆祖的喊声。

　　“小依！我们的竹排船做好了，今天去小猪岛，走！”

　　屋内缝补衣服的陆语连忙出来阻拦：“你们几个去就好，别拉着小依，出海太危险了。”

　　几个小孩特意趁大人下田的时候来喊人，就怕长辈阻拦。

　　陆依眨着圆溜溜的眼睛，小声跟姐姐许诺：“阿姐，我去抓大鱼，回来给你换红头花。”

　　一句话就把陆语哄得心软。

　　不等姐姐再多叮嘱，陆依已经跟着一群小孩一溜烟跑远。

　　陆语站在门口，只能忧心忡忡地对着背影大喊：“阿祖哥，你一定要看好小依！注意安全！”

　　奔跑的孩子们随意挥手回应，拐过村口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