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看到诗虞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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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诗虞姐姐美丽大方的脸那一刻，方笛觉得笼罩在自己头顶的乌云淡去了几分，忘记了自己现在是怎样一番狼狈模样，摇着尾巴小跑过去。
诗虞也像看不见方笛身上的泥水似的，环抱住他，摸摸头，捏捏脸。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帕，擦拭方笛鼻下干涸的血迹，眼泪缓缓地流下来。
“你受苦了，小笛，对不起，害你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诗虞即使泪流满面，眼神里依旧坚强，她也没有被突如其来的分离打倒。
“诗虞姐姐……”
方笛握住诗虞的手，笑着说没关系。
仔细清洗过全身后，诗虞发现他不仅没有瘦，肚子上还多了两斤肉，捏着他白花花的肚皮由衷高兴。
方笛隐藏了自己的身世，向她完完整整地讲述了自己在苗乡的遭遇。
“虽然你以后应该不会再和他见面了，我也要告诉你，如果遇到像吾孜那样的人，快跑，一定要跑的远远的，那种人攻于心计，他的每句话后面都是有目的的。”
方笛心中也对吾孜没有一丝好感，姐姐的手抚摸着自己长长了的头发，痒痒的，很舒服。
“还好有松阴在，方笛，我差点就一辈子也见不到你了。”
方笛有些不明白诗虞的意思，但还是顺从的趴在她怀里，嗅她身上的清香。
“对了，诗虞姐姐，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回来？”
诗虞抚摸他腰上的软肉，闭上眼，下巴搁在他头顶，好像要把他整个纳入怀中。
“因为我有预感你一定会回来，我每日都会去密林前找你，夜晚坐在这里等你。”
方笛脸染上一层粉色，又往诗虞怀里靠了靠。
第二日醒来，方笛往身边摸去，两次摸了个空，没等他睁眼坐起身，一只凝脂般的手握住他，另一只手轻轻拂住他的双眼。
“怎么醒来这么早。”
感觉到手心变得湿润，诗虞有些惊讶地抬起手，软软的睫毛像是扫过她的心。
方笛抓过诗虞的手，放在自己的脸旁，笑着流泪。
果然，人只有在经历了伤心难过的事之后，才会发觉幸福是弥足珍贵的。
吃罢早饭，方笛坐在伯父常坐的那张椅子上休息。
只要想起来儿时的事，心脏便会抽痛，信，伯伯经常在房间内埋头写信，那他的最后一封信到底写了什么？
方笛皱眉，从椅子上起身来到伯父的房间，自从伯伯离家后，他便很少进这间屋子。
他总是想，不定哪一日大伯就回来了，他把屋子拖一遍，拿鸡毛单把书上的灰拂去，大伯回来一定会夸他的。
房间里依旧保持着大伯走时的模样，看来那天差役只砸了自己的屋子，方笛庆幸。
在一片呛人的灰尘中，他从堆得小山一样高的书下找到一个不起眼的箱子。
箱子被锁了起来，一张纸漏出一个角，方笛小心抽出来。
-吾妻楚衣……相识廿年，得汝倾心，乃十世福气……吾至爱汝，知亏欠……
后面的字愈发潦草，如同将死之人的绝笔，要将胸中郁气全部说出，后半页几乎全部洇湿，字迹更难辨认，写到一半便停了下来，应是重新换了张纸。
方笛尝试去解那个箱子，他隐约知道那把钥匙的位置，正当他思考时，门被轻轻扣了两下。
“诗虞？”
“你在忙吗？我寻遍了整个屋子找你。”
“没有，怎么了？”方笛手里还捏着那张信纸。
诗虞几次张口，终是下定决心，说：
“你愿意……同我成婚吗？”
方笛怔愣，那页纸被他捏得更加皱了，他好似不能明白诗虞的话，那分钟像过完了整个冬季。
“你说什么？你，你可以再说一遍吗？”
“我说……我们成婚吧。”
诗虞的声音哽咽，红润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双眉向上蹙起。
两人第一次见面在贺水桥，传说那里有痴男怨女双双跳河，家里的大人一般不让孩子们过去。
那时候伯伯刚出远门，方笛一个人在县里游荡，天上下着蒙蒙小雨，他站在桥上发呆。
桥的对岸，一个女人撑着伞也在雨里站了许久，旁边的小丫鬟缩着脖子说：
“小姐，我们快走吧，雨越来越大了，小心着凉。”
伞下，女人嘴角微微勾起，她把手上的伞塞进丫鬟手里。
“给，你撑着这把伞先回去，把那个小的给我，我有事。”
丫鬟没来得及说什么，只见小姐已经走上了桥。
方笛没发现自己头上的雨突然停了，直到一个陌生女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回过头。
“小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方笛左右看一圈，桥上只有他二人。
“不，我就是来找你的，怎得在这下雨天站在桥上看景？”
方笛摸摸脖子，凑近看他的眼尾有些红，像是刚哭过，看人的眼神楚楚可怜。
诗虞一下子被这个男孩的可爱击中了，强忍着让自己不要笑出来，关切地问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细腻温柔的女子，在这个时间，弯下腰轻柔地帮他拭泪，询问的话语如母亲般温暖，饶是从未感受过母爱的方笛也沦陷其中。
诗虞送他回了家，耐心听他说自己伤心难过的事，看着他哭累了红着眼睛睡着。
第二天，诗虞从常府带来满满一盒点心小菜去看望方笛，像看一个可爱的小动物，受宠若惊接过去一点一点吃完。
从那以后，诗虞常去照顾他，她觉得自己对这个看似弱不经风的青年有非同寻常的情感。
他们顺理成章在一起，却必须掩人耳目，这是一段见不得光的情感，直到被人发现。
“真，真的可以吗，叔叔阿姨会接受我吗？”
方笛穿上诗虞为他新做的衣服，犹豫开口。
“放心吧，我已经事先告诉过他们了，你不用害怕。”
那身衣服是诗虞从外埠买来的翡翠云缎制成的，流光溢彩，看到面前这个粉面窄腰的人，诗虞感到脸上有些热。
方笛还在低头摆弄腰上的锦带，被一只手拉了过去，环在怀中。
“我不会再让你受苦了，我的爱人。”
方笛的脸贴在那软软的胸脯上，胸中如擂鼓，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跟着她上了常家的轿子。
“一会进去了，记得先行礼问好，然后站在我身边就行，你是要入赘我常家的人，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方笛并不懂这婚嫁方面的事，他从小没有父母教育，伯父也早早离了家，知道的一星半点都是诗虞教给他的。
他点点头，紧张得搓手，被诗虞拉过去，对他温和一笑。
到了常家那气派的大门前，他连哪只脚下轿都不知道了，印象中走过好几道门，在一个房顶很高的屋子里见到了不苟言笑的两位长辈。
诗虞从容地把拼命想往自己身后藏的方笛拉出来，在他后背上轻拍了两下，提醒他该做什么。
当方笛行过一个不算规矩的礼，抬起头来，被两位表情吓了一跳。
从最开始的审视克制，变成了惊讶和微微的怅然。
“你的母亲叫什么名字？”
那位老妇人先开口询问，同时从椅子上站起来靠近了些。
“啊，我，我的母亲叫……”
方笛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个名字，愣在了原地，脸变得涨红。
“妈，方笛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
“是吗……”她眉间的忧色更浓了几分。
后来他们又问了方笛点什么，却没得到预想的回答，常夫人从怀中拿出一个布包，裹着一枚老旧的玉佩，作为礼物送给了方笛。
方笛起先不敢接过，连连推拒，诗虞代为接过塞到了他手里。
结婚的日子定在三天后，可以看出在他会到承角县前便已经在筹备此事。
有诗虞陪着他，方笛在常府并不觉得窘迫，偶尔还会想起他的哥哥。
不知道现在他的伤好了没有，有没有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应该会觉得松一口气吧，可以不用再看到令人讨厌的弟弟。
“你怎么了，我看你心情不好，有什么不开心的事都要告诉我好吗？”
诗虞把新郎礼服放在一边，明天便是他们大婚之时，她担心一切进展太快会让方笛感到压力。
“如果你还没有考虑好的话，我们可以往后推迟几天。”
“不是因为这个。”方笛拉住诗虞的手臂，目光落在那大红礼服上。
“我只是想到了我哥哥，我有点担心他的伤。”
“你哥哥会没事的，苗人医术高超，他一定已经恢复了，如果你想他的话，过几日我们可以一起去苗乡看他。”
方笛点点头，两人拥抱在一起。
良辰吉日，锣鼓震天，整条街上都挂满了红彩，全县人都知道今天是常府小姐的大婚之日，可是他们对于新郎却知之甚少。
两人身着华服，走入常家祖祠。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在三声嘹亮的高喝后，他们在常家所有先人长辈的见证下结为连理。
方笛激动得简直要流下眼泪，他郑重地将那织金红盖头掀起，落入那一双满含春色的双眸。
那里仅仅倒映出他一人的身影，从此以后诗虞便是他唯一的妻子。
在两人即将相拥的刹那，门外一个脚步声踩在所有人的心上。
夫妻二人同时回头，在远处看到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身影，身量高大，长发如瀑。
方笛在看清来人的一刹那便软了身子，脸上满是惊恐和不安。
明明是自己曾经最亲近的人，怎么再次相遇会是这样的心情？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