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学校的普通人》日无山

44、人肋能够创造人类，但鸡肋只能烧烤 纪甘松

　　纪甘松叹气：“我开过对战台的自动记录功能，里边保存着每一面护盾升起的时间节点。既然台上清醒的考生有八人，那就把最后两个失去意识的拉出来，给他们出线名额吧。”

　　不过纪甘松也知道，重伤到被对战台判定为出局的御兽师和宠兽，要想完全恢复并继续参加明天的淘汰赛，恐怕也很困难了。

　　罗星汉带着医疗人员苦哈哈地上前抢救考生。好在李校长花真金白银建造的对战台功能齐全，不仅能识别考生发出的认输讯息，还能监测他们的生命体征。好些考生才燃起对抗白虎灵的心思就被现实碾成渣滓。要不是对战台自动升起了护盾，恐怕他们要在白虎爪下碎成灰了。

　　场中维持秩序的老师也来了几位，帮着一起收拾残局。然而没人敢去对战台中央直面那两位互相揪衣领扯头皮的杀神。
　　最后还是罗星汉板着脸上前，一手一个拎下台：“行了别打了！考核已经结束了！”

　　赖家心急如焚。
　　怎么办，她还没把这人淘汰呢混战就结束了。外头那批人是干什么吃的！就一点白虎幽灵的余波都扛不住，太不耐打了吧！

　　却不见沈双英比她还要崩溃，一边咳血一边还要扑上来摇花花：“我的白虎灵咳咳咳，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丁玉书跑过来，惊恐万分：“双英姐你怎么——你还好吗？！”

　　她就去换了个衣服，怎么一切都结束了？

　　听见沈双英的控诉，她瞪向赖家：“你对她做了什么！”

　　赖家抱着疲软无力的花花死死瞪回去，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但坚决不输气势：“怎么，你们输不起？”

　　步连莲赶紧跑过来插进两人中央打断对话。她碰碰芙芙，给沈双英上了“妙手回春”和“清泉如许”的技能套装。
　　丁玉书赞许地看她一眼，拿起手机就又转了十万：“放心，我知道你们步家的规矩。”

　　步连莲一愣，步家有什么规矩？
　　不管了，这种无论卖多少货都有人送钱的自助式营收可不常见。她得趁现在叫芙芙多施展两回技能，这可都是钱啊！

　　眼看芙芙过来了，花花安心地闭上了眼睛。然而等半天都没有熟悉的光芒降临，它又疑惑地睁眼。
　　它的旁又，这是怎么了？

　　赖家也看不懂这局面。可还不等她张嘴蒲扇子就先把招牌举起来：“这位同学你也要来一点吗？看在咱们都是三中学生的份上，给你打九五折哦。”

　　步连莲一边忍笑，一边期待地看向赖家。

　　赖家迟疑了。

　　自己要是交了钱，这俩人会还她吗？
　　大概率不会。

　　是的，她们南华第三小队的队友情就是如此脆弱。赖家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

　　“不了，我没钱。我选择硬抗。”
　　她抱紧了花花，不免为自己的贫穷落下两滴泪。

　　哦莫。
　　本来还想压榨一下赖姐，拿她付的钱举行团建聚餐……步连莲遗憾摇头，叮嘱芙芙加大码力，给两位尊贵的客户提供价值十万块的治疗服务。

　　清水菡萏不负盛名，靠着硬灌生机把沈双英从呕血不止拉回到一个正常人的健康状态。可她仍然面色黢黑，重复着那一句话：
　　“我的宠兽不见了。”

　　丁玉书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纪甘松。

　　罗星汉侧身挡在纪甘松面前，脸色已经拉下来了：“考生请寻找专业人士就医，不要什么事都怪到监考老师头上。”

　　要是他没记错，这两人考前还在纪老师面前大放厥词、看不起这儿看不起那儿的。怎么现在突然服软了？哦，是有求于人了吧？

　　厚颜无耻！脸都不要了！

　　纪甘松也架起双臂讥讽：“丁小姐别看我呀。我没有行业执照，不敢给沈小姐看病。要是你们回头举报我侵犯你们的隐私、泄露你们的宠兽数据、无证行医、敲诈勒索……别说赔偿金了，我连沈家的律师费都付不起。”

　　沈双英记得，当年沈家威胁纪甘松交出宠兽版权时，就网罗过“无证行医”这条罪名。很难说今时今刻他的行为不是在有意泄愤。
　　她瞪他一眼，嘴里也不饶人：“呵，旁人都说纪大教授品行高洁，出淤泥而不染。我看未必……”

　　“双英姐！都什么时候了！”丁玉书极不赞同地喝止她，转头又同纪甘松说：“纪老师，求求您帮她看看，到底是什么伤才会让她召唤不出宠兽来……这个人情我记下了，您的十年合同想要什么条件我全部答应！您看这样可以吗？”

　　沈双英不可思议地望向她：“玉书？”

　　她从不敢想象……她从来不信丁玉书会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但她还真做了。

　　纪甘松早就在心里盘算好了：沈双英是沈家家主长女，真要叫她在南华出了事，鸡米花龙的秘密就守不住了。花花是他翻身的关键，决不能出事，那么他在压榨到足够利益后必须出手。

　　可丁家这孩子在说什么？全部答应，哈，几百亿的金钱，她拿什么答应？便是丁华荣也没这身价！

　　纪甘松抬眼一瞥：“那我不付一分钱，又想要股权呢？”

　　丁玉书竟咬着牙点了头：“我就是砸锅卖铁也会替您偿还八百亿。”

　　即便有所准备，纪甘松还是被唬到了一瞬。

　　怪不得。沈鸿能放任大女儿跟在她屁股后头跑，这丁玉书是有点儿本事。沈双英除了一身腱子肉，哪儿比得过她？

　　“丁小姐，希望你照做。”

　　纪甘松就坡下驴，拿了知情同意书让两人签名，确保无后顾之忧。随后他才取出检测仪器记录数据。
　　仪器运转需要一定的时间，他对着屏幕垂眸沉思。

　　沈双英只是一个有点儿天赋的小辈，有她没她都动摇不了申达的格局。这就叫她跟鸡肋一般乏味，没有下手的必要。好就好在，丁玉书被牢牢捆在她身上，他拿捏着一个，等于拿捏住两个。

　　丁玉书看得透彻啊，互相合作的两家若是联系太紧密、紧密到稍一张嘴就能吞下另一家，那只要寻到合适的理由，近邻一定比远方的敌人更危险。因而，哪怕她还没当上家主，她也必须在一切意外中保全沈双英。

　　那么他该拿丁玉书怎么办？

　　别看这人一副破釜沉舟的姿态，实际上只要她不愿意，这人精有千百种方式糊弄过去。饵只有在第一遍的时候最好用，纪甘松绝不会让这只鸟随意逃脱。他得叫她心甘情愿钻进笼子里，这样才有拉磨的动力。

　　纪甘松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结果出来了。幽灵系宠兽，白虎灵。你们沈家还真是无法无天，连四神兽的遗骸都敢拿来做实验。呵，怎么？储物空间的成功让你们坐立难安，没法跟董事会汇报了，所以必须要把半成品宠兽空间拿出来充台面？”

　　这是沈家的私事，沈双英满面茫然，丁玉书佯装沉默。

　　眼看榨不出东西，纪甘松便冷笑着，当着她俩的面删除数据：
　　“和你签契的白虎灵有所残缺，而花花的技能一下子越过实体与幽灵的界限，刺中它的破碎部分。结构失衡导致魂体不稳，所以你的宠兽没法出现在人前。喏，要想治标就找蕴养灵魂的药物补一补。修养一个月宠兽就能恢复了。当然，想治本就得把白虎灵补全，不然神仙也救不了你。”

　　“什么……什么叫残缺？”
　　听到这个消息，沈双英似乎比发觉自己无法召唤宠兽时更为震撼。她嘴里喃喃着不可能，身体却实忱地瘫到地上。

　　丁玉书紧紧抱住她，头一回露出了一点儿不加掩饰的厌恶和疲倦。随后她沉默地拍了拍沈双英的背，将她扶起来：
　　“……双英姐，你有我在呢。”

　　纪甘松懒得看她俩姐妹情深：“好问题，白虎的魂魄为什么会残缺？沈小姐不如回家问问，沈家主她一定知道。”

　　说完他自顾自收拾东西，将她俩冷在原地：“罗老师？去把第二组叫来。我们得抓紧时间呢。”

　　***

　　因为有沈双英这个变数，头部学生们的混战反而在半小时内结束了。第二批学生匆匆上场，充分吸取上一组的教训，在三分钟内将可怜的C位揍下台。

　　现场人多口杂，丁玉书本来想带沈双英回家。然而陡然失去白虎灵沈双英的知觉感官都有退化，做什么都不舒服。
　　她最终还是决定留在人堆里，看这群学生胡闹。

　　稚嫩的宠兽们在台上来回乱窜，偶尔竟还会出现攻击错目标的现象。沈双英看着这一切，罕见地有些迷茫，还有点儿无所适从。

　　没了白虎灵，她还是她吗？她怎么回家？御大附中又能否让她顺利入学？那些人的嘴脸她再清楚不过，一个失去宠兽的御兽师，哪怕仅有一个月，都会产生许多变数。
　　即便一切顺利……白虎灵，白虎灵，它怎么会是残缺的呢？

　　两个女孩坐在高台上。
　　众人有意无意地避开她们，留出好大一块空地。

　　台上考生打得不可开交，台下纪甘松一目十行批阅论文。

　　罗星汉找个空荡凑过来，小声说：
　　“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就直接把那俩人扔出去吧！这儿是三中，你是三中的老师。没必要为了外人委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