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境》顗軒

1、我死了？ 2

　　2015年3月……

　　这日，莫清言拖着疲惫的身体下班回家，刚睡下，身体突然有种失重感，她猛然睁眼，却看到自己正在半空往下坠落。

　　“啊——！”

　　落地时的疼痛让她浑身一颤，她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环顾四周，一片漆黑。她隐约看到一点微弱的蓝光在空中闪烁着，待眼睛适应了黑暗，她逐渐看清了周围的样貌。

　　此时，她正处于一个夜色森林中，脚下有厚厚的一层枯叶，应是积累很久。

　　她心里稍稍庆幸了一下，若不是这层厚厚的枯叶，刚刚那一下肯定要让她去见太奶了。

　　看清了周围，她便开始四处探索着，想弄清楚自己为什么突然掉到这里。

　　这片森林很大，天上没有星星，但是有一个亮得出奇的月亮。周围飘荡着许多蓝色的光，像一群蓝色的萤火虫，将夜景照亮。

　　“啊——”突然一声尖叫划破夜色，从不远处传来。

　　莫清言吓了个激灵。她有些慌张地看向声源处，只见远远的跑来七八个发着幽幽蓝光的人，他们一路跌跌撞撞，个个面色惊恐。

　　“救命啊！”跑在最前头的女孩大叫着，她逼近莫清言时没有绕路，而是直接穿过了莫清言的身体。

　　这时，莫清言才发觉自己的身体是半透明状的。

　　“怎么会这样？”她低声呢喃着：“难道我刚刚摔死了？”她赶忙看向刚刚摔下来的位置，那里并没有她的身体。

　　她有些困惑，但是眼下这个情况也容不得她困惑了。

　　只见有一个全身黑乎乎的鬼影追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把黑色的勾刀。黑影将勾刀扔出，那刀尖碰到人时，那个人却化作一团蓝色光珠飞向了黑影腰间的布袋中。

　　莫清言没做停留，赶忙跑着。

　　她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但是并没有觉得疲惫。周围的蓝色萤火虫越来越少，光线也暗了许多，她已经无法用肉眼看清脚下的路。

　　突然，她脚下一空，顺着一个地洞一路向下滑去，过了好久，只听到砰的一声，她撞到石壁，晕厥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莫清言感觉周围升起一股暖意，她隐约间看到眼前有火光闪烁，她缓缓睁开眼，只见眼前坐着一位老者，衣衫褴褛地坐在篝火边。

　　他见莫清言醒来，才缓缓开口，“你醒啦。”

　　“嘶……”莫清言扶着剧痛的脑袋，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她咬了咬牙，“……您是？”

　　“老朽伯牙子，在此处等候姑娘多时了。”

　　伯牙子的话让莫清言有些吃惊，“等我？”

　　伯牙子点点头，“是啊。”

　　莫清言看看四周，像是一个地洞，她坐起身，又问道：“为什么等我？您认识我？”

　　“不认识。”

　　“啊？”莫清言又吃一惊，一头雾水，“不认识？那您怎么知道在等我？”

　　伯牙子笑了笑，手上的木棍拨动着篝火，“那位好友说的，命运会把你推到老朽身边。”

　　莫清言只觉得这种话简直是无稽之谈，眼下她没有那些心思去想这些，她只想弄清楚这是什么地方，自己又为什么来到这里。

　　“老先生，这里是什么地方？”

　　伯牙子将铁锅支起来，不紧不慢地削着手中的菜，缓缓道：“这里名叫阿古境，是龙族诞生之地。”

　　“阿古境？龙族？”她小声嘀咕着，总觉得这些信息有些耳熟。

　　忽然，她想起那个从小就一直困扰自己的梦境。那个梦里的世界就叫阿古境。

　　她深深叹了口气，心想：这是又入梦了？

　　就是这次入梦，倒是多了一个新角色。

　　她没有说出心里的话，也没有告诉伯牙子她梦境的事情，只是顺着话势继续问道：“您来这里多久了？”

　　伯牙子指了指她身后的石壁，上面布满了划痕，每条划痕代表一天，莫清言已经数不清满石壁的划痕。

　　她心中汗颜，“您……是一个人在这里待了这么久？”

　　“是的。”伯牙子从铁锅里盛了一碗菜糊递到她手里。

　　莫清言接过碗，看着碗里黏稠的不明液体，心里升起一股恶心感。

　　“吃吧，此处物质匮乏，眼下只能将就一二。”伯牙子说着，将手里的菜糊一饮而尽。

　　莫清言咽了咽口水，喝了一口，那黏稠的菜糊刚进嘴，就有一股苦腥味直冲天灵盖。

　　“噗……呕……好苦啊！”她不停地吐着舌头，想将附着在味蕾上的苦味吐出来。

　　伯牙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沉吟片刻，“奇怪，按理说，你此时是灵体状态，不该有味觉才是……”他喃喃道。

　　莫清言将碗放到一边，“什么灵体？”

　　伯牙子回神，解释道：“你现在这副模样就是灵体状态，半透明，发着蓝光，这是灵体最显著的特征。”

　　莫清言看了看着自己，手掌半透明状，但是她并没有看到自己身上的蓝光，倒是想起刚来的时候，碰到几个发着蓝光的人。

　　伯牙子接着说道：“不用看了，灵体是看不见自身的蓝光的，不过老朽有个法子能让你看到自身的蓝光，但眼下还不是教你的时候，这碗菜糊赶紧吃了，补些力气，待会儿好带你出去。”

　　莫清言实在是不愿吃那碗菜糊，可伯牙子一直看着她，她也不好推辞，忍着恶心屏气一口气喝下。她打了个哆嗦，赶紧将碗扔到一边。

　　这时，她发觉自己原本半透明的手掌渐渐变得实体化。

　　伯牙子扬了扬嘴角，“这是补充灵力后，最为显著的效果。”他在一旁的包里翻动着，拿出一块晒干的鱼肉扔给莫清言。

　　“这个你拿着，留在路上补充灵力。”

　　莫清言闻了闻鱼干，味道有点像风干牛肉，她有些好奇，这次梦境里的情况好像和以前的不太一样，以前这个梦境里，她都是以别人的视角看故事，她并没有什么参与感，像是在梦境里看着别人的人生。

　　这次，她确信是以自己的身份来的。

　　伯牙子像是想起什么，问道：“不知如何称呼姑娘？”

　　“我叫莫清言。”当她说出自己名字时，她确信的那部分真实成立了。

　　“那老朽就称呼你莫姑娘吧。”

　　“您随意。”莫清言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这个地洞，石壁上密密麻麻地写了许多东西，那些文字有些像甲骨文，但笔画比甲骨文要多。

　　“这些是您写的？”她望着石壁上的文字问道。

　　伯牙子盯着篝火，声音有些沉，“不全是，有些是老朽的好友记录的。”

　　“您那位朋友呢？”她好奇地追问着。

　　伯牙子手上不停地拨动着火堆，耐心地回答着：“他去找人了。”

　　“那您能和我说说阿古境吗？还有那个龙族的事情，我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说来您可能不信，我感觉这里是我的梦境，因为我以前就经常做这个梦，只是那个时候，我都是以别人的视角去体验别人的一生，内容也是断断续续的。”

　　伯牙子微微皱眉，像是在思考什么，缓缓道：“是不是梦境，一会儿出去就能明白。眼下那位朋友不在，老朽会将自己了解的都告诉你，关于龙族的事情，老朽知之甚少，也无法给你解惑。”

　　他沉吟，又道：“老朽可以传信给那位好友，想必，你要的答案，他能给你。”

　　莫清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

　　伯牙子收拾了包裹背上，“走吧，你要学的东西很多。”

　　莫清言有些疑惑，但还是跟在了伯牙子身后。

　　伯牙子在前头走着，一边说着：“此处曾经是龙族的诞生之地，听说三千年前的一场战役，让这里成了灵界交汇之处，异界的灵体会向着此处汇集。”

　　“你应当遇到过一个拿着勾刀的黑影吧？”

　　“嗯，是遇到过。”

　　“那就是使者，若是被他的勾刀勾到，便会被他们带到地狱之眼，送入轮回井中。”

　　莫清言听着，倒吸一口凉气，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自己运气好。

　　他们爬出地洞，外面还是漆黑一片，但这次不同的是，莫清言能够清晰地看清夜景。

　　伯牙子像是知道她想问什么，先她一步开口说道：“这是补充灵力后的表现，视力听觉都会提高。”

　　莫清言只叹神奇。

　　伯牙子指着天边那一道泛白的光道：“此处没有白昼之分，只有阴阳两面，这边是阴面，那道白光之后的便是阳面。”

　　“阳面是原住民的居住地，而灵体会在阴面聚集。”伯牙子顿了顿，又接着道：“原住民以灵体为食，他们天生便可修行。”

　　莫清言蹙起眉头，问道：“以灵体为食？是……我想的那样吗？”

　　伯牙子认真地点头，“是。”

　　莫清言后退一步，不可置信。

　　伯牙子朝前走着，“跟上来，记住，千万别让原住民抓住了。”

　　莫清言小跑着，紧紧跟在伯牙子身后，小声问道：“那个……老先生，您的实力如何？”

　　伯牙子回眸看了她一眼，笑道：“老朽可对付不了他们。在这里，灵体的修行是有不可破的瓶颈的。”

　　他顿了顿，接着道：“虽说这里的一草一木，飞禽走兽，无一不有灵力，但对于灵体而言，这些灵力最大的可利用限度仅仅只是补充灵体的体能。并不能用于修炼。”

　　“但对于原住民而言，每一个灵物，都是修炼灵力的来源，他们境界提升主要就是靠着这些灵物修炼的，包括灵体在内。”

　　莫清言泄了一口气，伯牙子蹲下身，挖了一棵草，展示给她看，“这里的草植不宜存储，采摘后两个时辰内不食用完，便会消散。所以，我们需要大量的囤积肉食。”

　　他将手中的草放在地上，拍了拍手中的泥土，缓缓起身，“此处的动物被原住民杀的差不多了，也就稍偏僻点的山里会有一些。”

　　“不过，这里的动物被杀后，其肉可以存储千年之久，肉中的灵力也不会泄露半点。”

　　伯牙子一路说着，走到一条小溪边，将包裹里的三个水袋装满水后，又朝着山里走着。

　　莫清言紧紧跟在他身后，一步也不敢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