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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忘川河 至臻视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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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臻驻足。
幽暗的忘川河流淌在彼岸花两畔,是阴阳两界的桥梁。
亡魂进入轮回前便要渡一趟忘川河水,过得去便会抿尽生前恩仇,过不去便只能反复困在无边无际的忘川河底。
但若是活人想进地狱,就得淌过这忘川河。
深红色的彼岸花海在两岸飘摇,至臻走进了忘川河水。
水是冰的,刺痛的,抽筋剥骨的。
至臻眉头也没皱一下,一步一步,慢慢地向前。
河面飘血,他面不改色。
直到浮现出一道人影。
少女眉眼锋利,如同燃着一团鬼火,可瞧见他便会眼眸弯起,乖戾尽数变成明丽的笑意,乖巧喊他“至臻,至臻”。
忘川河会让人的欲望展现得淋漓尽致,至臻顿在那,按在腰间酒葫芦上的手微微动了动。
“恩无,情尽,悔人恨……”
戏子的唱戏声若在耳畔,至臻仰头喝了大几口酒,静静注视着河面,垂眼翘唇。
半晌过去,他呵笑了声。
“好一出烂戏。”
剑一出鞘,河面倒影被斩碎,激起千层波涛浪涌,宛若深海大浪般涌向他。
《生恨曲》仍在耳边。
……
“雨落,花垂,生根。”
“恩无,情尽,悔人恨……”
步离愁为喜宴请来的戏班子反复唱着这一曲《生恨曲》。
这些日子我看了这场戏数次,唯独这次看的是台上的戏子,而非戏中人。
那夜亥时,花农虽拒绝了我,但表明不会与我为敌,希望与我井水不犯河水。
我笑着答应,转身便要找到他的把柄。
府里的人都是步离愁的耳目,没有人可为我所用。
我便日夜称病,正好那几天城里被妖怪的出现掀起一阵腥风血雨,步离愁初继位便忙得焦头烂额,到了每夜深夜时才会来到我的住处,靠在我肩头盯着“熟睡”的我。
等他不在时,我便会从窗底下拿出那件被我藏起来的侍女衣服换上,跟踪花农。
步离愁那日让我知道了至臻的存在,便是在警告我。
所以唯一的突破口便是花农。
跟踪花农的第一日,他就像个再淳朴不过的农民般种花,翻土,浇水,与府里下人们交好。
我从他“羡慕”的表情和与下人们的对话里得知,他并非奴隶,是以自由身来了城主府做花农。
第二日,他依然像昨日一般,没什么特殊的。
日落而离开城主府,应当是回他在外的住处。
第三日,戏班子又来唱戏了,没见到花农。
我听下人们说,这戏班子是达官贵人都难以请来的,尤其唱这出戏的主角更是一嗓倾千金。
我对这些并不在意,听着台上的戏子一人扮两角,在男声和女声中自如切换,演什么便像什么,让我想到了花农。
他也有模仿人声的本领。
第三日入夜,花农出现在了院落花地里。
我荡着秋千看他,闻到了脂粉的香气。
此前我就闻到过一回,以为是错觉,一个大胆的念头冒出我的脑海。
花农不经意抬眼时的眼神,恍若与那名戏子重合。
第四日,花农悄悄见了府里的一个老人,塞了个沉甸甸的布囊给他。
我记得那名老人,重新穿上轻薄的华贵衣裙后,光明正大去见了老人。
老人是负责喂“兄长”的人。
我用了“怀念兄长”的名头去柴房附近,丫鬟们便面无表情,离我远远的。
我顺利见到了老人,对他说了些虚情假意的话,便从他口中得知了,花农在寻一个女子。
进来城主府的女子没几个,老人记得清楚,没有花农描述的女子来过。
我问他,是什么样的女子。
他说,花农找的那女子歌喉如黄鹂,是名瘦马。
我听到这,心情好得亲自给“兄长”喂了食。
花农的把柄我终于找到了。
无论他找的这名瘦马是他的情人还是谁,都对我有利。
在第五日,戏班子又来了城主府时,我找时机混进后台,躲在一堆戏服后,终于瞧见了主角的庐山真面目。
他一身素白长袍,身量不高不矮,素净的脸雌雄莫辨,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纪,却能让底下一众年纪差异大的对他服服帖帖。
等角色们一个个登台,台后只剩我自己,我才出来,从主角上妆的地方找到了一副参差不齐的假牙,还有能把皮肤抹黑的脂粉。
我在那站了会儿。
听着外边悲怆的戏腔,脑子里莫名又响起至臻那个讨厌鬼的话。
“人人心中都有一杆称……”
眼见我可以靠着这些让花农不得不为我所用,抬起的手硬生生像被一个看不见的人摁了下去。
最后我还是咬牙切齿地把东西放回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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