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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番外三、轻舟已过万重山 缠绵至死, ...

  •   缠绵至死,纵情至死。哪怕世界毁灭,天崩地裂,火星撞地球,这一刻也不能将彼此分离。

      他们融为一体,什么都不用说,彼此呼吸相闻,十指紧扣,一起感受心脏的跳动,就足够了。情到深处,情不自禁的接吻。感叹生命的美好,感叹我们都还活着。

      身体的交流打通了心灵的对话,把她搂在怀里,心扉大敞,细细诉说当时的情境,恍如隔世。

      那种插吸管的塑料瓶,是简易版的吸毒工具,我当时就有数了。人长的像个不见天日老鼠,一看就是个毒鬼。抓他的时候就开始发疯,又是装死,又是装傻,到处吐口水。车里空间挤,他又被反手铐着,我确实放松警惕了。困兽犹斗,咬住了就不松口,我就知道不好了……

      错愕,惊吓,唏嘘,时而呢喃,时而惊讶,时而又啜泣痛骂。宋锦昂首聆听,口中喃喃,坏,真坏,怎么会这么坏。

      多可怕啊,难免心有余悸,是别人会称赞勇敢,是自己的丈夫则吓的上下牙打磕碜。一想到经历了□□与精神上的双重打击,心疼坏了,又勾住脖子劝慰。

      不能做了,不要做了。

      要养家呢,俩儿子呢。

      有我呢。她说的认真,他听的发笑,只等她说下去。

      果不其然,等到那一句饱含深情的,‘我养你’说出口,尚青山哈哈大笑,往她屁股上暧昧的轻拍,那你加油。

      多么快活。

      压在心口的石头,堵在腔子里的痰,吐出来就快活了。女人是医男人的药,爱是治愈的良方。

      两个孩子又可以玩掰手腕的游戏,像猴子一样,攀爬,扛着背着,夹在咯吱窝下,嘎嘎嘎的笑。家中又被鲜活肆意的声音充满,爸爸回来了,爸爸也终于工作调动了。

      机场大厅里,眼神虽然锁在手机屏幕上,可时不时的抬眸梭巡,暴露了心不在焉。有志青年要远赴异国深造。信息每发出提示,她就迅速查看。都不是,她盼望的始终没回应。

      冷笑一声,李天骄收了手机。人家凭什么搭理你,制造的麻烦还不够吗。讨厌和恨表示还有牵连,无视才是最彻底的放弃。我可真是贱呢。

      探望宋锦是想真诚的致歉,李天骄活到现在罕有。

      电梯打开,她捧着花走过转角,阳光穿透长长的走廊,犹如影院放映窗口投射的光,上映两个人的独幕。小心的像第一次教孩子走路,他张开臂膀圈住她,站在抬手就可以扶住她的位置。看她一点点挪动,眼神里都是关切。她走的非常吃力,基本上两步一停,每个停顿的瞬间,总是被他迎上来的手扶住,低下头私语。

      这个位置根本听不到,但是已经想象出内容。

      慢点,小心点,累了吧,回去吧,靠着我。

      无意欣赏两人的恩爱,也不过是世间最普通的夫妻,心中却升腾起一股酸水,嫉妒的不像话。没有人强迫她看,是她自己在找答案。

      他是真的爱她吧。答案明了,鲜花扔进垃圾桶。有爱最大,输的彻底。也是那一刻,决定不纠缠。

      拉低了鸭舌帽,随着人流准备过安检,最后看眼手机,确认无任何消息后,准备关机。

      学成归来,要报效祖国啊。

      想说点什么,胸腔忽然被塞满,哽噎的说不出话。

      他终于还是来了,倒情愿他不来,断了念想。

      第一次见他就瘦瘦高高的,礼貌中透着疏离,对人总像隔了道屏障,无法更靠近。老爸当官了不起,她翻过她白眼,不过如此。后来改观是因为,四手联弹的钢琴,男生的手指修长的像漫画男主。品学兼优,家世优良。总是对她的狭促、任性中,报以淡淡一笑,点着鼻头调侃,小心眼……

      人总是在失去后才发现珍贵,当年太不珍惜。

      不怕影响了?

      她还是她,不肯低下高傲的头颅。他不在凑趣,珍重的拍拍她的肩,说。

      好好的。

      李天骄倏的转过身去,奔跑着向安检口,尚青山喊到。

      你说什么?

      我不喜欢你了。

      是的,我不喜欢你了。飞扬的青春结束在汹涌的人海。

      驶过婚姻的暗礁,驶过健康的冰山,家庭的大船风正一帆悬的行驶在广阔江面上。日子不总是激情澎湃,荡气回肠。平淡中方显本真。

      也许是老了,也许是想开了。精致了一辈子的仲法官开始不修边幅,在家偶尔也不化妆,靠在沙发上也会打盹,发出轻微的鼾声。没及时烫染的头发,白灰夹杂着。没及时补染的指甲,斑驳起来像掉漆的墙皮。人就像房屋家具,需要保养,女人尤其。

      每当她醒来,看见身上的薄毯,和安静的房间。就知道,一定是宋锦交待阿姨把孩子们带出去,不要打扰。时至今日才发现,她的儿媳妇是不止善良而且聪明,为了不让婆婆被看到粗糙的样子而尴尬,她总是静默离开。女人之间心照不宣。

      她的修养也体现在细节,比如谁打嗝了,放屁了一些小尴尬视而不见,充耳不闻。骨子里的善良和修养,像空谷幽兰,历久弥香。靠近她不会有压力,不要有负担,不会揭短,更不会宣扬。她永远静静地在哪里,不招不摇。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爱,她值得爱,儿子好眼光。

      当年第一次见面,这个不简单又拿不出手的儿媳妇已经在她心里平反。那时她想,只要吃饭不吧唧嘴,身上没味道,也就认了。转了一圈,眼拙的是她。

      放下戒备,放下审视,放下评价,爱使关系递进,信任使沟通高效。媳妇还是那个媳妇,婆婆却换了婆婆,一念开,天地宽。

      越来越享受含饴弄孙,乐享天伦的快乐了。从前工作中争名夺利,生活中的强词夺理真是蠢的没边。她喜欢看两个孙子和旺旺高矮排排坐,在小院的台阶上啃西瓜。或者围着哪个窟窿眼观察蚂蚁搬家。然后听到动静,爸爸回来了,妈妈回来了,爷爷回来了。争相迎接,抱大腿,要抱抱。这些鲜活的天籁,是疏肝顺气的旋律。从前家里静的像古墓,就那样还要吃药助眠。现在已经沾床就睡,何况旁边还有个他,活到现在才算开窍。

      为孩子也罢,为家庭也罢,家里有了牵挂,就像风筝有了线,尚怀林回家越来越早。开门游戏每天上演,抱小的哄大的。她会顺手接过包和外套,埋怨一句,又不洗手。

      变化是天翻地覆的,从前的老同事见到现在的她,简直不敢想。

      仲法官现在的一亩三分地是家庭,给两个孙子断官司。

      好起来亲兄弟,远远的车斗里载着城城,后面跟着狗。经过多次车仰人翻的事故,哥俩依然乐此不疲。坏起来,小胖墩儿只有挨打的份,被哥哥踢屁股,一踢一个跟头。打的快,好的也快。尤其每个放学回来的下午,都像失散多年的大型认亲现场。

      难免献技,不肯练琴的懒惰,也在弟弟的崇拜下‘大显身手’。从被动到主动,只需弟弟一根竖起的大拇指。小星星响起,尚志城愉快的转圈、鼓掌,很是捧场。快乐就好了,要像孩子一样简单,仲惠茹的笑越来越多。

      宋锦恢复工作后,大部分时间尚志城是她陪着。从大忙人到全家最闲,从女法官女领导女干部到奶奶婆婆家庭主妇,仲惠茹过渡的怡然自得。

      反而因调度安排吃穿用度,吃喝拉撒,细枝末节的小事得到全家人的认可尊重。家里不缺外务部长,缺内政大臣。

      革命工作只有分工不同,都是为人民服务不是?

      好婆。

      从孙孙粉嘟嘟的小嘴里开启一天好心情。

      早起溜达,看花,看草,看养的小鱼小鸡小鸭子,送爷爷上班。闲来无事,带他去街上逛。吃上一碗本帮面,筷子挑起来一根根喂。叫张嘴就张嘴,一根面条吸溜吸溜的滑进口中,觉得自己好厉害,自己给自己竖大拇指。晚上更热闹,清算时刻一家人围坐,告状的告状,批评的批评。看儿子变老子,板下脸来教训,再踢他我揍你。要给面子,不能护短,这个家终究是他们的。

      阳澄湖新上市的肥蟹,将蟹黄蟹膏一个个剥开挖出,与熟肥膘末混合,加以佐料焖透,再加高汤调味。淋猪油、撒胡椒粉封存。吃的时候浇在面上,让每一根都裹上橙黄的黄油。一碟姜丝,一碟香醋,尚青山坐下来就吃。阳光下抖动的肩胛骨和微潮的鬓角。看来这次的秃黄油面很成功啊。

      回来的都被香味吸引,大大小小的脑袋凑在一起,闷头吃面。这场面是对厨艺的最大肯定。仲惠茹叠声说,好吃再做,再做……

      圆满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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