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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三十四 定是身怀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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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她饿得没了鲜活精气神,元宏心疼得不行,手和唇并用耐心安抚挨饿的姑娘。
苏令漪却不依,心念转动,忽然冒出个新奇念头,搂着他脖颈撒娇:“宏哥哥,你像哄小婴孩那样抱着我哄好不好?”
没料到她又提出天马行空的要求,小妮子总是想一出是一出,不遂她心意,少不得要闹上许久。
元宏哭笑不得,指尖轻点她脸颊:“就你会闹。”
苏令漪扬起明艳脸蛋,眉眼翘着,颇为蛮横娇憨。
“我就闹,你能拿我怎么样嘛。”
“闹便闹,随你怎么闹。”
重重亲吻她光洁额头,元宏纵容得没底线。
调整手臂姿势,将人兜抱在怀里,像哄襁褓孩童似的,左手臂托住她臀腿,右手拍打后背,慢悠悠来回踱步,贴着她耳边哄。
“饿坏我们漪漪了,再稍等片刻,验完毒便可以用膳。”
“乖,再忍一忍。”
肚子虽饿,但是她的心很甜蜜。
不多时,内侍在外回禀,膳食无毒,可以开膳。
元宏这才抱着苏令漪重回坐席。
用膳时她也不肯安分,时不时亲亲他下颌,小手闲不住,捏肩捶背轮番上阵,握他握箸的手腕揉捏,凑到手腕边呼呼两下。
“陛下日日处理国家大事,辛苦了。”
大多时候是元宏持箸贴心投喂饭菜,汁水偶尔沾到苏令漪嘴角,他用拇指拭去或借唇吻掉油润,苏令漪也会投喂陛下炙豚菘菜,不肯叫他一个人忙活。
挑去鱼刺的清蒸河鱼送到唇边,鱼肉刚入喉,她眉峰便蹙起,嘴里尽是挥之不去的土腥气。
时刻留意她一颦一笑的元宏,细微神情尽收眼底,见她神色不对,当即搁置食箸,双手扶住苏令漪臂膀滑至腰间。
“怎么了?身子哪里不舒服?”
拿起元宏的手贴在脸颊,苏令漪伸手指向那盘河鱼,委屈巴巴。
“这鱼,土腥味太重了。”
北魏烹饪手法有限,调味亦受局限,食盐提纯尚且粗糙,杂质颇多,很多水产处理不得当,腥味无法遮盖。
元宏久居宫中,已然习惯食材口味,但苏令漪来自后世,吃惯工艺完备、调料丰富的饭菜,就格外敏感。
元宏瞬间懂了缘由,低头吻她鬓角:“那便不吃这道鱼,稍后朕就吩咐尚食局,但凡烹制水产,务必多想法子除去腥气。”
“心中还有什么想法,想要什么,想吃什么,通通都同我说,不要藏在心里面,明白吗?”
双手捧起苏令漪脸庞,认真凝望她的眼睛,那不容置喙的宠溺,是独属于帝王的霸道魅力。
如此霸道宣言,她明白她十分明白,当然会照做啦,靠自己没错,苏令漪向来是对自己有好处的,都靠。
小鹿乱撞,心里荡漾丝丝甜意,她用力点头,声音清亮:“嗯!漪漪记住了,我最听陛下的话。”
顺势搂住元宏脖颈,紧贴他心口:“陛下,我还想试着改良调料。”
“现在的盐杂质多,味道发涩,菜肴口感都被耽误了,我想想法子把盐提纯,再多琢磨些调味香料。”
“另外,验毒的事我也记着,我心里已有念头,要造出比银针更快验毒的器物。”
“只是具体模样还没完全想好,等我捋顺了,便讲给你听。”
元宏认真倾听每句话,边听边摩挲她柔顺青丝,全然支持。
“你尽管放手去做,宫中工坊、材料人手,皆可任你调用,无需有所顾忌。”
“元宏,漪漪最喜欢你啦!”
美人当即献上甜蜜告白和香软的吻。
帝王的身心被欢喜填满,恨不得让美人与自己融为一体,奉上所有情意回应美人的缠绵。
“这就对了,待在朕的身边,你只管开心,你快活,朕心中便也快活。”
*
漠北大营。
铅灰色的乌云压在草原上空,狂风卷着沙砾拍打牛皮大帐。
大帐内部气氛格外压抑。
郁久闾那盖满腹算计,意图趁北魏埋头改制的空当,叫悍将拔固统领上万骑兵挥师南下,突袭怀荒柔玄二镇。
名义上劫掠边镇人口粮草,实则试探北魏军力虚实,搅乱北疆,拖住元宏改革的脚步。
谁料想不探还好,这次交手,简直吓破军中将士的胆!
柔然铁骑,连边镇的城门都没能摸到,就被城头新式军械打得节节败退,死伤惨重,只能狼狈奔逃退回漠北。
可汗郁久闾那盖此刻就待在拔固的中军大帐。
营帐一片狼藉。
随处躺着带伤的兵卒,断骨流血,此起彼伏的痛哼呻吟充斥每个角落,血腥味混着酸臭的马奶气息闷在帐中,分外压抑。
拔固铠甲布满划痕,他也受了轻伤,垂首跪地,脊背绷得笔直。
大败而归损兵折将,拔固满心羞愤,根本无颜抬头面对自家可汗。
郁久闾那盖胸膛剧烈起伏,怒火再也压不住,突然暴喝,扬手掀翻木案。
“哗啦——”
案几四分五裂,盛着马奶酒的皮囊滚落,琥珀色酒液汩汩流淌,淌到拔固的脚边,浸湿了他脚下毡毯。
帐下一名残存的千夫长战战兢兢上前,双手捧了块被弩矢洞穿出数个窟窿的护心铁镜,胳膊打颤地举过头顶。
“大汗!北魏人定是身怀邪术!”
“我军士卒身披重甲,佩戴护心镜,仍然被射穿躯体,我部大半伤亡,皆拜这古怪军械所赐!”
另有士兵捧着一具磕碰破碎的连环重弩残骸,跟着递上前来。
郁久闾那盖垂眸扫过千疮百孔的护心镜,又瞥了眼残破的弩机,怒火更盛。
抬脚怒踹离得最近的伤兵,那士兵有伤在身,被踹翻倒地,痛呼着滚到角落。
“废物!拿具坏掉的弓弩回来有什么用处!”那盖厉声咆哮,眼神凶狠。
“南齐许诺送来的兵器军械,根本不堪大用,对上北魏,竟全无一战之力!”
无端被迁怒的南齐密使萧涣,心里把郁久闾那盖从头到脚痛骂个遍,分明是柔然骑兵指挥失当轻敌冒进,反倒把战败的罪责推到南齐供给的器物头上。
但他身在柔然王帐,寄人篱下,怨言不敢表露。
暗自思忖,此战失利,必须即刻派人传信回南齐,把这边的变故告知萧鸾。
火气灼烧大帐。
国相邢基祗罗回缓步踱出,弯腰拾起那具残破的连环弩,摩挲弩匣与机括断裂处,出声缓和紧绷到极点的气氛。
“大汗息怒,发怒于事无补。”
邢基祗罗回将残破弩件捧在手中,目光凝重。
“这军械古怪就古怪在能够接连射出弩矢,无需重新搭弦,破甲之力远胜寻常弓箭。”
“当务之急,不该追责泄愤,而要摸透此物。”
他继续说道。
“我们当挑选心思缜密精通锻造的细作,乔扮成商旅流民,潜入北魏境内,打探这套连环弩的打造技艺、机括原理。”
“也要摸清六镇城头布防,看看北魏除了这重弩以外,是否藏有别的厉害武器。”
“只有摸清对手底细,我们才能避免再吃这样的大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