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到北魏做国师 [宠妃]》梦知初

30、三十章 南下劫掠六

　　消息沿驿路传到平城。

　　多数守旧老贵族一如既往抵触汉化，家中不许说汉话用汉式器物，但年轻一辈，私下对洛阳传回来的物件兴趣浓厚。

　　几名鲜卑贵族子弟围聚自家庄园场院，摆弄由洛阳带回的曲辕犁与脚踏翻车。

　　一名鲜卑少年伸手摩挲犁身：“父辈口中，洛阳改制皆是错处，可这犁下地耕作，确实省了耕牛力气。”

　　另有少年拿起纸张，对着天光细看：“从前记事，要么刻木简，用粗糙麻纸，字迹常被杂质晕染，此纸洁净顺滑远胜旧物。”

　　“简牍笨重，出门游猎，哪里带得动许多？几张纸卷起来，揣进皮囊就可。”

　　庄园老佃户点头附和：“若是北疆屯田都配发这般农具，遇上旱季，翻车引水浇地，庄稼收成也能稳当。”

　　从现世带回的六大包番薯土豆种子，交到太子元恂手里。

　　元恂作为总牵头人，把物料与样本交付大司农傅敬，由司农寺下辖籍田署负责试种繁育。

　　正式下地试种前，元恂特意吩咐尚食局，取少量番薯土豆，不必添加佐料只需清水蒸熟。

　　不多时，蒸笼掀开，腾腾热气拂面，甜香立刻飘满整座膳堂。

　　管事内侍捧着食盘快步送入东宫，蒸好的番薯外皮红褐，掰开内里金灿灿的薯肉，土豆圆润饱满皮肉乳黄。

　　掌厨的老宦官捏小块番薯试尝，当即低声惊叹：“殿下，这红皮之物，入口绵密甘甜，圆块状土豆，粉糯饱腹感极强。”

　　“此等物产，老奴活了大半辈子，闻所未闻。”

　　打杂的小内侍也凑上前，分得小块土豆，嚼得认真：“确是顶顶管饱！荒年有这吃食，百姓便不至于饿肚子。”

　　元恂各取小块品尝，甘甜粉糯的滋味在舌尖散开，随即吩咐内侍，将蒸好的番薯土豆分装食盒，遣人送往司农寺。

　　大司农傅敬领着籍田署几名主管农务的属官，正在官署内核算各地秋收账册，内侍捧着食盒登门，将太子的吩咐转达。

　　傅敬立刻招呼属官围拢过来，众人怀揣着新奇，各自取食品尝。

　　籍田丞伸手捻起番薯：“口感甘甜，无需繁复烹制，仅蒸熟便可果腹，倘若能大面积栽种，即便遇上歉收年，也可补粟米不足。”

　　另一名年长农官咬下土豆，眉头舒展：“此物不挑水土？北疆平城土地寒凉，不知能否存活。”

　　“应当分出种子，分别在洛阳籍田与平城官庄试种，两地同时试验方能稳妥。”

　　傅敬点头认同：“太子殿下将此奇物交由我司农署，便是天下万民的一桩机缘。”

　　“即刻整理出两处试验地块，严格记录播种浇灌收获诸事，两地对比观察，把栽种的分寸记录在册，上奏陛下与太子。”
　　*
　　北方塞外秋风凛冽，柔然可汗郁久闾那盖见北魏国内忙着改制劝农，认定可乘之机将至，挑选麾下悍将拔固为统兵，凑出一支上万骑兵队伍。

　　明面试探虚实，实则打算南下劫掠六镇，搅乱北魏边境，拖住元宏改革的脚步。

　　拔固领了军令，挥师越过大漠，骑兵马蹄踏碎枯黄野草，兵分两路直扑六镇中的怀荒镇与柔玄镇。

　　滚滚马蹄声如闷雷回荡荒原，弯刀出鞘，马背上的柔然士兵嗷嗷呼喝，打算效仿往年，冲破戍边堡垒，掳掠人口粮草。

　　狼烟自烽火台冲天而起，一道接一道传去内地。

　　往年柔然来犯，边镇百姓免不了人心惶惶，但这回怀荒柔玄两镇城头，戍边士卒个个甲胄整齐，持械守在垛口，神态自若。

　　拔固领前部骑兵狂飙突进，眼看距离怀荒镇城墙越来越近，他心中还在盘算，先用骑射压制城头守军，寻个薄弱处强行登城。

　　“放箭！”

　　守将周衍一声令下，城头普通硬弓率先齐射，箭矢呼啸飞出。

　　柔然骑兵早有防备，胸前佩挂护心镜，铁片护住要害，箭矢撞在镜面上弹飞落地，只能划伤手臂战马，很难重创兵卒。

　　拔固见状放声狂笑，扬声催兵往前冲：“不过如此！加速，冲到城墙下！”

　　就在柔然骑兵冲到城墙百步开外，即将抵达弓箭有效杀伤的核心范围时，城头士卒迅速切换军械。

　　排排形制崭新的连发重弩被推上垛口，弩匣中预先填装好十余支短重弩矢。

　　“连环弩，齐射！”

　　扳机扣动，噼里啪啦密集爆响，十几支短弩矢接连倾泻而出，短矢粗重锋利，力道远胜普通羽箭，纵然撞上护心铁镜，亦击穿铁片贯入兵卒胸膛。

　　冲在最前排的柔然骑兵成片摔落马下，人马嘶鸣惨叫，鲜血溅染黄沙。

　　城头箭雨不曾间断，一轮射完，不必重新搭箭上弦，只需扣动机括继续倾泻弩矢。

　　拔固脸色骤变，万万没料到北魏城头竟有此等可怖军械。

　　部分骑兵死伤惨重，余下的柔然人并不愚笨，知道不可死磕坚固城墙，当即分出大批人马绕开城门。

　　向两处城墙相对低矮的外围土垣扑去，打算翻越土墙，从侧翼冲进镇内烧杀。

　　早有安排的北魏步卒守在外围土垣后，长刀长矛列于前排，身后士卒手持改良过的钩镰短戟。

　　钩镰专挑马腿下手，战马疾驰冲来，钩镰顺势横扫，刀刃割断马腿，奔袭的战马轰然栽倒，柔然骑兵甩摔在泥土里，前排长矛立刻往前突刺。

　　荒原刀兵相撞铿锵作响，喊杀声震彻四野。

　　柔然骑兵擅长马背冲杀，落马后优势荡然无存，不少柔然士兵试图弯弓还击，刚站稳身子，钩镰短戟便近身袭来。

　　城头的连环重弩调转角度，斜向下朝侧翼混战的人群倾泻弩矢，远距离压制增援过来的第二批柔然骑队。

　　拔固左右冲杀，麾下将士死伤越来越多。

　　往前攻，城头连环弩源源不断收割人马；绕墙突进，外围钩镰长矛堵死口子，根本冲不进镇中。

　　伤兵哀嚎此起彼伏，战马受惊四处乱窜，汹涌而来的攻势硬生生被掐断。

　　“撤！快撤！”

　　眼见根本占不到便宜，拔固惊惧恼怒，只能咬牙嘶吼下令退兵。

　　残存的柔然骑兵调转马头，丢弃大量兵器、受伤战马与遍地尸体，狼狈向着大漠方向仓皇奔逃。

　　北魏边镇骑兵立刻打开镇门，轻骑尾随追击数里地，射杀一批掉队敌兵，方才收兵回镇。

　　烽烟逐渐散去，荒原之上硝烟还未散尽，怀荒柔玄两镇城头，士兵满身尘土，甲胄沾着斑斑血迹，互相拍打肩膀高声欢呼。

　　守将周衍望着柔然逃窜的方向，抬手抹了把脸上尘土：“此新式连环重弩，钩镰短戟，果真不负所望。”

　　消息迅速传遍两镇，躲在堡垒房屋中避难的百姓，听见柔然大军被打得抱头逃窜，纷纷推开门窗涌入街道。

　　妇人搂住怀里孩童，高悬的心终于落下。

　　“往年柔然南下，家家户户流离受苦，今日竟就这般退走了。”

　　几名壮年男子冲到城墙下，看着遗留的弩矢与柔然丢弃的弯刀，伸手掂量沉甸甸的短重弩矢。

　　“有此军械摆在城头，便是胡人再敢来，也叫他们讨不到好处！”

　　驿马快马疾驰，捷报飞速向洛阳朝堂传去。

　　塞外大漠，败逃而归的拔固带着残兵狼狈回到营地。

　　帐内到处都是伤员呻吟，拔固极度愤懑挥拳摔砸案几，满心不解怀荒柔玄二镇为何突然变得难以撼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