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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他逃他追(一) 清晨阳光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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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阳光淌过老榕树茂密枝叶,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模糊的光影,夜里积蓄的凉气还没散尽,秋末的风带着草木微润气息穿堂而过,撩起檐下风铃,发出零星脆响。
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工作人员正有条不紊地调试设备,对讲机偶尔传来滋滋电流声,嘉宾们陆续下楼,脚步声与说笑声混成一片忙碌的背景音。
黄星站在廊下阴影里,背靠着木柱。
他今天穿了件烟灰色薄款针织衫,外面套着同色系风衣,整个人像一道静默剪影,与周遭渐起的喧嚷格格不入。
指尖在风衣口袋里无意识摩挲着,目光落在天井中央那棵老树上,垂落下的根须在晨风里微微摇晃。
橙子导演拍拍手,声音透过喇叭传开,带着节目特有的活力:“各位老师早!今天天气特别好,咱们放个假,早上自由活动,大家可以随意安排,在村里逛逛,去湖边走走,或者就在民宿休息,都行。”
“唯一的要求是,随身摄像会跟着,直播信号一直开着哈!”
院子里响起一阵附和声,嘉宾们不约而同按任务时的分组结伴同行,相约出门放松游玩。
黄星没动。
他盘算着回房看新剧本的修改方案,或者干脆补个觉,连续几天的录制和昨夜浅眠带来的疲惫,沉甸甸地压在骨头缝里。
“黄老师。”
声音从侧后方传来,清晰明朗。
黄星侧过脸。
邱鼎杰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隔着礼貌的社交距离。
他今天穿了件简约的黑色圆领T恤,外面套着裁剪得体的棕色风衣,衬得人身形修长。
头发看起来刚洗过,柔软蓬松,有几缕不听话地翘着。
邱鼎杰脸上带着温和笑容,目光落在黄星脸上,“今天有什么安排?”
“难得天气这么好。”他望向院外,阳光落在侧脸,将睫毛染上一层薄薄的淡金色,“村里有些老宅子听说挺有味道,保存得不错,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
邱鼎杰问得随意,语气轻松,像是随口发出一个普通的同行邀请,可那双看着黄星的眼睛,却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
黄星没立刻回答。
他该拒绝。
可目光触及邱鼎杰眼里那点微弱却执拗的光亮,喉咙忽然有些发干。
清晨的风吹过,带着远处湖水湿润气息,吹动邱鼎杰额前那几缕翘起的发丝。
某个画面忽然撞进脑海。
很多年前,这人刚睡醒时,头发也总是这样乱翘。
那人睡眼惺忪,笑眼盈盈望着他,毛茸茸的脑袋埋进他的脖颈,十分霸道的缠着他,不让他起床。
就这一个晃神。
落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成了一声轻得像叹息的“嗯。”
邱鼎杰眼睛亮了一瞬,笑意从嘴角漾开,漫进眼底,晃得人心口发慌。
黄星别开视线,转身朝院外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些,想要逃离自己刚才那声不受控制的应答。
弹幕捕捉到这短暂的互动:
【邱鼎杰邀请黄星一起出门】
【黄星就这么答应了,我的天!这跟约会有什么区别】
【邱鼎杰笑起来眼睛里有星星诶】
【哦哟,黄三金,这么多年过去,对视还是会害羞】
【一个自然邀请,一个犹豫后答应,酸涩恋爱文学谁懂!!!!】
【破冰了破冰了,离复合又近了一步】
【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民宿。
清晨村落尚未完全苏醒,青石板路被阳光照得发白,缝隙里青苔绿意茸茸,远处传来零星鸡鸣犬吠,更衬得巷子幽深寂静。
邱鼎杰很快跟了上来,走在黄星身侧稍后半步的位置,保持着既不疏远也不冒犯的社交距离。
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两道同频脚步声在安静巷道里回响,偶尔惊起墙头麻雀,扑棱棱飞走。
两人漫无目的走在村落小道上,风里有泥土与草木混合的微腥气,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偶尔交错。
远处迎面走来两个背着双肩包,大学生模样的女孩。
她们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窃窃私语,时不时发出压抑笑声。
下一瞬,女孩们笑容凝固,猛地抬头,正好撞见走在湖边步道的两人。
脚步骤然停住,眼睛瞪得滚圆,脸上涌现难以置信的狂喜,嘴唇微微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是……是黄星和邱鼎杰?”短发女孩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颤抖着询问。
“天啊!真的是他们!活的!”扎马尾的女孩猛地捂住嘴,眼圈瞬间红了,激动得原地跳了一下,又赶紧死死按住同伴的胳膊,“啊啊啊啊啊来当个伴娘见到活的家产了啊啊啊啊啊。”
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与狂喜,随即像是鼓足了毕生勇气,手拉着手小跑过去,在离黄星和邱鼎杰两三步远的地方急急刹住。
脸涨得通红,眼睛却亮的惊人。
“黄、星星,邱、邱邱。”短发女孩紧张得语无伦次,双手紧紧攥着背包带子,“我们是你们的粉丝,喜欢你们好多年了,从《垂涎》就开始,就、今天能遇到,真的太、太幸运了!能不能…能不能合个影?就一张!拜托了!”
说完,她和同伴一起眼巴巴地望过来,眼神里满是祈求。
黄星停下了脚步。
他并不习惯也不热衷这样的场合。
过往经验让他对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接触带着本能般的审慎,但眼前这两个女孩眼里的喜欢太过纯粹热烈,不掺杂任何复杂的窥探或评判,只是最简单直接的“见到喜欢的人”的惊喜。
那目光让黄星硬不起心肠拒绝。
他微微点了下头,声音放得比平时温和些:“好。”
“谢谢星星邱邱,谢谢谢谢!”女孩激动得连连鞠躬,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邱鼎杰微笑着颔首,语气轻松:“别紧张。”
两个女孩分别和两人单独合影。
和黄星合影时,短发女孩紧张得身体都有些僵硬,黄星配合着微微侧身,看向女孩举起的手机镜头,脸上没什么明显的笑容,但眼神沉静温和,降低了女孩的局促。
和邱鼎杰合影时,扎马尾的女孩低声快速地说:“邱邱,这些年全靠你支撑着我们,让我们没有离开这个家,是你让我们相信世上有美好的存在。”
邱鼎杰闻言,温柔一笑,看着女孩的眼睛说了声:“谢谢你的喜欢”。
合完影,两个女孩还沉浸在巨大的幸福喜悦中,脸颊红扑扑的。
短发女孩忽然想起什么,抹了抹眼角,急切地说:“对了,你们要是没事,可以去前面巷子尽头看看,那里有处明清时候留下的古宅,是村里保护得最好的老房子,里面陈设都保持着原样,可以免费参观,平时没什么人,特别清静。”
“好,谢谢推荐。”邱鼎杰温声道谢。
扎马尾的女孩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眼圈又红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哽咽,却努力说得清晰:“星星,邱邱,真的…真的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还在这个圈子里,谢谢你们带来好的作品,谢谢你们从未走散,要一直好好的,身体健康,星途璀璨。”
说完,她像是怕自己情绪失控,匆匆拉了下同伴的衣袖,转身就走。
脚步有些凌乱,仿佛多停留一秒,蓄在眼眶里的泪水就会决堤。
“等等。”
邱鼎杰的声音不高,却没由来让黄星心头一跳。
两个女孩下意识转身看向他们。
邱鼎杰脸上笑意温和,目光扫过女孩,最后落在黄星身上。
声音平稳清朗,带着些许随意:“双人照还没拍呢。”
尾音微扬,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许。
黄星的脑海在那刹那陷入一片空白嗡鸣。
时间,声音,眼前的光影,骤然褪去。
眼前人清朗含笑的语调与六年前喧嚣舞台上的那道声音,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
记忆海啸轰然倒卷。
邱鼎杰出道后的第一场生日会,定在泰尔兰举办。
生日会场当天,馆内声浪沸腾,荧光棒汇聚成一片橙紫星海。
黄星按流程上台,为当晚的寿星送上生日祝福。
他和邱鼎杰在万人见证下拥抱。
分开后,黄星依着台本转身,走向侧台。
脚步迈出的刹那,身后那道清朗带着笑意的声音,透过邱鼎杰手上定制的麦克风,响彻整个场馆,狠狠撞在他的心上。
“等等,双人合照还没拍呢。”
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度。
台下死寂一瞬,随即爆发高声尖叫。
“星邱——99,星邱——99”
声浪一重高过一重,经久不息。
炽热,疯狂,纯粹。
盛大祝福,将整个场馆淹没。
黄星僵在舞台边缘,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下意识回头。
追光灯精准打在舞台中央的主角身上。
那人站在光里,穿着裁剪合身的演出服,眉眼被灯光照得愈发清晰深刻。
邱鼎杰眼里盛着万千星光,笑意盈盈地望着他,招了招手。
鬼使神差地,黄星也笑了,像是被那目光和台下沸腾的声浪蛊惑。
他转身快步走回那束光里,站到邱鼎杰身边。
台下欢呼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几乎要撕裂空气。
合影时,镜头对准他们。
邱鼎杰侧过身,借着调整站位的姿势,手臂轻轻碰着黄星手臂,温热体温透过衣料传来。
身旁人微微倾身,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一字一句,温柔缱绻地说:
“你看,他们都在祝福我们长长久久。”
黄星呼吸一滞。
那声音顿了顿,更轻了些,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道钻进耳内:“所以,黄星,你这辈子跑不掉了。”
那时的他,耳根滚烫,心跳如擂鼓,却还要在无数镜头和目光下,维持着得体笑容。
心底隐秘的欢喜如野火燎原,烧出一片以为永不褪色的璀璨未来。
“啊——!”
女孩短促激动的惊呼,将黄星从遥远滚烫的记忆中狠狠拽回现实。
榕树枝叶在头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缝隙,在眼前晃动。
他眨了眨眼,视线重新聚焦。
面前两个女孩激动地抱在了一起,马尾女孩的眼泪控制不住掉了下来,又哭又笑。
“拍!拍双人照!谢谢邱邱!谢谢星星!”短发女孩手忙脚乱地重新举起手机,声音因激动而变调。
邱鼎杰朝黄星身边靠了半步,距离瞬间拉近。
衣袖相擦,手臂几乎相贴。
黄星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浅淡干净的木质气息。
温热猝不及防传过来,烘得他思绪停滞了一瞬。
“看镜头。”邱鼎杰低声说。
声音温和,近在咫尺。
黄星依言抬起眼,看向女孩手中的手机镜头。
屏幕里映出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背景是苍翠榕树,阳光在他们发梢跳跃,邱鼎杰脸上带着温润笑意,眼神清亮。
黄星目光不自觉被吸引,下意识看向屏幕里笑颜明媚的身边人。
“咔嚓。”
快门声落定。
女孩看着手机屏幕,眼泪掉得更凶,脸上绽放出满足笑容,连连鞠躬道谢。
最后又深深看了他们一眼,两人才相互搀扶着,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弹幕再次疯狂刷屏:
【等等,双人照还没拍呢——!!!】
【邱鼎杰你!是!会!的!】
【这句话是有什么典故吗?!黄星反应太大了!】
【我知道我记得!邱邱人生第一场泰尔兰生日会上,越过台本要星和他拍双人照。】
【邱说的时候,眼睛一直看星,那眼神,我没了】
【双人照!正主主动要拍双人照!这还不算官宣?!】
【前面的,冷静,可能就是照顾粉丝心情】
【家人们,这绝对还爱着,我截图了星的眼神啊啊啊啊梦回泰尔兰】
【天呐,下意识看向他的笑颜】
【什么时候最心动?他开心的时候】
【死去的记忆攻击我】
【抱走邱邱,不约不约】
【管你约不约,只要关于黄星,邱邱就会坚定维护】
【笑死,唯粉当久了都快忘了之前邱邱亲自下场扇骂星毒唯这件事了】
【唯粉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不是cp粉摁头他们结婚而是他们摁头cp粉磕】
【劣迹艺人碰瓷,真不要脸】
【唯粉别来破防,这互动你们怎么解?】
四周静了下来,风吹过榕树沙沙作响,远处湖泊水流潺潺,方才沸腾的回忆与眼前安静的村落形成割裂对比。
黄星站在原地,脚下像是生了根,胸腔里那颗心脏还在为方才那瞬间猝不及防的回忆,失序狂跳。
震得他指尖发麻。
那句“这辈子跑不掉了”的低语,仿佛还在耳边萦绕,与眼前邱鼎杰平静侧脸交织,带来一阵强烈眩晕感。
他垂下眼,盯着青石路上两道被拉长到几乎叠在一起的影子,鼻尖有些泛酸。
“走吧。”邱鼎杰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稳温和,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和之后微妙的气氛都不存在,“去看看那个古宅。”
黄星几不可闻应了一声,迈步往前走。
脚步却有些虚浮,心思全然飘忽,再也无法维持面上的冷静。
那句“双人照还没拍呢”,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惊涛骇浪,在他筑起的心墙上,猛地撞开了一道裂痕。
弹幕见状愈发沸腾起来,此刻更是刷得看不清画面:
【复活吧!我的爸妈!】
【星这慌乱的脚步还有邱刚刚跟上去的时候那个意味不明的笑,我的天啊】
【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谁许你天上人间,谁同你恨海情天】
【谁记得白头誓约,谁忘了落泪的眼】
【谁困在牢笼里面,谁编织幻梦成茧】
【来人!把音响关了】
【别唱了别唱了,我哭死】
古宅藏在村子幽深巷底,白墙高大,灰瓦连绵,门楣上悬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字迹遒劲,虽经风雨略有斑驳,气韵犹存。
朱红大门虚掩。
推开门,入眼是宽敞方正的天井,青石板铺地,缝隙里生着茸茸青苔,中央立着一口石栏老井,井沿被岁月磨得光滑。
正堂门敞开着,能看见里面古朴条案和摆放整齐的太师椅,墙上挂着些山水字画,纸色泛黄,墨迹沉静。
宅子里如那两个女孩所言,空无一人,透着时光沉淀下的静谧。
阳光从天井上方倾泻而下,在地上切割出晃动光影,空气里陈年木香混着秋末寒凉,沁人心脾。
两人在天井里静静站了片刻,邱鼎杰率先迈步走进正堂。
黄星跟了进去,目光扫过墙上的字画。
多是些梅兰竹菊,渔樵耕读的内容,笔法不算精绝,但自有一股乡野的质朴生气。
“这宅子格局端正,保存得确实用心。”邱鼎杰在堂中站定,仰头看了看房梁上精巧的木质结构,环视一圈四周,“这几年拍古装戏,进过不少类似的宅子,有些比这规模大,雕梁画栋,但要么是仿的,要么商业气息太重,反而没这种原汁原味的清净气。”
黄星没有接话,走到一侧窗边。
窗外后院种着几竿修竹,绿意伶仃,阳光被木格窗棂切割成细长光条,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去年在江苏拍戏。”邱鼎杰声音不紧不慢地从身后传来,像闲聊,又像是自言自语,“也有个类似的宅院取景地,比这大,全是新建的,木头味刺鼻,拍夜戏的时候,灯笼一点,烟雾一放,勉强有点意思,但太阳一出来,就露馅了。”
黄星淡淡应了一声,目光转向墙上一幅笔法稚拙的山水画。
“那部戏里,我演的角色有场在祠堂里的重头戏。”邱鼎杰继续说着,语气平淡,“很长一段独白,关于悔恨和放下,导演要求情绪要有层次,从压抑到崩溃再到死寂。”
“那天拍了十几条,跪在蒲团上,最后站起来的时候,眼前发黑。”
身旁的人说得轻描淡写,黄星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尖抵着掌心。
他几乎能想象还原那个画面。
邱鼎杰对戏的偏执和拼命,他向来清楚,为了一个镜头可以反复磨到极限,身上经常青紫交加。
从前他总是一边皱着眉头给他上药,一边忍不住数落他不知道爱惜身体。
“后来成片出来,那段戏剪进去,效果还行。”邱鼎杰笑了笑,侧过脸,看向黄星轮廓分明的侧脸,“你看过那部戏吗?”
堂屋里寂静了一瞬,窗外微风拂过天井发出细微声响。
“看过片段。”
他说的是实话。
《赴人间》大爆的时候,铺天盖地都是宣传和剪辑,黄星曾在某个难以入眠的深夜,鬼使神差地点开过一个热度很高的剪辑片段,正好是邱鼎杰跪在祠堂那个片段。
视频里,邱鼎杰身着素色孝服,眼眶通红,泪水无声滑落,用嘶哑破碎的声音念着那段关于“余生皆悔”的独白,弹幕密密麻麻,全是对他演技的认可。
黄星看完视频,关掉手机,独自在黑暗中坐了许久。
“是祠堂那场?”邱鼎杰眼睛微微亮了些,专注看他。
“嗯。”黄星应道,目光投向天井上方那一隅湛蓝天空,避开眼前人的视线。
邱鼎杰嘴角弧度加深,笑意抵达眼底,漾开一小片温暖涟漪。
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像是得到了某个想要的答案,心满意足转过身,踱步到另一边,去看墙上另一幅花鸟画。
黄星站在原地,目光放空。
堂屋里太静了。
他听见自己有些失序的心跳。
方才关于祠堂戏的对话,和“双人照”引发的回忆共振,让复杂难言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缓慢发酵。
静默在古宅里流淌。
一阵冷风穿堂而过,正低头端详多宝阁上瓷瓶的邱鼎杰,忽然低低地咳嗽了几声,声音压抑着,闷在喉咙里。
他抬手抵住唇,侧过身,肩背随着咳嗽轻轻颤动。
黄星几乎是在咳嗽声起的瞬间就转过身,动作快得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目光落在邱鼎杰微弯的背上,那截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有些单薄。
一只手递到了邱鼎杰面前。
邱鼎杰看着眼前开好盖的矿泉水,愣了好一会,似乎是没想到他会递水。
黄星也愣住了。
等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率先做出反应,把手里的水递了出去。
“喝点水。”他移开视线,重新望向窗外。
“谢谢。”邱鼎杰笑着接过水,打开喝了一口。
黄星余光瞥见身旁人的动作,侧脸线条绷得冷硬,心脏再次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风大,出去吧。”
声音平淡疏离,听不出丝毫波澜。
“好。”邱鼎杰应道,声音带着咳嗽后的微哑。
他走到黄星身边,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天井,走出宅门。
弹幕讨论着刚才的那一幕:
【邱咳嗽,星你的反应也太大了,嗖的一下就瞬间转身过去了】
【就这样一直call back,前有邱递水懵圈后有星递水懵圈】
【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反应,这就是本能爱意】
【爱你是我的本能,恨不是。】
【星表情有一瞬间的担心,我截图了】
【虽然马上冷下脸说出去吧,但慌了啊黄老师】
【邱肯定察觉到了哈哈哈哈他眼神变深了】
【这种刻进骨子里的下意识关心,没在一起过我不信】
【他逃是因为心里有鬼,他追是因为看见了一点火光】
【爱的不勇敢,恨得不彻底】
【这古宅不是参观古迹,是参观他俩破冰过程吧】
午后阳光扑面而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黄星眯了眯眼,率先迈出门槛,走入明亮得过分的巷子里。
脚步比进宅子前更快,更急,带着近乎仓皇的意味。
邱鼎杰跟在黄星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他那截掩在袖口的手腕上。
方才那瞬间窥见的本能关切,如同一点坠入荒原的星火,烫得他心口发疼。
那疼痛里掺着一丝渺茫希冀。
酸涩感漫了上来,沉甸甸压在胸腔,让人鼻尖发酸,有些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