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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美玉 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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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苛古板封建家主兄长魏珩(魏允晟)×心狠手辣狠厉杀手弟弟魏临聿
真骨科伪公开训诫预警。
伪公开伪公开伪公开!都是幻境!
手特别黑的哥和嘴特别犟的弟。
1.
魏临聿从未想过生命中竟还会有这样的一天。
此刻,他正在站在魏家族祠的前殿上,堂下族叔世伯尽数聚齐,承包围式得簇集着,而他的兄长———魏家家主,魏珩,正沉着脸等他跪下。
一柱香前,魏临聿随长侍被兄长传唤到族祠,刚进门就看见乌泱泱一大帮子人。还未来得及疑惑所为何事,就听魏珩冷冷开口,斥他跪下认错。
魏临聿愣住了。他僵在原地没动,只觉得莫名其妙,委屈和恼怒在他心中翻涌,叫他与兄长对峙着沉默。
他自小没了双亲,是被魏珩亲自带大、宠大的,又天生一副要强好胜的性子。每每犯了什么家规,做了什么错事,都是兄弟俩关起门来解决,莫说在众目睽睽下挨罚挨训,就是在族祠罚跪也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如今突然被兄长一丝情面不留地斥责,魏临聿只觉羞恼之意一口气直涌天灵盖,深呼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咬牙问道,
“不知临聿做了何事,惹得兄长如此大动肝火?”
魏珩低头和他对视,目光沉沉变得近乎阴鸷,“我问你。好好的魏家公子不做,怎么有兴致去做暗枭的第一杀手,嗯?”
宛若一道晴天霹雳落在他的头顶,魏临聿神思恍惚,方才那点委屈和恼意尽数消散了,只剩下寒意袭身的阵阵惶恐。
兄长说是在问他,可语气不容置疑地像是已经给他定了罪、判了刑,分明是早已知晓详情了。
兄长竟然知道了……都知道了,那会不会觉得他暴虐、阴狠、杀孽深重,觉得他不堪为魏家子,不配做魏珩的弟弟?
魏临聿顶着兄长阴沉沉的目光无法克制地战栗起来,几乎忘记了自己正值的处境,半响无言。
魏临聿双膝发软,惨白着一张脸,蓦地跪下了。
2.
“谁教得你问话不答?!”
魏珩压着怒气的训斤响起耳边,惊得魏临聿心头一颤,小声嗫嚅道,“兄长……”
话虽这么说,魏临聿是魏家嫡系的次子,上天入地,敢教他管他的也只有一个魏珩。
若是其他人敢在宗祠被家主问话不答,现下已被拖下去掌嘴了。可轮到魏临聿头上,那就只是被魏珩不痛不痒明贬暗护的一句斥轻飘飘得揭过去了。
“问你话呢。为何要进暗枭!”
魏珩不敢抬头看他,他不怕兄长的怒气,却怕在那双温润、和昫的眼里看到失望。
“……兄长任家主来,陈、王两家虎视眈眈,朝延官府暗中掣肘。”魏临聿低声道,“盯着您,妨碍您,忌惮您的人太多…我当然要一个个除掉。”
魏珩的声音依旧冷漠的没有一丝温度,仿佛毫不为这样诚挚的、愿为他付出一切的真心所动容,“魏临聿,这不是值得你进暗枭做杀手的理由。”
“蔑视家规、欺瞒亲长、手沾杀孽、置己于险地……桩桩件件都该让你得到教训。”
“现在跪过来,褪衣。”
魏临聿猛地抬头。
3.
魏临聿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死死咬牙,指尖用力掐进掌心———
直到轻微的刺痛传来,魏临聿惶惶低头,摊开手,看到一圈红肿深陷的掐痕,才察觉这不是一场荒诞离奇的恶梦。
兄长在说什么……?为了这样、这样一件小事,竟然要将他公开处刑吗?
…………
堂下众人大都心照不宣地撇头移开视线,识趣得不去窥探此刻魏二公子的落魄。只有几个不长眼的偷偷打量,那几束目光仿佛凝有实质,透过肉躯狠狠敲在魏临聿的尊严上。
“我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魏临聿攥拳上前几步,心中忿屈难消,不管不顾地诘问道,“要叫兄长这样羞辱我?!”
“啪!”
狠厉的一记耳光扇得魏临聿偏过头去,半张脸立刻火辣辣得涨痛起来,他愣愣地下意识伸舌舔了舔嘴角,尝到一点淡淡的铁锈味。
魏临聿几乎没看清兄长是怎样突然站起对他发难的,他被这前所未有的一巴掌打得散了心神,还未反应过来便被魏珩拽过去,跌跌撞撞地摔在案上。
“魏、临、聿。”魏珩唤他阿聿、临聿,极少这样正式地、一字一顿地念他的大名。魏临聿猛地一激灵,终于意识到兄长滔天的怒火,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
“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4.
下一秒,痛楚在身后连片炸开,魏珩抬臂便抽,接连不断的剧痛落下来,完全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魏临聿疼得直抖,拼力挣扎却被魏珩按住后腰死死钳制住,只能绝望地迎接这场毫不留情的痛责———痛到让他清醒,让他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望也破灭……这竟然不是一场噩梦,而是真真实实地、被兄长按在族中众人前施予的一场无情狠打。
魏临聿一手被魏珩锢在身后,一手翻到脸前死死捂着嘴,强咽下自己即将脱口而出的痛叫,以来保全自己最后那点儿可怜的尊严。
魏珩下手太重,魏临聿每每挣扎着撑起点身子,就被身后的一记狠厉打得摔回案面,直撞得他胯骨生疼。
…………
魏家这一代,魏珩兄弟二人自小就在武功上展露了极高的天赋。但魏珩更长几岁,且魏珩自双亲逝去,一力担起承佑家族、庇护幼弟的重任,修武便日日苦练不敢懈怠,武功、内力皆远在魏临聿之上。
饶是如今已经担上了暗枭第一杀手的名号,魏临聿也自认不比兄长…………更何况,他又惊又惧,哪还生得出反抗的心气。
左右逃不脱,魏临聿在身后疾风骤雨般的痛楚中卸了力,无力挣扎着慢慢将自己犹余肿痛的脸颊贴上冰凉的桌面,恍惚中好像又咽下一点淡淡的血腥味…………
他余光瞥见那根在他身上作恶的凶器———那是一根三尺长的藤杖,魏家的家法。通体紫红,色泽油润,足足有婴儿小臂般粗细,看着便叫人不寒而栗。
如今这令族中子弟个个望而生畏的家法,也第一次用在了他身上。一棍接一棍凌乱砸在他身后,魏临聿疼得眼前发黑,不用看也能感知到自己身后正迅速鼓起一道道肿棱。
太痛了。
魏临聿从未被兄长这样不留情、不留手、堪称毫无章法地打过,与从前顺着臀腿从上到下慢慢磨他的惩罚,现在他无法想象下一棍藤杖何时落下、又落在何处……只能这样惊怕得、无助得等待新的一道疼。
魏临聿被牢牢按在魏珩掌下的腰臀控制不住地战栗,生理性泪水争先恐后的涌出眼眶,无意识的呜咽泣音哽在喉间,只发出“嗬嗬…”的嘶声。
他疼得狠了,也怕了,怕兄长今日真的要屈打成招,要将他打得痛哭流涕、毫无脸面……魏临聿这样想着,再顾不上羞耻,努力微微伏下身子将身后送了出去,以一幅完全乖顺的姿态伏在魏珩的面前,只为求得兄长的一点宽恕。
“兄长…兄长、停、停一下…!”终于开口求饶的魏临聿才后知后觉自己满溢的哭腔,他哽咽着被迫认了错,“我错了…错了!”
身后的藤杖终于停下,魏临聿被人拉起来,单单扯动身后的伤便叫他疼得险些弯了腰,站在原地晃了几晃。
殿内无人说话。魏临聿低着头不敢说话,也不敢与魏珩对视,只小声抽泣着,在一片死寂的静默中承受着兄长的威压,惶惶不安得揣测兄长怒火犹剩几许。
“既然知错,”魏珩的声音犹如恶魔的低语,不温不火,却一瞬间将他拽回了冰冷的地狱,“那现在褪衣领罚罢。”
5.
魏临聿只觉得如坠冰窟,一时竟愣在原地,冷汗涔涔,连素日最是昳丽的唇色都罕见的泛了白。
一滴又一滴湿润的泪珠从他脸颊滑下来———不再是因为疼得,而是因为滔天巨浪般将他彻彻底底淹没的委屈和难过。
“……兄长。”他听见自己的嗓音好像哑了,“我只是、只是进过暗枭接了几个任务……”
“就算、就算我犯了家规,我也只是想为你分担一点、想尽己所能做点什么……我只是一心——”魏临聿哽了又哽,终究是那句“为了你”咽了回去,“……一心为了家族。”
“这样罚我还不够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只余下委屈到极致尖软的泣声,就像在外面受了欺负、回家见到家长大声哭诉的孩子。
可如今欺负他的正是他的亲兄长。
从小到大庇佑着他的兄长,费尽一切心血倾注于他的兄长,毫不犹豫将所有荣誉、权势、地位赋予他的兄长……他仰慕的、追随的、依赖的兄长,他爱着的兄长——魏珩。
魏临聿已经不在意堂下人是不是正看着他的笑话、又或者正可怜着他,他只是在咸涩的泪里不管不顾地剖白自己的委屈,剖白自己的一颗真心。
泪打湿了他干涩的唇,也模糊了他的视线,叫他看不清魏珩面上的神情。
心脏像被人狠狠攥紧着难耐地抽动,带出一汪一汪酸胀的泉水,都化作不休的泪。有那么一瞬间,魏珩在想————干脆坦白好了!干脆放手一搏、孤注一掷地,将自己藏着阴暗、不堪心思的心脏剖出来,奉到魏珩眼前!叫魏珩好好看看!
……明明我这样爱你,魏珩。
6.
“……魏临聿。”
魏临聿心里那样疯狂地叫嚣、绝望地嘶吼着,面上却再一次懦弱地退缩了……不可以、不可以说。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渴求爱渴求到疯魔的错觉,魏珩的声音好像也有点沉,“我说了那么多,你就只听到这个?”
“我是单为了触犯家规犯你么。”魏珩的怒火再一次烧了起来,“你长这么大…我教你的第一条就是: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瞒着我,独身一人就敢去干刺杀的活。这么轻易就把自己置身于险境,你想过万一刺杀失败怎么办吗?!想过瞒着我有谁来给你托底么!”
魏临聿被训得踉跄后退几步,心里终于明晰起来兄长为何大动肝火,铺天盖地的委屈当即散了几分,再不敢吱声了。
“单这一条,你今日挨得冤么?!”魏珩气急了,几乎是指着魏临聿鼻子骂道,险然被弟弟以身犯险的蠢事气得不轻。
“兄长……”魏临聿有些小心翼翼地求道,眼角还挂着泪,“可不可以不、不褪衣…我求您了。”
魏二公子是真要面子,即使这会儿已经自身理亏,说着说着还是又忍不住委屈起来。
“没得商量。魏临聿,你今天必须长长记性。”
兄长毫不留情的话打破了魏临聿心底最后一点希冀,魏临聿颤栗着咬牙往下脱,却被人一手托住,
“就这样脱。”
魏临聿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兄长竟是叫他伏在桌上去衣受罚———这样罚小孩儿的姿势!
耻辱地、将身后撅起来,将红肿的腰臀裸露在所有人面前,像是上赶着求打一样———这怎么可以!
“不要…不要这样……”魏临聿连声音都发了抖,难堪地抽泣,“我愿意跪……”
“我说了没得商量。”魏珩的声音带上点不耐烦,却不愿多说是因为看到幼弟跪过起身时不自在的别扭,“什么时候摆好姿势,就什么时候开始。你再磨磨蹭蹭,我不介意让你先穿着裤子多挨几十藤杖。”
委屈再一次将他浸没。
魏临聿流着泪沉默着伏身挺腰,颤抖着手将自己袍带解开,将已然高肿、青紫遍布的臀部暴露在空气中。
即使不回头,魏临聿也能感觉到堂下族老叔伯或戏谑、或讥笑、或怜悯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炙痛了他的皮肤。魏临聿颤栗着将身体微微蜷起来,一双泪眼在臂弯中埋得更深一点、再深一点,以来逃离这场无声的凌迟。
7.
回祸并不好挨。
魏临聿身后数道肿棱交错,严重的地方已经起了硬块。藤杖再落下去,几乎是把硬块打散了又复肿起,疼得魏临聿仰头不住痛叫。
“呃…兄长…呃!”
魏珩令日似乎格外狠心。即使眼看着平日最是娇宠的幼弟身后肿起一指高,臀腿处找不出一块好皮,也不见半分心软,从上至下一棍棍砸进手下的皮肉里,将藤杖挥得虎虎生威。
“呃…兄长…疼!”魏临聿哭道,“魏珩、魏珩!”
魏珩不予理睬,见人不自觉左右乱扭着腰,便加了力将魏临聿按住,手中藤板跟长了眼似的追着先前的痕打下去,伤上叠伤、立刻就肿起一道可怖的檩。
这样几轮过去,魏临聿疼得快要失去意识,连哭声都渐渐微弱起来。在他没注意到的时候,挨罚的姿势早就歪作一团,小腿毫无形象地乱蹬、在魏珩袍角处留下几个凌乱的鞋印。
数目过百,魏珩下手越来越轻。可惜魏临聿身后被罚得太重,即使是轻微的触碰也会带来撕心裂肺的痛苦,叫他并未发觉兄长的心软放水。
“魏珩…兄长、哥哥……我疼…”
魏临聿迷迷糊糊地胡乱小声喊疼,反倒是让魏珩心头狠狠一震。
阿聿,已经很久没有叫过他哥哥了。
…………
魏珩看着魏临聿满脸的泪痕,看着他身后全然肿成了个发面馒头,紫色的淤痕处泛起了油皮,终究是难耐与心疼占据了上风,慢慢地、将藤杖搁置在桌角。
8.
惩戒停了,魏临聿却依旧瘫软在桌子上,将脸埋进臂弯里安静得哭。
魏珩低头睨视幼弟,声音辨不出喜怒,“可知错了?以后还敢么。”
魏临聿强撑着身体晃晃悠悠站起来,隔着泪定定看了他一眼,突然跪下一丝不苟地行了叩拜大礼,“临聿知错,日后必不敢犯,谢兄长训诫。”
尾音落下,魏临聿并未起身,只是以如此卑微的、臣服的姿态伏身于魏珩面前…………等待着,等待兄长的宽恕,等待家主的赦免。
训过、罚过,人也记住了教训。魏珩万分怜惜,僵硬地看着幼弟以最生分、最卑贱的姿态无声诉泪,再不忍看魏临聿这样失魂落魄的样子,弯腰主动半抱半托着他起身。
“阿聿…。”魏珩叹了口气,语气柔和下来,“你且转身看看。”
魏临聿低着头顺从地应“是”,转身强迫自己去面对这近乎羞辱的兄长的命令————堂下竟空无一人!
金色的灵力流汇成熟悉的纹路缓缓浮现,魏临聿心头巨震,猛得转过头来看向魏珩,还印着咬痕的唇瓣颤抖着嗫嚅,却说不出话来。
“是我提前布下的法阵。”魏珩哑声解释道,看着幼弟泪朦朦的眸中流露出种种不可置信、伤心、愤怒……他伸手想为魏临聿拭泪,“阿聿,刚刚只是幻术…”
“滚!”魏临聿身子抖得更厉害了。他几乎尖叫着斥道,恨将一口银牙咬碎,狠狠挥开魏珩凑近的手掌,“出去!”
魏临聿又急急伸手去拉他,“阿聿你听我说…”
“你给我滚!”魏临聿厉声骂道,顾不上身后的伤,用了狠劲将魏珩往门外推,凶煞得和刚才完全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魏珩顾念着他身后的伤不敢使力,于是半扶着魏临聿被推得连连后退,极力想安抚他的愤怒,恳声唤道,
“阿聿、阿聿……等等、阿聿!”
回答他的是眼前被“砰”的一声猛摔上的大门。
魏珩:…………
平日雷厉风行积威甚重的魏大家主竟也会有这般无措的时候。魏珩抬手叩门,柔声哄叻,“阿聿,兄长罚过头了,我跟你道歉。开门让我进去看看伤好不好?”
一阵静默。
“……阿聿不愿开便罢了,记得好好上药,晚些时候你气消了哥哥再来看你。”见人不理,魏珩料定幼弟正在气头上,只好耐心叮嘱几句悻悻而去。
厚重的殿门闭合前魏临聿那双饱含怒意的杏眸不时浮现在眼睛,阿聿的眼睛总是这样明亮的……永远是孺慕的、含情的,紧紧追随着自己。
叫魏珩分不清今日这抹亮中,倒底还藏着几分泪意。
9.
紧闭殿门两日,不想见的人终究还是来了。
魏临聿靠在美人榻上,一手虚虚撑着桌案,恹恹地拨弄手边的一碗新茶。
窗棂处传来轻微的响动,魏临聿抬眼看去,就见熟悉的身影略显狼狈地落在地上。魏临聿定定盯了魏珩一会儿,突然讥笑道,“家主素来稳重,如今也学会翻窗了?”
魏珩:……
自前日被关在门外,魏珩坚持不懈低声下气地拍了两天的门———全吃了闭门羹。他自知理亏,心下生不出气来,只是好言好语温声哄道,
“实在担心你担心得紧。”魏珩说着又去逗他,试图缓和两人的冷战,“为阿聿做一回梁上君子,倒也不亏。”
“呵。”魏临聿冷笑,“我可担不起。”
“………是兄长错了,没顾虑你的感受,兄长跟你道歉。”魏珩重重叹了口气,语气小心翼翼地讨好道,“阿聿,好阿聿……你骂也好、打回来也罢、要怎样才能原谅我?”
魏珩冷笑着“哼”了一声,不予理睬。兄长难得的服软叫他,魏临聿心里那些不能说的、苦苦埋藏的欲念又蠢蠢欲动起床,鼻间蓦地泛上酸意。
魏临聿舔了舔干得发涩的嘴唇,品出了一抹苦。
总是这样,总是这样,在绝望和痛苦中忽然给他一点柔软的希望,叫他压不住脑子里疯狂的、下流的、有违纲常的欲望,叫他那份滋生已久、却不见天日的情意破灭又重燃,叫他近乎沉沦地一次又一次失控。
很漫长得,漫长得足以让魏临聿再将过往种种在心头翻来覆去倒一遍的静寂。
在这样漫长的沉默里,魏临聿用尽力气去克制想不顾一切坦露的心声,却还是让心底慢慢滋生出的越演越烈的邪念生了根,发了芽,破了土。
他听到自己嘶哑的嗓音轻轻地响起来,似哀似怨,指尖用力到泛了白,“……你根本不明白我想要什么。”
“是这样么?”
渴望着的、心心念念的、无数次幻想过的梦见的,来自魏珩的吻落了下来。
10.
魏临聿剧烈地颤抖起来,比之在堂上被瞒骗、被羞辱时更甚。
他不可置信地僵在原地,无法说话,无法思考。要不是能清晰又鲜明地感受到,这个一触即分的吻留在唇瓣的湿润,几乎以为自己仍在黑夜痴迷又放纵的幻梦里。
曾经拆磨他久矣,不堪的、邪恶的、放荡的梦——他的“美”梦,竟也会有得偿所愿的一天吗?
“……你什么意思?”魏临聿落下泪来,一遍又一遍慌乱地确认,“兄长、魏珩,你什么意思?”
魏珩看着他,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而沉稳,出口却竟是惊天之语,“你想要我是什么意思呢,阿聿?”
“你想是什么,那就是什么。”魏珩慢慢把他拥入怀里。
无视纲常人伦,只是单纯地、一心一意地想要阿聿如愿,想要阿聿高兴,就像从小到大一样,“兄长也好、爱人也好,你想要哪个都可以。我一直在这里,也一直爱你。”
匆匆岁月,似水流年。
魏临聿离经叛道、痴心妄想、思也久已苦也久已的情意,终于得到了同样孤注一掷的回应。
11.
魏临聿埋在兄长熟悉的怀里、如今也是爱人的怀里,放肆地任由自己落泪。曾经百般不甘、小心试探、畏惧和怯懦,都化□□与勇气,让他和魏珩永远、永远坚定地携手走下去。
他抬头和魏珩胡乱接了一个吻,将这些年的爱与恨通通舔舐着、交换着咽下去,然后交融于彼此的灵魂。
“阿聿…”魏珩定定望着他眼睛,再开口已有些痴了,“我的临聿生来就是美玉,合该受万人敬仰、被好好地、珍之重之托举在明殿上,不沾一点污秽。”
魏临聿退开一步,拈手拭去眼泪,面上尽量保持平静装着强硬,可面容映丽、眼尾泛红,全然一幅受了委屈的小狐狸样,“阿兄焉知我愿做美玉、不做利锋?”
魏珩把人拢进怀里,指腹一点点摩挲过魏临聿的眼睛、鼻子、唇瓣……像是在确定什么,或是要把人的样子仔仔细细刻进眼里。
“阿聿,阿聿…”魏珩将魏临聿的名字在唇边翻来覆去地念着,“我的阿聿。你做那美玉,我就做木托、做玉穗,你做那宝剑,我就做剑鞘、做刻石。”
“永远衬着你、护着你、爱着你,倾尽一切、付以全力来托举你……好不好?”
“魏允晟,你太看不起我。”魏临聿抬头与兄长对视,一双还泛着雾的狐狸眼水光潋滟,说出的话却坚定而不容置喙,
“我不要你护着我、衬着我。我要和你站在一处,我要和你同生死、共进退,我要天下人看见魏珩和魏临聿———看见这两个名字并列在一起。”
魏珩定定看着他,倾身慢慢将额头抵上他的,任由两人鼻尖细微地、轻轻地摩挲,无法克制胸腔剧烈得震颤。
魏珩听见自己低哑的声音在两颗心共振得轰鸣中清晰响起,“好。”
“我与阿聿,同生共死、此生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