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四十二 国师之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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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西苑演武场，此处圈出空旷禁地，平日专供帝王试演新式军械，四周有禁军层层把守，闲杂人等一律不准靠近。
地面摆沙袋充当模拟敌阵，场中竖立成排稻草人和厚木靶牌。
元宏着简便劲装，手里握持一柄火绳枪。
火药乃是苏令漪依托系统提供的基础配比思路，召集宫中少府作坊的工匠反复调试试验才摸索出来。
这个时代本就有炼丹相关的矿物原料。
苏令漪给出大致方向，工匠就地取材，调整硝、炭、硫磺配比，熬过数次失败与小的爆燃事故，方才试制出可以稳妥使用的黑火/药。
火绳枪亦是如此，以加厚锻铁打造枪身，前膛填药，依靠火药爆发的推力射出铁砂铅丸，便是如今手中这件试验火器。
“轰！”
一声闷响炸开，枪口腾起白烟，铁砂呼啸击中木靶，靶面瞬间布满密集凹坑。
硝烟味道弥漫演武场，元宏后退半步，王遇立在侧边，捧拭布与清水，静候试练结束。
待几轮试射完毕，元宏将火绳枪递给军械官，拂袖挥散飘至身前的硝烟。
今日召礼部尚书陆景安到此，除了查验火器试制进度，另有要紧事商议——苏令漪的位份册封。
“陛下，苏姑娘伴驾日久，见识才情冠绝后宫。”
“带出诸多巧思，改良农桑、精盐工艺，如今连火器研制亦多有赖她点拨，按礼制理当册封位份。”
“臣几番斟酌，贤德淑妃，皆属后宫高阶，论尊荣，贵妃已是妃位顶峰。”
陆景安将各等妃嫔的品级、礼遇、仪仗细数剖析。
贤德淑妃，掌一宫事；贵妃，位同副后，尊宠已是寻常女子所能企及的极致。
“这些，朕都想过。”
摩挲手腕玉扣，元宏缓缓摇头，他心思透亮，知晓苏令漪不喜后宫规制，不愿和一众妇人共分夫君。
如今他心中眼里再装不下旁人，偌大后宫，他对其余妃嫔兴致全无，只愿漪漪独占他全部情意。
按旧例封妃，以妃嫔身份将她归入后宫序列，说不准这小性子的美人反倒要闹脾气。
“封作妃嫔，名分虽贵，只怕漪漪未必欢喜。”元宏沉吟。
王遇听得此话，略作思索躬身进言：
“陛下，苏姑娘诸多奇思惠及朝野，民间早已唤她仙姑，声望不在宫中妃嫔之内。”
“既然后宫妃位不合心意，何不跳出后宫旧制？”
“臣斗胆，可否考虑国师之位？”
“国师？”
陆景安微怔，下意识捋衣袖，仔细思量其中得失。
“国师历来多授予得道高士，并非女子常居的名号。”
“仔细想来，苏姑娘贡献良多，改良工艺，谋划边防，并非只囿于闺阁。”
“仙姑名号广为流传，册封女国师，虽无前例可循倒也说得通，不必拘于后宫妃妾的身份。”
元宏眸色亮起，这个念头戳中了他的心思。
封妃，便是把她圈进后廷争宠的框架里；
但国师，是朝堂上的尊荣，认可她本身的才干与功劳，不是仅依附帝王宠爱得来的后宅名分。
“此名，朕心中倒是中意。”
“只是名分大事，终究不能朕一人独断。”元宏缓缓说道。
再好的尊荣，当事人心里不痛快，便全无意义，他心中挂念，苏令漪此刻正等候在清漪水阁。
水阁临宫内湖池，四面立雕花隔扇，避开御花园与显阳殿，清静雅致，最适合闲坐。
脑海里已然浮现出美人的模样，要是自己在外商议太久，叫她等得久了，说不定美目蓄泪，就要落下小珍珠。
元宏对陆景安吩咐：“此事暂且压下，礼制仪仗的细节，你们二人先推演预案。”
“但最终，要先问过苏姑娘本人是否愿意，她不乐意，再好的名号，也不作数。”
陆景安躬身领旨：“臣谨记陛下吩咐。”
卸下劲装外袍，王遇连忙上前，为君主换上常服，元宏记挂水阁等候的人，脚步不由得加快。
临湖的清漪水阁，湖水波光粼粼，雕花木窗半敞，晚风裹挟荷香漫入阁内。
元宏步履匆匆满心急切，恨不得立刻见到阁中美人。
然未踏足水阁白玉台阶，一缕婉转琵琶乐音混了女子清亮柔婉的歌声，悠悠从薄纱帘幕后飘出。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急进的步伐骤然放缓，元宏轻步拾级而上。
半透素纱隔断内外，婀娜窈窕身影端坐纱幔后。
怀抱琵琶，衣袖随拨弦的动作飘动，朦胧剪影美得扣人心弦。
唱词里的佳人，分明就是眼前属于他的那一个。
抬手欲撩开垂落的纱帘。
帘内忽而伸出纤纤玉手，娇蛮地攥住君王手腕，顺势猛地拉拽。
元宏猝不及防，依着那股力道，被扯进这片暖意旖旎的水阁。
身后纱帘合拢，榻上软垫堆叠，佳人顺势往后倒去，连带着元宏共同跌落柔软锦榻。
滚了两三圈，衣袂纠缠，呼吸交错。
精准衔住对方唇瓣，浓烈缠绵的热吻铺天盖地袭来，势要抵死纠缠。
许久才稍稍分开。
佳人腮边尽染情动绯红，抬起葱白如玉的柔夷，轻点元宏鼻尖，娇滴滴地嗔怨。
“陛下，说好的时辰，你晚了整整两分钟，叫我好生等候。”
元宏握住她的柔夷，细腻亲吻指节。
“是漪漪的琵琶歌声太过动人，朕走到帘外便听痴了，驻足忘返，才误了与你的约定。”
复又低头碰她鼻尖，才稍转正经。
“美人，朕有桩大事，要同你商议。”
“哥哥但说无妨，妹妹听着呢。”
元宏便把方才西苑演武场内，与礼部尚书陆景安、内侍王遇商议册封的原委道来。
从后宫四妃的尊荣，说到贵妃已是后妃顶峰，再讲到跳出后宫规制，民间已有仙姑的名号，王遇提议册封女国师。
两份选择摆在面前，或身居后宫为妃，或受封国师，持朝堂尊荣。
乌黑发丝散落锦缎枕面，苏令漪歪了歪脑袋，非但没有纠结二选一，反倒往元宏身上蹭去。
脑袋抵在他胸膛，手脚也缠上来，像只黏人的小妖精，撒娇似的来回蹭，拱来拱去到处点火，撩得人心痒难耐。
“为何非要二选一？”
“国师我要，妃位我也要，双重保障难道不好？
“名分礼制，不过事在人为罢了，未必冲突。”
柔软顺滑的身子贴着，耳旁是她软糯娇媚的嗓音，他已魂飞魄散，完全失去思考能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让她开心。
“好好好，都依你，心肝想要的，朕想方设法悉数给你。”
“国师名分可以定下，那妃位，你心中属意哪个？”
闻言她拉着元宏，躺倒在锦榻，元宏单手支颐，另一只手拨弄她耳垂，摩挲细腻肌肤。
侧身躺他身边，修长美腿交叠架在他腿上，苏令漪满眼好奇，想要听个明白。
元宏极有耐心，为她讲解北魏后宫四妃制度。
“我朝后宫设有四妃，分别为贵妃、淑妃、德妃、贤妃，四妃地位并列，皆为一品。”
“贵妃居于四妃之首，位份最尊，仅次于皇后。”
“淑妃掌闺闱柔顺之德；德妃重在品行敦厚；贤妃主贤良端肃。”
“四妃各有仪仗，各居一宫，享有对应的食邑俸禄，皇后以下，便是四妃统理后宫诸事。”
苏令漪听得津津有味，掰着手指头嘟囔。
“淑妃，不喜欢。”
“德妃，也不喜欢。”
“贤妃，还是不喜欢。”
“统统不中意。”
柳眉微蹙，又想起一桩，望向元宏。
“贵妃之上，不还有皇后吗。”
“做了妃，还不是困在后宫这套规矩里面，免不了卷入争宠纠葛。”
“可陛下若是本就没有三宫六院，何来争宠一说。”
说着说着，娇艳的脸蛋慢慢垮掉，眉眼蒙上伤心哀怨。
元宏心里一紧，凑近过来，吻住她嘴唇。
“美人？”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四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