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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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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毕业那天,家里摆了一桌小小的庆祝宴。姐姐从大学赶回来,依旧一身黑衣,鬓边却别了一朵小小的白色茉莉。那是祖父最爱的花,也是家里阳台上年年盛开的风景。
“恭喜。”姐姐递来一个细长的木匣,声音平静无波。
我打开匣子,里面是一支定制的钢笔。笔身刻着细密云纹,笔尖处嵌着一个小小的“玄”字。我认得这木材—是祖父书房里珍藏的老紫檀,姐姐亲手设计的,打磨了三个月。
“写字的人,要有趁手的笔。”玄墨砚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匣子,发出清脆的响声,“还有,不必总写热闹的故事。你可以写你想写的任何东西,任何故事。”
我握着温润的笔身,眼眶发热。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句轻软的呢喃:“谢谢姐。”
那天晚上回到房间,我指尖轻轻拂过书架上摞得整整齐齐的手稿。
窗外夏夜星光温柔洒落,客厅里家人的说笑与碗筷轻碰声隐约传来,裹着满满的暖意。
我被家人爱得周全,早已习惯了这份港湾般的温暖。可独处时,心底总会漾开一丝对远方未知世界的好奇。
我将那支钢笔从匣中取出,在指尖转了一圈。笔尖的“玄”字在灯下泛着极淡的光。
我拧开笔帽,铺开一张空白的纸,试着写下了第一行字。墨色在纸面缓缓晕开,像一条小小的河,流向我不知道的地方。
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也许姐姐说得对,我可以写任何东西,任何故事。不必再只写那些热闹的、明亮的、别人期望我写的东西。
我把那张纸折好,夹进手稿最上面那一本的扉页里。然后关灯,躺下。窗外星光洒在天花板上,客厅里的笑声渐渐低了,只剩碗筷偶尔轻碰的脆响,像夏夜最后的余韵。我闭上眼,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奇异的笃定——我还会写很多很多,而这一次,我想写的是我自己。
几天后,我顺利升入综合学院,成了音乐系的新生,同时选修中文专业。课堂上,乐理知识与古典诗词交织相融,我在五线谱与文字笔墨的世界里游刃有余,成绩始终拔尖。旁人只当我是文静乖巧的学霸,唯有我自己知道,独处时总会反复想起姐姐那句“写你想写的任何东西”。心底藏着不为人知的棱角。
大学自主招生面试,那是我第一次独自出远门。父母满心牵挂,原本打算全程陪同,却被祖父拦下。
老人摆了摆手,语气坚定:“让灵易自己飞一段,孩子总要学着独立。”
临行前,祖母悄悄往我行李里塞了满满一袋零食,父亲反复核对车票与面试时间,母亲熬夜为我修改面试着装。
玄墨砚没有说太多叮嘱的话,只在妹妹出发前一晚,默默拿出一枚温润的平安扣,仔细系在我的背包肩带上。
莹润的玉石贴着布料,那是她能给的,最无声也最坚定的守护。
三天后,我带着录取通知书归来,眼角眉梢都透着前所未有的自信,全然褪去了往日的些许怯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