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学校的普通人》日无山

38、排队体测，碰见装*犯 他一转

　　他一转头，眼睁睁看着纪甘松拿出平板，拖了个新文档出来，命名为《未知猴类宠兽的种族起源分析》。

　　罗星汉暗道不好，谨慎提醒：“纪老师，你还记得我们大明湖畔的大德吧？”

　　纪甘松动作一顿，极其自然地将文档叉掉：“当然。”

　　果然是南华有毒吧？他现在手上已经有几个项目了？

　　鸡米花龙和他以前的课题密切相关，这是一定要研究的；
　　他和大德也签了合同，不好反悔；

　　五行狼那是教师职责的一部分，每天按时辅导；
　　生生不息技能……糟糕，答应给阮鸣师姐的材料还剩一些总结部分一直拖着没写。改完卷子他就得补完发出去。

　　看着这快要有一掌之多的新项目，纪甘松彻底熄了心思。
　　只恨他不是御兽师，没有恐怖的精力条能同时推进多个项目。

　　他依依不舍地删掉新文档，抬头望向考场。却见那名起哄的考生已经拦到蒲扇子面前，伸手就要拽他校服领子：“你什么意思？你们三中又是什么意思？这种废柴宠兽连攻击都达不到三位数，也要上场跟我们打比赛吗？你们背地里生了什么心思，自己清楚得很！”

　　蒲扇子的面色骤然冷下来。扒着他领口的小猴子似是也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不友善气息，偷偷朝对面龇牙咧嘴，发出气呼呼的叫声。

　　不止是它，有好几个御兽师也暗暗投来不满的目光。这家伙是在指桑骂槐吧？他嘲讽谁呢！

　　蒲扇子指尖片过一道细光，遥遥对准那人的右臂动脉：“攻击力低怎么了？我也是正规投了报名申请、符合所有要求才来考的。你要是心慌害怕觉得连我都打不过，现在就退出啊，别跟疯狗似的到处乱咬。”

　　“你说什么？！”
　　那人抬高嗓音，身旁立即跃出一帮人高马大的少年。他们气势汹汹地围在蒲扇子身旁，衬得他弱小无助又可怜。

　　蒲扇子后撤半步，目光自这群人的脖颈上扫过。
　　人太多了，不好下手啊。

　　此刻，场中的争吵就像锅里微沸的水，所有人都盯着边缘处冒头的泡泡，等待一个沸腾或是降温的结果。

　　纪甘松戳着罗星汉：“罗老师，你的活儿来了。”

　　甭管他们为什么挑衅争吵，是觉得哪里不公平、还是见考核没希望想逼三中按闹分配，纪甘松都不会答应的。

　　罗星汉懂了，招手叫大德站起来。新练出来的引力系能量骤然放开，将一众肇事者压得死死的：
　　“扰乱考场记录的，第一次警告，第二次分数折半，第三次分数清零！你们的名字我都记下来了，不想拿个零蛋回家就安分点儿！”

　　监考老师出马，给闹事者及三中本校学生都下了明确责罚，那些跃跃欲试的小点子顿时被摁进土里掐灭。
　　这老师强硬，惹不起。还是好好儿考试吧。

　　而那伙人即便再不甘，也得在罗星汉的瞪视下同蒲扇子道歉，表示之后绝不再犯。蒲扇子对这无妄之灾倒是没什么看法。他拿出早准备好的清洁工具，在离两位老师只有三米远的地方蹲下，做作地擦起地板来。

　　冒险队五人运气不好，测试顺序三三两两各自分散。刚巧蒲扇子是第一位，他就自己先来，请队友们帮忙带饭——不要食堂。
　　算算时间，她们也快到了。

　　蒲扇子分出一点余光，实时关注着训练场的大门。也不知过了多久，就见花花一鸡当先，用它研究出来的新技能将门推开，而后瞪圆了小豆眼睛满场搜索嘴臭人类——

　　“叽！”
　　找到了。

　　花花用力朝蒲扇子挥了挥翅膀，大有一副“嗟，来食”的姿态。赖家无奈地空出一只手去控制花花，另一只手拎了一大袋子零食。

　　紧随其后的步连莲、武天霁，都是这个配置。看来她们也跟纪甘松一个想法，怕战线拖太久，血糖低了干扰比赛。

　　宠兽们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可怜的李子涵被慢吞吞的白圭堵在门后，半天迈不出一步。好在他也不是个急性子，就这么由着白圭挥动四肢，缓缓向前——

　　“嘭！”

　　身后的人不耐烦地撞开李子涵，脚底擦着白圭的壳踩过去。李子涵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地上扑。

　　好在高地守护神龟养孩子的经验十足，眨巴着眼睛就扔出一道柔软光膜撑在李子涵下方，没让他摔实了。李同学七扭八歪地站好，抬起头，却见那两个撞人者连声道歉也没有，头也不回地向前走。

　　他不由得生出一点气恼，连带着对自己的深深怀疑——刚刚是不是他堵住门了、走太慢了，所以干扰到急着去排队的同学？这可能是他的错，但也不能推人啊……

　　“喂！你们干什么呢，撞了人都不晓得道歉吗！”

　　内耗只发生在一名受害者身上。另一名的监护人当即冲过去朝二人怒斥，甚至忘了放下手里的奶茶。

　　白圭爬到她身旁，像是在应和又像是嘲讽地“锅”了一声，整只龟趴到路面上。
　　这下好了，地方全被堵死了。那两人就是再不想搭理她们，也只能停下来，打量着面前的少女。

　　穿校服，扎马尾。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儿特色，连发圈都是黑的。
　　跟那些密密麻麻连宠兽都没有的普通高中生没什么区别。

　　沈双英收回瞥视，更感无聊：“让开。”

　　这破地方连间像样的酒店都没有，根本无处落脚。沈双英不得不打电话回家，在被母亲痛骂一顿后联系到了某个曾在南华驻扎过的远方姨母。
　　她听了前因后果，立即联系管家开了当年置办的房产送给她俩住。然而虽然有保洁隔三差五去打扫卫生，但南华湿热多雨，角落里不免生霉。两人看着脏兮兮的踢脚线只觉倒胃口，时时都觉得身上有虫子在爬。

　　丁玉书真没料到平京之外竟是如此破旧。这两天吃不好也睡不好的，她内心虽然不曾动摇，可脸上的和善微笑是很难再维持下去了。
　　沈双英看了她恹恹的姿态不免心疼，脾气也愈发暴躁。

　　而武天霁则被这两人的奢侈装扮吓了一跳。

　　这两个少女都穿了一身哑光带金属护甲的作战服，腰间腿侧绑了满载的战术带。矮一点的那件做了山茶花暗纹，看着像顶尖奢牌配合作战服商家定制的外观改良款；高一点的则是通体银白，流畅的金属纹路描了一只下山白虎。虎目未点睛，却已含了不可抵挡的锐意。

　　她俩同普通学生十分不同。武天霁即便离了两米远，也觉得脖子隐隐发沉，好似难以抬头直视她们的面孔。
　　武学霸罕见地分了神，暗自思索：这算是个人的威势，还是御兽师借用了宠兽的能力？纪老师不曾提过……要么她考完试去问一问？

　　沈双英见武天霁执拗地挡在原地不肯离开，心头火起。她抬手就摁住武天霁的肩，腰身一拧便向外扔去。这一记过肩背摔沈双英有十成十的把握，就没想过还会失败。然而花花紧急出手，加大了施加在武天霁身上的重力，让她如踩着千斤坠般稳稳站好，下盘纹丝不动。

　　沈双英咦了一声，循着能量传导的方向看向花花。然而真看到飞在天上的宠兽，她不免失望：“这什么东西？鸡身蟑螂？噫——”

　　虽说那只是个陌生人，但她嫌恶的表情还是狠狠惹怒了花花。鸡米花龙深吸一口气，预备把全数龙息送给这个十倍嘴臭的人类，让她好好刷一刷牙。

　　然而几乎是在同时，一阵强硬的能量如一道无形高墙朝花花撞去，将体重不足的花花平移着向外推。
　　花花惊恐地扇动翅膀，爪尖以扭曲的引力波在墙上凿出一颗小洞，登时将那股能量尽数泄去。

　　“够了！”

　　一回两回，三回四回，再这么打下去，还考不考试了？
　　罗星汉一伸手，毫不留情地把这两人同赖家、武天霁一起，记下姓名，算第一次警告。

　　却不知他一站起来，就暴露了身后的纪甘松。丁玉书眼睛一亮，霎时恢复了往常的神态：“纪老师！”

　　她轻咳一声，面上染了薄红：“纪老师，您真在这里呀。”

　　纪甘松很难形容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像是冷却的火山灰上突然飞来一只拉屎的鸟，不足以放在眼中，但足够恶心。心底的怒火叫嚣着要让岩浆肆意奔流，让这只鸟好好尝一尝苦头；然而理智又在分析权衡，为了一只鸟浪费好不容易攒满的岩浆，又实在没有必要。

　　于是纪甘松不搭理她，继续改那些狗屁不通的论文。

　　丁玉书看着眼前的一幕，像是瞥见了什么奇景。
　　她确实从未想过纪老师还有这样的一面，温和的，脆弱的，没有攻击性的。

　　折断羽翼的鸟总归会比完好无损的同类要贬值些，毕竟买鸟买的就是它展翅欲飞那一瞬的绚丽。然而有些鸟儿实在是危险，不折翅塞不进笼子。主人们只能忍痛割爱，跪着求他将翅膀折了……

　　丁玉书的手指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