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发完合集》我曾踏月归来

4、难饶 凌

　　凌剑宗。
　　蓦地灵力暴动，风卷云涌，金色阵纹一圈圈荡开，而后数道天雷滚滚而下。
　　昭明殿正门打开，谢凌自中踏出，衣袍无风自动。他闭关数日终于再次突破，如今正通体舒畅、灵力饱满。
　　一月未见，谢凌打算先去看看谢怀清，刚准备动身就撞见弟子前来道喜，“恭贺师尊突破！”
　　怀谨怀明往殿门前一拜，瞧着就喜气洋洋的，“小师兄也突破了，您快去看看！”
　　“这么快？”谢凌微微讶异，心念一动，便来到谢怀清的宿清殿外。信来迈步，却隐约听见谢怀清的声音，隔了门窗略有些含糊不清，谢凌凝神去听，便听见谢怀清道，
　　“这些你们且拿去分了吧。”
　　分什么呢？
　　谢凌心下好奇，正欲叩门，又听见谢怀清的声音，“别跟师父说我是在神机秘境突破的。若问起来，就说这些东西是师兄念我修为更进一步，一时高兴贴补在大家的月例里的。”
　　谢凌：………
　　现在这门他是敲还是不敲好呢？
　　门里众人嘻嘻哈哈应了几句，还有甚者拍着胸脯保证肯定把这事烂在肚子里。大概是也话了了，有人从里面把门一拉，谢怀清就这样猝不及防得径直与谢凌对上视线———
　　殿内一下安静得落针可闻。十数弟子哗啦啦跪了一地，大气不敢喘，惶恐地注视着师尊渐渐走近投下的阴影。
　　谢怀清脸色发白，原本放松的坐姿也改直了，指尖下意识扣住衣角，垂下眸子不敢看他。等谢凌走到他身边，小孩低头低得都快叫谢凌看不清他的脸了，掌心的衣料也被他攥得皱皱巴巴的。
　　什么破毛病，一心虚害怕就死命折腾手心，不是掐就是攥的。
　　谢凌说不上来是更生气还是更无奈，蹙眉轻声下令，“手松开。”
　　他又回头扫了一眼这满殿跪着等待发落的弟子，只觉得心累。谢凌深呼吸几个来回，挥了挥手，“你们退下吧。”
　　…………
　　谢凌环视一圈，等了半响，见谢怀清依旧垂着头当缩头乌龟，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傻孩子，屋内零零散散几个椅子上都摞了东西，就他屁股底下这一把干净椅子，要挨训的人自己坐好了还让他这个师父站着。
　　也不知道是真害怕还是假害怕，看着胆子忒大了。
　　“怎么？还要我请你起来啊，清清？”
　　谢怀清这才反应过来，耳尖“蹭”一下红了，手忙脚乱的站起来规规矩矩地立正，整个人都要熟透了。
　　谢凌忍着笑，心里那点气都快散了，倒也没坐下，朝小孩招了招手，“过来。”
　　谢怀清很听话地蹭过去，然后两只手就被师父温热的掌心包裹住拉近了。谢凌仔细瞧了瞧，确定只是被攥的有点红，就替他揉了揉，问道，“在神机秘境突破的？”
　　都被听到了，谢怀清也不再掩饰，小声嘀咕，“嗯……”
　　单是瞒着他去秘境不至于心虚成这样，谢凌心中有点猜测，又问，“一个人去的？”
　　谢怀清又不敢吱声了。
　　这时候沉默就是默认，谢凌头疼得不行，把人拽到怀里，冲着谢怀清身后挺翘的臀就狠狠扇了几下。
　　说错了，这小兔崽子压根不知道害怕，胆子大的敢上天了。
　　谢怀清被狠抽了几巴掌，臀上钝钝麻麻得痛起来，就挣扎着想退进去———可惜并没有逃脱师父的制裁，反倒是被三两下扒了裤子，谢怀清终于忍不住开口，“师父…！”
　　谢凌全当不懂他话音里的羞意，刚才几巴掌没收力，扁得谢怀清身后的皮肤泛起点粉来。谢凌冲着这两团粉肉不停落巴掌，边揍边训，“别叫师父。去神机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叫我呢？”
　　“啪！”谢凌宽厚的手掌向铁板似的挟着风扇下来，接连不断的痛在臀上炸开了锅，谢怀清疼得厉害了，忍不住蹬腿，但他被谢凌揽着腰牢牢按在怀里，除了踹过几脚地面以外毫无杀伤力。
　　谢凌看着这娇嫩的皮肉慢慢泛起红，还散发着点热意。谢怀清挣扎得狠了，谢凌就往他臀峰上扇两记狠的，成功逼得谢怀清呜咽出声，疼得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如此，没过一会儿，谢怀清身后被教训得通红一片，凌乱的巴掌印遍布其上，瞧着倒红艳艳煞是好看。谢凌自己的手心也薄肿了一层，微微泛起麻痒。
　　没道理他收拾小孩自己还得跟着受罪吧。
　　谢凌停了手，把外袍给人系上，勒令道，“站好！裤子不许穿，在这儿好好反省。”然后施施然离去了。
　　谢凌忍着怒气在侧殿的架子边转了一圈，目光突然扫到了一块略微厚重的檀木板———
　　季怀风小时候带着谢怀清偷溜下山，险些被两个邪道的畜牲拐去做了炉鼎。谢凌把人带回来后，特意做了这块厚板子将两小孩狠狠教训一顿，给二人留下了极深的心理阴影，现在还看见这块檀木板就发怵。
　　谢凌若有所思，拎着它回去了。
　　…………
　　谢怀清一看到这块厚檀木的板子，眼泪“唰”得一下就落下来了。
　　他僵着身子，死死盯着这柄令人望而生畏的凶器落泪，发狠地咬牙也抑不住涌出喉咙的呜咽。
　　谢凌拎起檀木板在桌沿“嗒”得一敲，刚想将人拉过来，谢怀清被吓得一抖，眼泪掉得更凶了。
　　“………哭什么。”
　　谢凌抬步往人面前走，却见谢怀清骇得慌乱退后两步、急得踉跄了一下才堪堪站稳。小孩脸上满是泪痕，眼睛哭得薄肿一层，水汪汪的眸子里又惊又惧。
　　谢凌这下有点愕然了，他没想到谢凌对这板子怕得这样狠。谢凌迟疑的挌下板子，方才握住人的的手将他拉近一点，
　　“还没挨上打先哭成这样了、嗯？撒娇也没用。”
　　话虽如此，谢凌却取了冰丝的缎子，一手捏着谢怀清的下颚，一手缠着帕子轻轻给他擦泪，未了还用微凉的指腹点了点谢怀清的额头，“说话。”
　　“我、我不要挨这个、板子……”谢怀清哽咽着，话音断断续续明显还带着惧意，听得谢凌直皱眉。
　　他故意取得这块厚板子，原想着掂着力落俩下唬住人便罢了，没打算下狠手。却没想到小孩会哭成这样，谢凌心里软下来，他再怎样想让小孩长个记性，也不能真把人吓坏了打怕了，于是好脾气的点头应了，
　　“好。那换成戒尺，清清，去塌上趴好。”
　　结果谢怀清竟然“蹬蹬”又退了两小步，垂着眸掉泪，黑长的睫毛湿润润的贴在眼皮上，小声念道，“我不想挨…”
　　“？”谢凌简直怀疑自己听到了什么，谢怀清难得毫无遮掩的服软让他颇感新奇。“怎么今天挨个打还挑三拣四的呢，清清？”
　　谢怀清不说话，一双清润的眸子紧紧盯着他，哭得很安静很乖。谢凌被他的泪扰得心烦意乱，磨的没脾气，
　　“你自己说怎么罚，这样好不好？”
　　谢凌小幅度地摇头，眼睫一眨一掀泪珠滚得更凶了，声音细细软软的抽噎道，“我、我今天就是…就是呜、不想挨打……”
　　“………”谢凌拿他没办法，将人仔仔细细再擦了一遍泪，叹气，“那就明天。今天不打你了，不哭了清清，再掉泪珠子眼睛都要肿了。”
　　“不、不要！”谁知谢怀清却突然激动起来，一把拂开谢凌的手“唔…我不想挨打…明天也不想！”
　　谢凌这下是真的有点恼了。他好言好语顺着哄着半天，小孩只顾着哭、一门心思逃罚，犟得他火气蹭蹭往上涨。
　　“谢怀清！”谢凌又重新拿起那块厚板子，脸色也沉了下来，训道，“做错事挨罚还磨磨蹭蹭的，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今天不好明天也不好。我平日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还敢在这跟我蹬鼻子上脸了，那就现在打，过来！”
　　谢凌说罢便伸手要将人拽过来，谢怀清却猛地往后仓皇的撤步，“不要…呜！”
　　眼见着师父越来越逼近，心里又委屈又怕，到底是对这块檀木板子对畏惧占了上风，谢怀清下意识得伸手去抓。
　　谢凌完全没料到他竟然还敢上手抢，一时不察竟真被他拿了去，立时愕然了。
　　谢怀清把板子夺过来，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又手忙脚乱得想把东西塞回去。大概是真得慌了，谢怀清举着戒尺往前递、手上一松，板子“珰”得一声摔在了地上。
　　…………
　　谢凌这下脸彻底黑了。
　　没等他来得及发火，谢怀清今日左右支绌得干出来一堆恼事，觉得今天怎样也逃不过这一顿好打———更剧烈的惶恐不安涌成一服巨浪气势汹汹的席卷而来，叫他每一寸血脉好像都浸泡在惧意里……谢怀清鼻头一酸，终于是崩溃了。
　　“走开！你别碰我！”人总是能在极端的恐惧下产生莫大的冲动的勇气，谢怀清弯腰抓起那块板子狠狠砸了出去，不管不顾地哭叫道，“谢凌！”
　　“明明是你、你说要与我做伴侣…呜……”泪珠成串的从谢怀清脸上滚落下来，他也分辩不清自己说了什么，只是一股脑的发泄着情绪，发泄着自己的害怕、自己的委屈，
　　“你还像对别人一样对我……！老是说我…罚我…嗯……甚至还要、用这个板子打我呜呜……你根本一点也不心疼我、一点也不爱我！”
　　谢怀清油泣着抱怨了一顿，情绪上头时几乎是在尖叫，仿佛当真受到了天大的委屈。等他哭着骂完，泣音渐渐弱了下去，才隐约反应过来自己一时气极说了些什么混账话。
　　谢凌神色沉沉，只是很安静地等他发泄完情绪，盯着他看了很久。
　　谢怀清稍稍冷静下来，已经有点后悔了，想蹭过去道歉，又怕师父正在气头上要打他………他实在怕极了这个板子。
　　谢怀清小幅度地胸膛起伏，抽噎着不敢说话，还是止不住流泪。他小心翼翼地窥了一眼师父，见谢凌脸色黑如锅底，怕得更加无法动作、只能僵在原地。
　　谢凌伏身将那块檀木板子捡起来，指尖才触到实木，就见谢怀清猛得一颤，发着抖畏惧地望向他。但谢凌只顿了一瞬，抬手将木板放回案上，这才转身回望他。
　　“……清清，方才这些是真心话么？”
　　谢凌嗓音带了点艰涩，谢怀清又抬眸瞄他，不出所料在师父的眼睛里看到一点点伤心。谢怀清愧疚得紧，主动上前几步把自己埋进师父怀里，双手搂住谢凌，红着眼眶狠狠摇头。
　　一双强有力的臂膀牢牢地环住他，谢凌将他抱紧了，抬手去揉他柔软的后脑，“你那些师弟犯错挨罚哪个不是去刑堂领板子，师父有舍得让你去过一次么？”
　　“莫说别人，就连你师兄怀风，你见他何时能随意进出我的寝殿？”
　　“每次做错事被罚了，要我绞尽脑汁、使出浑身解数哄着劝着才理人的还不是只你一个？”
　　“这样也觉得师父一点不心疼你、不爱你？”谢怀清又掉下泪来，这次却是因为愧疚。他胡乱摇了摇头，哽咽着刚想开口道歉，就被谢凌用指腹抵住了唇。
　　谢凌确实是被他的气话有点扎心了，忍不住为自己辩两句，却也不想看到小孩因为这事愧疚伤心。他使力按了按谢怀清柔软的唇瓣，替他揩去眼泪，调侃道，“清清呐，一生气就把师父说成只会训你、罚你、欺负你的大恶人了？”
　　谢凌恶狠狠刮了下他脸颊上的软肉，叹气，“小没良心的。”
　　谢怀清把头埋在他肩上，开口时还是忍不住小声啜泣，“对不起……师父、我说错话了…呜不是这个意思…”
　　谢凌用掌心覆上他的眼睛轻轻按揉，隔着手掌亲了他一下，“好了好了，师父知道。不哭了，乖清清。”
　　…………
　　谢怀清趴在他怀里缓了一会儿，才慢慢止住了泪，红着眼睛有些贪念地依偎在他的臂膀中。两人谁也不愿先提今日的事，陷入一片沉默。
　　折腾了这一通，谢凌也没了吓嘘人的心思，斟酌了一会儿，语气温和地和他讲道理，“清清。你自己说，今天的事该不该罚？”
　　谢怀清是真觉得这属实算不得什么错事，他偷偷瞄着谢凌的脸色，试图为自己争取宽恕，“我带了护身法器，而且神机秘境的妖兽最高只有六阶，我已经步入元婴……不会出事的，师父……”
　　“嗯？这样啊，”谢凌看似附和地点点头，话锋一转，“那这事怎么不敢跟我说呢，清清？”
　　“我……”见师父皮笑肉不笑的低头看他，谢怀清讪讪闭上嘴，不敢吱声了。
　　“因为你知道护身法器只能确保你的性命，不能保证你不会受伤，我说的对么？”谢凌语气淡淡，却含了愠色，
　　“灵力枯竭怎么办？遇到兽潮暴动怎么办？真受了伤、根基被损也没事吗？清清，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谢怀清这时才真心实意地意识到自己做错了，又没忍住眼泪簌簌地掉下来，“对不起师父……”
　　“不是说不哭了？”谢凌到底还是心软，又柔下声音哄他，捏着袖角沾他的泪珠子，“不用跟师父道歉。今天也不打你，清清。”
　　“三十下，明天一次挨完还是分三天各十下，你自己选。”谢凌顿了顿，继续道，“就用这块檀木板。”
　　谢怀清在他怀里很明显得颤栗起来，肉眼可见的重新变得慌乱，谢凌把人抱紧一点，极力安抚道，“乖，听师父说完。也不知道怎么就因为小时候那顿怕成这样，这块板子有这么吓人么？”
　　“罚你是想让你记住教训，下次再敢冒险之前会想到后果，师父不会打伤你、也不会让你疼得承受不了———清清，不要怕我，嗯？”
　　谢凌有意想把谢怀清对这木板过分放大的惧意掰回来一点。一看到这板子就吓成这样也不是个事啊，谢凌有点惆怅地想到。
　　怀里的人慢慢不再抖了，谢凌揉了揉他的耳垂，见谢怀清红着眼眶瘪着嘴的委屈样子，又没忍住逗他，“你自己选好，师父到时候就打轻一点，这样行不行啊清清？”
　　谢怀清红着脸把他凑近的脸推开，声音细若蚊蚋，“………那我选分三天。”
　　“好。”谢凌应了，还想逗他俩句，“既然知道错也认罚了，自己选的三天，那就每天主动点捧着板子来找我，听到没？”
　　谢怀清恼着从他怀里钻出去，又不理人了。
　　…………
　　翌日。
　　谢怀清犹犹豫豫得立在谢凌殿门外，生平这一次这么痛恨自己拥有随意进出昭明殿的特权。
　　还不如不能进呢，这样磨蹭到师父就寝就不用挨揍了……
　　谢凌闲适的声音从殿内传出，像是对他这出早有预料，“还门外站着等什么呢，清清？”
　　谢怀清只好移开步子进去了，他压根没去侧殿拿那块檀木板子来，还试图挣扎一下让师父戒尺———一抬眼，檀木板正在桌案上放着。
　　谢怀清狠狠僵了一下，倒底还是怕的，委屈得瘪了瘪嘴。
　　谢凌不为所动，等着人慢慢走过来，眼里又闪起泪花，可怜巴巴地喊他，“师父……”
　　谢凌没在跟他多话，伸手点了点桌案，“趴好。”
　　谢怀清捏着手指转身伏在桌上，将脸埋进臂弯中抽了抽鼻子，听见师父的声音淡淡，“今天第一天，报数，清清。”
　　没等他反应过来，狠戾的一板破空而下，直直咬上他的臀峰，锐心的巨痛刺入他的骨血。
　　谢怀清疼懵了，眼泪一瞬落下来，惨叫哽在嗓间喊不出来。他近乎窒息一般艰难得呼吸，发出“嗬”的嘶声，抖着腿就要往地上倒————谢凌一把按住他下滑的身体，耐心提醒，“报数。”
　　泣咽在他喉咙间滚了滚，终究是饱含着哭腔溢出来，谢怀清颤声唤他，“师父…！师父！”
　　（…………）
　　谢凌虽留了手，但檀木板又厚又宽，威力不容小觑，谢怀清身后青紫交错，从上到下列着几道肿起半寸的伤痕，已经起了硬块。
　　谢凌避开伤处把还在发抖的小孩搂在怀里，一边替他擦泪一边安抚道，“打完了清清，师父抱抱。不哭了，乖。”
　　谢凌低头凑过来想吻他的唇，却被谢怀清微微偏过头避开了。谢凌动作一顿，低声道，“委屈了？”
　　身后还一突一突得跳着疼，谢怀清知道自己该罚，却还是忍不住委屈，“你昨天…说、会轻一点……”他越想越难受，越难受泪就落得越凶，未尽的言语化作哽咽哭腔从张合的唇瓣中吐出来。
　　谢凌要心疼死了。
　　谢凌用自己的脸颊轻轻贴上他的侧脸，感受到一到湿软，右手揉捏着谢怀清的后颈，跟他道歉，“是师父下手重了，让清清疼狠了是不是？”
　　“明天的不打了清清，不哭了啊乖乖。”
　　谢怀清埋在他怀里安静的掉眼泪，还不太愿意理他。谢凌把他抱回内室，哄着劝着给人薄薄涂了一层药，奈何谢怀清死活不愿把硬块揉开，谢凌急得都要冒汗，
　　“不揉开明天疼得更厉害，师父保证轻轻的揉，疼了你就咬我，行吗清清？”
　　“不要！”谢怀清闹开了脾气，扭身就要从他怀里出去。谢凌眼疾手快的把人搂回来，略显强硬地将人衣袍掀开，狠下心伸手按在谢怀清身后的肿棱慢慢揉，低声下气地就差要求他了，“听话，清清……马上就不疼了，乖。”
　　身后的胀痛被手指推弄着又散进皮肉里，谢怀清揉伤又疼出了一身冷汗，委屈至极，却下意识投进“凶手”的怀抱嚷痛，“疼……”
　　“呜……好疼师父……疼…！”谢怀清报复性得埋在谢凌颈侧哭泣，把眼泪鼻涕一股脑抹在谢凌衣袍上，掐着男人的肩膀不松手。
　　谢凌由着他发泄情绪，肩上被掐青了也面不改色，拍着背给人顺气，“好了好了，不疼了清清……”
　　“别哭啦清清，眼睛都哭肿了，师父一会拿冰帕子给你敷一下。”谢凌温柔得、慢慢吻过他的额头，“师父要心疼死了。”
　　…………
　　谢怀清那天流了太多泪，既使认真冰敷过，眼皮还是微微泛肿，薄红一片。
　　他身上有伤，这两日干脆住在昭明————当然不是他自愿的，谢凌好说歹说、千哄万哄、又是买桂花盒又是给人做新穗子才把人留下来。
　　谢怀清刚迈进正殿，一见谢凌手里又握着那柄邪恶的檀木尺，转身就要走。
　　谢凌一挥手，大门“嘭”得关上了。谢怀清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干脆抬头瞪他，可眼底分明还是染着惧意。
　　谢凌哂道，“我应该没说过今天的罚也免了吧？”
　　谢怀清红着眼跟个小兔子似的看着他，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不说话也不动。谢凌主动走到他身前，捏了捏他的手，将僵硬的人拉到小榻边上，“今天真的轻一点罚，不骗你。”
　　谢怀清身后还没消肿，这两天走起路来能坠坠得痛，此刻听师父这样说也抿着唇不高兴，显然是不太相信。他还想说点什么，见谢凌目光沉沉，又垂下眼没再开口了。
　　谢凌坐在榻边，不等谢怀清抗议便把人按在膝上，重新举起那块板子。
　　“咻——”
　　熟悉的破空声传来，谢怀清吓得闭紧了眼，等待着剧痛降临。钝痛在身后炸开，谢怀清闷哼了一会儿，半瞬，却有点迟疑地抬头。
　　疼……但没有前日那么疼。谢怀清惊疑不定地猜测师父的意思，就听谢凌温和道，“还有九下。今天不用报数。”
　　接连九下快速落在谢怀清身后，虽还是叫他眼里泛起泪光，但尚在他的忍受范围内。谢凌将他扶起来，叫他站在自己双膝中间，揉了揉他还刺痛的臀肉，激起一片战粟，
　　“前日罚你，是为了让你记住教训。今日打你，是为了让你明白师父不会打伤你。”
　　“罚了你师父也心疼得紧，清清，”谢凌伸手拉过他，与他十指相扣，“有什么事都不许瞒着我，更不许背着我一个人去偷偷冒险。不然就算心疼师父下次也还会接着罚，听见没有？”
　　“你不可以出事。不然我……”
　　谢凌最后很轻地呢喃了一句，谢怀清却鬼使神差地听清了。他伏身主动拥抱师父，认真承诺道，“再不会了。我会一直好好的，一直陪着师父。”
　　修真界漫长的生命对很多人来说是一种惩罚，亲眼看着亲友逝去、物是人非的痛苦能将一个人的灵魂彻底湮灭。
　　但这对谢怀清和谢凌却是恩赐，因为这意味着他们能陪伴彼此数百年、千年———直到容华不复、沧海桑田，在生命的终点，也会携手相视而笑，共葬于这世间。
　　他们会好好得度过下一个百年、下一个千年，始终相伴在彼此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