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青山》晓张

77、叫嚣 办公室里宋

　　办公室里宋锦一遍遍的自责、反思，慌乱的左手搓右手，她在考虑要不要去找校长道个歉？

　　没用的。

　　此刻她的脑子乱的像锅粥，道歉的语言都没办法组织好。没有人知道围绕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所有人只看到一个慌乱、无措、讲错课的老师。

　　不止工作，生活也是。最近做事情总是走神，把尚志远的脚指甲剪的呼呼冒血，孩子哭的什么一样，哄睡了她却抱着脚丫子哭到后半夜。

　　饭也没心情烧，自己牛奶面包鸡蛋，糊弄糊弄一天就过去了。可孩子敷衍不得，本身就挑食，这下吃的更少。有点拖鼻涕，还有点咳嗽……

　　哎呀，不会是要生病。他一生病就要扁桃体发炎，疼的水喝不下，这病一定是我传染的。

　　还有，还有肚子里的，什么药都来，什么事都做，这孩子还能要吗？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乱了乱了，一切都彻底乱套了。

　　为从前，为现在，为尚未发生的事情，焦虑的额头洒洒冒汗。笔拿起来又放下，作业批过了又在来一遍。

　　拉开抽屉，铝箔纸里抠出一粒阿司匹林，泡腾片遇水瞬间沸腾，下落中周身气泡。最后沉在玻璃杯里“嘶嘶嘶”的冒出气泡。

　　宋锦头疼如捣，偏头疼发作，扶着左额垂头沉默。

　　宋老师，宋老师？王老师不得不高声喊，才使宋锦回神。

　　你脸色很差，没休息好吗？眼底乌青，虚汗淋漓，肝脾阴虚，这是气血不足的现象，下午没课去医院查查吧。因爱好自学成才‘老中医’王老师，轻拍她肩，班上我替你盯着，去查查吧。

　　五十多岁的老大姐看她们像自己学生，王老师对年轻教师，长辈一样的关爱。微胖的身材靠近她，身心皆是暖流。

　　说罢号召。

　　走，吃饭去。

　　中午散学的时间总是热闹非凡，接孩子的，等公交的，卖小吃的……乌蓬蓬的人头，像密集的蚂蚁一样，一丛一簇。

　　小吃摊子一个接一个，麻辣烫，油炸铺，粉面米糕。浓油赤酱，酸甜苦辣，青菜下油锅滋啦一声，再一出锅，淋上满满的甜辣酱，再撒上芝麻。

　　刘老师忍不住了，挤上前和学生一起排队。

　　王老师就笑，卫不卫生啊？小刘你自己都吃还怎么教育学生。你看人小宋，从来不馋嘴，我就没见她吃过这些。

　　人生在世，美食与爱，偶尔吃一次，死不了。

　　来，宋老师，刘老师说着递给她一串什么丸子，烫的含糊不清，发出热情的邀请，好吃的，浅尝一口。

　　那红红黄黄裹满酱料的的一串，在别人眼里是美食，在宋锦眼中简直要命。该死的妊娠反应，真是闻不得一点油腥。

　　作呕要吐，又怕驳了面子，将要“浅尝”，听到声音，便是真的要呕了。

　　宋老师，没吃饭我请你。

　　李天骄笑吟吟站在她面前，风情依旧。浅米色连衣裙，化着精致的妆容，刚摘的墨镜拿在手中，logo煞是惹眼。

　　呵，财阀家小姐呀。

　　宋锦不愿睬她，刚想说认错人了，这人却上前挽住她的胳膊，好像很熟的样子，说。我知道有个好地方，咱俩去坐坐。

　　谁跟你是咱俩？！

　　这是距离学校二百米外的一家奶茶店，开放式的座位，零散的学生背包进进出出。店员们不停接单摇奶茶，压根没注意到，两个女人之间的暗潮汹涌。

　　宋锦是不会坐她的车，吃她的饭，更不会去什么好地方。有话快说，跟你没什么好谈的，就这态度。鼓着嘴坐在对面，一言不发。

　　不是现在，从听到声音起，她就极度不舒服。甩开故作亲热的手臂，一前一后进入店内。

　　大小姐聘聘婷婷，进门就打量。一双丹凤眼，上下左右睃巡个遍，就是不肯落座。

　　见宋锦坐下了，又是掸灰又是擦桌子。用了整整一包湿巾，这才勉为其难的坐下。

　　呵，公主这是微服出巡吗。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宋锦心想，你怎么有脸，刚被我捉奸在床，就好意思找上门来，谈？我和你谈什么，怕不是来道歉的。

　　两杯奶茶谁也没动，因为加了冰块，杯壁上冷凝水连成线，汩汩下滑。

　　空空的坐了有二分钟，每一秒都如坐针毡。冷气打的足，宋锦打了个冷战，率先打破僵局，对李天骄讲。

　　失陪，下午还有课。

　　噗，谁想李天骄竟笑了，还笑出声。宋锦拿包的手愣住了，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送外卖了？

　　这女人不刻薄不会说话！

　　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破坏别人家庭的事都做的出来，我怎么会以为她是来道歉的？

　　实在是可恶至极，必然要刻薄相对。

　　登时气涌心头，火冒三丈。

　　我就该一辈子送外卖？没偷没抢没杀人没放火，凭双手吃饭，劳动最光荣，你瞧不起谁？

　　哈哈哈。李天骄笑的更灿烂了，捋了捋长发，说。光荣光荣，送外卖最光荣。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太侮辱人了，恬不知耻，无耻至极！真想一巴掌打她脸上，宋锦站起来就要走。

　　瞧你，夸你也恼。嗳，我就不懂了，他平时怎么和你沟通的？还有你这工作，工资几文，够养活自己吗？

　　没有臆想的暴怒，宋锦反倒坐下了，饶有兴致的介绍起来。

　　也看绩效也看财政，好的时候正常，不好的时候基本工资。养活自己还成，养活家就难了。

　　李天骄刚想奚落，宋锦不给她机会，紧接着说。

　　不过我老公不要我操心，他说有男人撑家，我能不能赚钱都无所谓。你知道吗，他给我一张卡，日常开销全从那卡里出。他说只管用，没了要，就是没工作他也养的起。所以我从来不操心钱的问题，他也从来没问过。他挺忙的，各种节日从来都是发红包。走到哪都要跟我汇报，不回家吃饭一定会提前讲。我婆婆刁难，他都替我解围。给我钱给我爱，我老公的好真是说不尽。能遇到这样的男人，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甚至求之不得呢。

　　求之不得呢！老公老公，全世界就你有老公。

　　明知是醋，李天骄还是捏鼻子灌了，乃至心中醋海滔天，笑意逐渐被嫉妒取代，满脸的不自在。刚想反驳，又被宋锦打断。

　　他爱我，爱这个家，爱我们的儿子。我们夫妻之间他的许多好，我都不能拿出来说。不是炫耀，他的好外人不懂，你体会不到。

　　微微一笑，浅浅的吸了一口奶茶。

　　想听？想听我也不能说了。比如……比如许多，两口子的话，你一个外人，不能说不能说。

　　由守变攻，这是宋锦反击的第一步。

　　她的笑，她的得意，她抿嘴摆手。那隐藏的私密，呼之欲出的幸福。

　　句句不提爱，句句是爱的影子，尤其是那句，你没有你体会不到。听的针刺一般。李天骄嫉妒的要爆炸。

　　可她的骄傲告诉她，不能输，起码不能丢了气势。

　　哼。鼻腔里的不屑，附赠一记白眼，说到底还不是因为甩不掉，带球上位，你光荣啊！生孩子算个本事，真以为挂上他就飞上指头变凤凰了？

　　爱你？爱你，爱你就住那贫民窟？

　　住那是我的意见，出于尊重他陪我。为我，他当年可是跟家里反目的。

　　宋锦甚至笑了，那种挑衅，完全占据上峰。

　　我婆家不缺房子，他家的情况你比我了解。

　　“啪”李天骄拍桌子了，不装了，装不下去了。那一刻，宋锦知道她赢了。

　　谁不知道你借腹上位，你算计他，拿孩子套住他，卑鄙，无耻。一个穷酸，乡巴佬，二手货，没他你算个屁，你根本就配不上他！

　　不管你怎么认为，能和他结婚生子的，是我，不是你。我是他法定意义上的妻子。抢别人老公是不道德，你父母没教你我教你。

　　宋锦亦面红耳赤，大声争执。

　　那天没撕破脸，是因为我要脸，我不想他难看，并不是怕你这只是臭虫。如果我的隐忍让你产生好欺负的错觉，那么我现在就告诉你，你不仁休怪我不义。那就来吧，我去你家里去闹，去你爸银行里去拉横幅，去网上揭发你，告诉所有人，你是个不要脸的小三，专管破坏人家家庭。

　　不信？不信回家等着去。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敢我就敢。我早说过，同归于尽不是危言耸听！

　　好，好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本来面目露出来了吧。仲阿姨说的没错，你这种穷酸，一旦攀上高枝，那必定吊死了不肯下来。

　　李天骄气抖抖的指她脸。

　　是，你父母教过你，教你怎么靠爬床一步步野心勃勃的往上走。装出一副可怜相，让男人怜悯你。没毕业就私奔，有钱的有权的让你撩个遍。靳家不要你，转头攀上了他。成了正宫就能宣誓主权了，法律能保障你的身份，可不能保障他爱你，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

　　你住口！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骂娘，提到父母谁都不淡定了。

　　我偏要说。李天骄炸药包一样，一旦引燃，绝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老公老公，可他最先喜欢的是我。装什么清纯，我俩好的时候，你和靳东城打的火热呢，你俩私奔全校皆知。他妈根本看不上你，你们结婚了还打电话给我，让我等他。还有，你想过没有，他爱你怎么能带我回家？用你家的浴室，睡你家的床？怕是不想失去现在的生活，自己骗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