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境》顗軒

2、原住民的追击 莫清言

　　莫清言紧紧跟在伯牙子身后，并认真地听着他说的每一句话，毕竟这些知识关乎到自己的生命。

　　在没弄清楚这里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之前，她都会努力地保全自己生命安全。

　　伯牙子递来一个小小的锦盒，“把这里的药丸吃了。”

　　莫清言拿着药丸看了看，一颗墨绿色的丸子，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草香。

　　“这是墨光草制作的药丸，它的作用是抑制灵体溢光的，灵体与原住民最大的区别在于灵体会不受控制地发着蓝光，阴面常年处于黑暗中，这点就会非常显眼。”

　　莫清言听着伯牙子的解说，顺手将药丸扔进嘴里，嚼了两口，有一股海苔味儿，味道比起菜糊好了太多。

　　她歪了歪脑袋，思索着，问道：“对了，先生，那个叫使者的，又是什么？他们不用灵体修炼吗？”

　　伯牙子捋捋胡须，指着远处一道通往天际的光柱道：“看到那根光柱没？”

　　莫清言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什么？”

　　“那是地狱之眼的轮回井，就是使者的所在地。老朽曾有幸获得一本手札，里面记载了关于使者的事情，据说那是幽龙族的伴生使者，一共有六个。”

　　伯牙子顿了顿，一路朝前走着，又道：“按照那本手札的记载，他们的主人若是仙逝，他们也将不复存在，可奇怪的是，这六个使者竟是无主之物。”

　　莫清言听得入神，沉思良久，随后又问道：“对了，这里的龙族呢？都灭绝了吗？”

　　伯牙子摇了摇头，“不知，或许还有残存的龙族部落吧……”

　　莫清言在脑中将这些知识做了一个整理，目前她知道这是个龙族诞生之地，可以修行。这里的人类被称为原住民，以所有灵体为修炼“食物”，这里的所有生物都天生自带灵气。

　　目前看来，这些和自己原本的梦境是有很大出入的。

　　她的梦境里，那个地方虽然也叫阿古境，但那是个灵气和生灵都非常繁盛的时代，并且那里是有昼夜之分的。

　　突然，伯牙子蹲下了身子，并将莫清言拉到草丛里，并对她做了个无声的“嘘”的手势。

　　紧接着，伯牙子从包裹里掏出一块黑色毯子盖到身上，将莫清言也包裹起来。霎时间，五六个灵体从树丛的另一边满脸惊恐地跑来，与他们两人擦肩而过。

　　伯牙子拉着莫清言向后面的树丛退了一个身位后，压低了她的身子，并以动作示意她放缓呼吸。

　　这时，从树丛中飞出几个高大的身影，他们一手御动武器朝着灵体扔去，身影一闪而过，速度极快。

　　莫清言甚至都没有看清他们的样貌。

　　伯牙子望着他们的背影，压低声音道：“走。”

　　莫清言紧紧跟随。

　　她跟着伯牙子去往一个空旷的山谷中，只见他召唤出一只蝴蝶，那只蝴蝶通体透明，散发着幽幽的蓝光，落在伯牙子的手指上。

　　伯牙子嘴里低语着奇怪的语言，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一般。

　　蝴蝶慢慢由蓝色变成了紫色，伯牙子这才挥手放飞了蝴蝶。

　　他解释道：“这是那位好友留下的灵蝶，刚才老朽所说的语言是诘宓语，这是鲛人族的语言。”

　　莫清言看着灵蝶消失的方向问道：“这个灵蝶这么明显，不会被原住民发现吗？”

　　伯牙子笑了笑，“不会的，放心吧。”突然，他神色警觉起来，将莫清言拉入附近的一个地道中。

　　莫清言还未反应过来，刚想开口询问，伯牙子便捂住了她的嘴，并压低了声音道：“别问，快跟紧了。”

　　说罢，伯牙子拉着她，动作敏捷地在地洞中飞行着。

　　这让莫清言吃了一惊。

　　她迎着风吃力地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我感觉这一切不像是真的，如果这真是我的梦境，我想我们根本不需要逃跑。”

　　伯牙子没有理会她，在纵横交错的地洞中快速飞行，越往后，地洞越狭窄，他们两人几乎是贴着地面飞行的。

　　最后，伯牙子落在一个空旷的地洞中，他迅速放下包裹，在里面翻找着鱼干，快速地吃了起来。

　　“你也赶紧吃一点，他们很快就会追上来的。”伯牙子显然还是没有放松警惕。

　　莫清言此时还是不清楚这一切是因为什么，她来到这里得很突然，危机出现得也很突然，完全摸不清头绪。

　　她吃着风干的鱼肉，有股牛肉干的味道，不过此时她也没有心思去品鉴。

　　伯牙子简单地补充了灵力，赶忙收拾着包裹。

　　周围传来一阵声响，地洞开始从周围慢慢坍塌，外面传来原住民的笑声。

　　“让老子看看是哪只老鼠躲在洞里？”

　　伯牙子赶忙抓住莫清言就向着洞口飞去，一阵风带起尘土，让莫清言一时睁不开眼睛。

　　待他们出了地洞，为首的原住民笑着，“原来是你这只老鼠，老子可是找了你很久了。哟，还带着个小的？”

　　“大哥，这个小的交给我！”

　　说着，一群人兴奋地朝着他们围了上去。

　　伯牙子压低声音，对着莫清言说道：“待会儿你先跑，不要回头。”话音未落，他双手合掌幻出一把剑朝着几人打去。

　　莫清言趁机转身就跑。

　　原住民见状，分出两人追逐莫清言，将她追到一处悬崖边，慢慢逼近。

　　莫清言站在崖口，崖底的风让她脚下有些不稳。她在心里默念着，如果这一切都是梦境，请快点儿醒过来！

　　这个方法显然没有奏效。

　　两个原住民嘴角挂着邪性的笑容，缓慢地掂着手里的兵器，其中一人嗤笑一声，道：“跑啊，怎么不跑了？”

　　莫清言往后退了一步，崖底的风声在耳畔呼啸，她只觉得小腿有些发软，身子有些不自觉地随风摇曳。

　　那两人见状捧腹大笑起来，说道：“你过来，我们保证让你死得痛快些，免得你这样活受罪。”

　　莫清言眼中透着一股不屈的劲儿，她瞥了一眼身后的山崖。

　　眼前的两人似乎没有了耐心，御着手中的武器朝着她甩过来，刀锋擦着莫清言的肩头划过，带起一抹血色。

　　莫清言被一阵玄风震到飞起，朝着身后的悬崖坠去。

　　那两人闪现到山崖边，欲要伸手抓住莫清言，却扑了个空。只远远地听到那两人抱怨了几句，转身离开。

　　莫清言眼前突然漆黑一片，耳畔只有风声呼啸。

　　“这一定是梦，一定是梦！”她心有不甘地念叨着。

　　直到意识渐渐模糊……

　　待到她再次清醒时，猛然惊起。眼前的房屋布局是自己的卧室，她稍稍松了口气。

　　随即感觉肩头传来一阵刺痛，伸手去摸，却有股温热的湿黏感，她赶忙打开床头的灯一看。

　　被单早已被她的血液浸湿。

　　她慌忙抽出床头的纸巾捂住肩头的伤，并拨打了急救电话。

　　这一路上，她都在想，阿古境的一切究竟是真实存在还是梦境？

　　若是梦境，她又为什么会受伤？若是真实存在，这个世界真有所谓的修仙世界？还有龙族？

　　她的思绪开始凌乱起来。

　　好友凌一帆匆忙赶到医院，看到她被包扎起来的肩膀，满是担忧。

　　“你跑去哪儿了？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莫清言叹了口气，“我也想知道……我就是做了个梦，在梦里受伤了，然后醒来就这样了。”她满眼的无奈。

　　凌一帆扶额，“你还能再说得邪乎点么？你当你是在演灵异故事呢？”

　　莫清言怂着肩，一副说了你又不信的表情，“算了，我现在就觉得好累。”

　　凌一帆扬了扬嘴角，宽慰道：“好啦好啦，我信，你说的我都信。我出去打个电话，请几天假，这几天我就在医院陪着你。”

　　莫清言摆了摆手，“赶紧去吧，我想先睡一觉。”

　　凌一帆拿着手机出了病房，门口迎面走来一位医生，他带着口罩，手上端着一些药品针剂，推开了莫清言的病房门。凌一帆只是瞥了一眼，没有在意，继续打着电话。

　　病房内，莫清言背对着门，嘴里有气无力地说着：“这么快就请好假了？你们那个无常老板这次心这么好？”

　　她的身后并没有传来回复，莫清言下意识地转身查看，却被一只大手紧紧捂住了嘴。

　　医生将一根装满红色药剂的针，扎进她的脖颈，莫清言拼命挣扎了几下后，牵动着肩头的伤，疼痛感让她动作变得缓慢，最后她两眼一翻，昏厥过去。

　　昏迷前隐约听到那个医生说着：“看来上次的剂量不够，这次再试试这个剂量能不能让你回去……”

　　莫清言感觉自己坠入了无底的深渊，她在无尽的黑暗中不断地挣扎着。

　　无形中，出现一只苍老的手，用力地拍了一下她的后背，莫清言猛然惊醒，发现自己正坐在海边，伯牙子就蹲在她的身旁看着她。

　　莫清言迷茫地看着周围，下意识地摸着脖子，那是刚刚被一个奇怪的医生注射的不明药剂的位置，隐隐作痛。

　　她扶着嗡鸣的脑袋，问道：“这……是哪儿？”

　　伯牙子缓出一口气，“还好，还以为你死了。这里是阳面，你应该是顺着山崖下的暗河流到了这里，这边是东海边境，靠近原住民的居住地，不过这块地界他们不会轻易过来。”

　　“我……我明明已经回去了……”莫清言还是没有搞清楚现在的情况。

　　那个医生，她也不认识，为什么要给她注射药剂？

　　忽然，她猛然一怔，喃喃自语道：“那双眼睛，还有右眼下的那颗红色泪痣……”她的头忽然一阵眩晕，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摇曳起来。

　　“不对……他不是第一医院的医生吗？为什么会出现在省立医院？”

　　“我的头……好痛啊……”她不断地晃动着脑袋，试图让自己舒适一些。

　　伯牙子提醒道：“屏气凝神，气沉丹田，让灵力游走周身，放缓呼吸。”

　　莫清言随着伯牙子的提醒声，慢慢放缓呼吸，内息下沉时，她的头痛稍有缓解。

　　伯牙子道：“想不通的事情就不要费脑子去想，答案会在合适的时机出现的。”说罢，他起身看着身后的大海，“你休息一会儿，明日老朽带你捕鱼。”

　　海风带着一股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让莫清言昏沉的脑子清醒了不少。她看着肩头那被血液浸湿的绷带，每动一分，都会牵扯出一丝疼痛感，这份痛感时刻提醒着她，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