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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剁椒鱼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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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着鲜血止不住往下淌,苏令漪不敢耽搁,跑进卫生间,翻出家里备着的碘伏、无菌纱布和棉签,快步折返回来。
这里是现代公寓,不讲皇宫森严的君臣礼法,拉过元宏流血的手掌,也不顾帝王身份帮他处理伤口。
倒是元宏愣住了,一国帝王,还从未被初识女子这般直接握住手掌。
苏令漪拿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擦拭伤口,将玻璃碎渣清理干净。
“这个叫碘伏,用来消毒,避免伤口发炎溃烂,棉签蘸取药水防止细菌感染,纱布用来包扎护住伤口,等待皮肉愈合。”她边处理边简单给元宏解释手里的物件。
碘伏碰到伤口产生细微刺痛感,元宏看着这些新奇的小东西,目光落在苏令漪的眉眼。
包扎间隙,苏令漪望着四分五裂的玻璃杯,肉疼地嘟囔:“我说陛下,您这手劲太吓人了,好好的玻璃杯秒变碎渣渣。”
当事人元宏面上掠过难得的窘迫,身为帝王,在别人家中损毁器物,还弄伤自己,实在失态。
“此物损毁,朕会予以补偿。”说完,他朝元恂抬了抬下巴。
元恂当即会意,搬来一口木箱子。
箱盖掀开内里光华流转,金银锭子沉甸甸,各色宝石、珠玉、步摇、玉簪、镶嵌宝石的钗饰堆得满满当当,都是北魏宫廷上等的珍宝。
元宏手上伤口包扎妥当,苏令漪眼睛瞬间发亮,全然顾不上方才沉重的历史,兴致勃勃伸手,挨个把华美首饰拿出来把玩。
捏起一支珠翠步摇,她抬手往头发上比划,转向父子二人:“好看吗?”
眼底倒映珠光与她明艳的眉眼,元恂老实点头:“好看。”
元宏也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发间摇曳的珠翠:“很衬你。”
苏令漪又拿起莹润剔透的玉簪,想要簪进头发,可是反手操作,簪了许久卡不到合适位置。
见她为难,元恂下意识抬起手,打算上前帮忙。
岂料才伸到半空,元宏先一步探身接过那支玉簪,被半道截胡的元恂僵着手,只得讪讪收回垂在身侧。
“多谢陛下。”
苏令漪眉眼弯弯笑意漾开,踩着小碎步转身跑到落地全身镜前。
镜子里的人儿,墨绿色水钻长裙,乌黑发丝点缀玉簪步摇,美人一笑,波光流转百媚横生。
身后的两个男人皆为之失神。
片刻后,元宏敛去心神,压下心中纷乱,出声发问:“听你所言,大魏终究还是覆灭了?”
“是的陛下,您心里也该明白,从古至今,没有哪个王朝能够永世长存。”
苏令漪从镜子前转回身,手里捏着步摇,神色略有收敛。
“北魏覆灭之后,天下几经更迭,后面还有隋唐,再往下是宋、明、清。”
元宏眸色沉沉继续追问:“那苏姑娘所处,又是哪一朝?”
苏令漪笑了笑,把首饰放回箱子边缘。
“清朝结束后,封建帝王时代就彻底终结了,我这里,是现代,不再有皇帝。”
旧历史留给自己仅剩两年寿命,浓重的沉郁盘旋在元宏心间,他还有无数汉化改革规划,整顿吏治、安抚新旧贵族、发展农桑,一大堆抱负没有落地,时间竟然如此紧迫。
苏令漪递过去一杯温水。
“陛下放宽心,那些都属于旧时间线,如今连穿越时空这种事都真实发生,就代表命运轨迹已经松动,完全有机会去改写结局,不用被既定的历史困住。”
“等会儿,我带你们两个去医院,做个全套身体检查。”
元宏捧着水杯郑重道谢:“多谢苏姑娘。”
转而看向神色郁郁的元恂:“这么说来,上回你来到此地,便已知晓自己原本的下场。”
“是,父皇,上一回苏姑娘便同我讲过。”
元恂肩膀垮下来,脸色依旧难看,再听一遍赐死的结局,心情能好到哪里去。
过去的历史摊开摆在所有人面前,往后的路该怎么走,暂时悬而未决。
气氛沉甸甸的,摊开的旧历史压在三人心头,时间尚且充裕,苏令漪记挂着体检一事。
“现在时间还早,当务之急,带你们两个去医院做全套体检。”
不过身上这套曳地墨绿色抹胸礼服,不方便出门跑医院,她转身往卧室走去。
“我先去换衣服,你们二位暂且在客厅稍等。”
苏令漪不在场,偌大客厅气氛肉眼可见冷却,父子俩各坐沙发两侧,没人主动开口。
元宏脑子里翻来覆去皆是北魏覆灭的一幕幕过往,元恂低垂眉眼坐得浑身不自在,心里压着被废赐死的旧结局,只能盯着空果盘发呆。
没等多久,卧室门咔哒推开。
换装完毕,苏令漪穿上浅杏色轻便碎花茶歇裙,褪去礼服的华丽张扬,变得清爽柔和,长发松散挽起露出纤细脖颈。
听到动静,元宏元恂两人几乎同时抬眼望去,目光齐齐落过来,又是眼前一亮。
走到落地镜前,打算佩戴碎钻项链做装饰,项链扣在颈后,反手摸索半天扣不上,她鼓起腮帮子,向坐在沙发上的父子俩求助。
“那个,帮我个忙好不好,项链扣我够不到。”
话音刚落,元恂快速往前探去,抢在元宏动身前快步走来。
以至于身子已经抬起的元宏,见状硬生生顿住,攥紧手心被迫坐回原处,好好的机会被儿子截胡。
元恂站在苏令漪身后,两手小心捏着细小链扣,屏住呼吸几番尝试,咔嗒声响,项链扣终于扣好。
苏令漪对着镜子转了转脖颈,笑意弯弯:“啊,多谢元恂。”
元恂退开半步,耳根悄然爬上红晕,只含糊应了一声。
临出门前,苏令漪把元宏腰间悬挂的锋利佩剑也给取下。
“这个就别带出去了,太过惹眼,拿着利刃上街,搞不好要被举报抓进去的。”
元宏满脸疑惑:“何为抓进去?”
“就相当于你们北魏的牢狱,白无故带兵器在外,这里是不允许的。”苏令漪简单直白解释。
帝王佩剑不离身,虽不习惯,但此地终究不是洛阳皇宫,元宏沉默片刻,点头默许,任由她把佩剑收进玄关柜子。
苏令漪笑着抬手引路:“走,咱们下楼。”
三人搭乘电梯下到小区地面,粉嘟嘟小巧的代步车停在路边,圆滚滚的车头,模样格外可爱。
“喏,就是它,我戏称它剁椒鱼头,五菱电车。”
上次元恂躺在救护车担架上,压根没仔细看过车子,此刻瞪圆眼睛打量,元宏更是驻足不前,盯住这铁壳小车,不见马匹牵引,四轮平稳着地,他满心满眼诧异。
“这也是器物?无牛马牵引,如何行进?”
“这叫电车,靠电驱动。”
苏令漪拉开车门给两位古人科普:“电,算是此地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力量,家中点灯、电视运转,全依仗它。”
父子二人半信半疑,弯腰矮身坐进车厢,车门关闭,隔绝外面街道的喧嚣。
等苏令漪启动车子驶入主干道,元宏隔着车窗望向街边,街道两旁高楼林立,川流不息的各式汽车呼啸而过。
“我们现在所在的这座城市,叫西安,便是古时的长安,而你们北魏的洛阳,地处河南,隔着千里路程。”苏令漪随口说道。
元恂脸靠车窗,目不暇接观看街边形形色色的行人商铺,元宏同样心神震荡,古人一辈子也想象不出这般景象,坐在铁壳中,不用策马赶路亦能飞速向前奔走。
行车途中父子俩都很少说话,只顾着观望全然陌生的世间百态。
一路行驶,很快抵达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