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学校的普通人》日无山

37、周六下午做体测 “哟，

　　“哟，可以啊，”收拾学生的事纪甘松最爱干了，“等会儿我把参考答案给您送去——要么您也来帮忙改点儿卷子？还能熟悉学生们的易错题嘛。”

　　值班老师点点他：“看看，咱们纪老师可真不吃亏。行吧行吧，我多叫几个人。大家一起上手，快点批出来。”

　　他们这群老师也关注着冲刺班考核的战况呢。能站在第一线围观，那是再好不过。

　　考核用的卷子，前半部分都是有固定答案的选择填空，只有最后三道是纪甘松特意设计的小论文。
　　琐碎的一半能外包出去，可给他省了不少事。然而后边三百多人有每人三篇的论文等着他，一下子又让他觉得头顶血管噗噗直跳，连闲逛的心思都没了。

　　纪甘松在二楼止步，拍拍罗星汉：
　　“罗老师，上边两层我不去了，你去吧。他们十一点半考完，十二点就要开始下午的测试。我得赶紧错峰吃饭去。”

　　原计划里笔试和实训考放在两天，没那么赶。然而考核人数超标，纪甘松不得不临时从实战考核里割出十分，形成一个“攻击总值测试”的环节。

　　按照宠兽测试得到的单次攻击最高值，学生们会被从高到低均匀分成十档。最高一档的拿满十分，第十档拿一分。随后，每一档的三十几名学生都将进行一场组内混战，离开对决台或自主认输即算失败。第一档小组拥有十个出线名额，而第十等必须战斗至仅剩一人。其余组别依次类推。

　　经过这个环节的筛选，最后将留下55人进行明天的淘汰赛，按排名获得剩余五十分。而其余混战失败的学生剩余五十分归零，基本也算通关无望了。

　　虽说被细分成了三部分，但无论是攻击值测试、组内混战，还是明日的淘汰赛，都是罗星汉这个实训课老师主管负责的。
　　哪怕纪老师答应借给他机械兽来包办信息传输事宜，罗星汉也觉得头皮发麻。他拽住纪甘松的手腕，绝不放过这个劳动力：“纪老师咱们快走……这顿饭算我请了，你不会不给我面子吧？”

　　这哪是一顿饭，这是一下午一晚上的劳作啊！
　　然而热烘烘的手扣在腕上，纪甘松鬼迷心窍，信了他的邪：“……行。”

　　换个角度想，当着底下一众考生的面批改他们刚做完的考卷，这也算一种抗压能力的考核嘛！所以去训练场是他一个班主任应该做的，绝对没有私心。

　　话虽如此，可罗老师自己说的请客，那纪老师就一点儿没跟他客气。

　　纪甘松不仅挑了个好馆子吃午饭，还顺道带了蛋糕奶茶回去。训练场地方大兽偶多，攻击值测试多半能在三个钟头内完成。可后头的同组混战，哪怕一组半小时也要花五小时呢。不带吃的喝的，他晚上怎么熬？

　　看了眼罗星汉，好心的纪老师默默给他也点了一份。
　　当然，用的是他的钱。

　　***

　　这么一拖拉，两个老师到全息训练场的时候，前头几组已经开始预备了。出场的学生们不知是被刚刚的笔试打击到头脑发昏，还是不熟悉训练场的设备，打出来的成绩从800跳到80，很是参差不齐。

　　纪甘松甚至看到一只弯吻刺猬舍了背上的刺，用非常不熟练的“狠咬”完成测试。不到三位数的攻击数值飚出来，唰的一下将这名学生的排名拖到尾端。

　　然而此人不仅没感到失落，反而有些窃喜。

　　纪甘松冷笑：“看呐，又来了，自作聪明的蠢货。”

　　罗星汉明白过来：“他们在压分？”

　　纪甘松颔首：“对。这群人宁可在这个环节里少拿几分，也要进到比他们实际攻击力低的组别，好争抢出线名额。”

　　可惜了，这群人根本不明白，攻击力绝不是划分御兽师战力的标准。比如拥有毒系能量的宠兽，单段伤害低但毒素累积后爆发力极高；又如有些辅助类的宠兽能自我治疗，续航能力极强。
　　不可否认，攻击力高的宠兽去脆皮低攻的组别，确实可以达到秒杀后轻易取胜的效果。然而这些人攻击力真的算高吗？

　　纪甘松微微摇头，低头改他的试卷。
　　做出正确的决策也是一种能力。他不会因此而插手。

　　然而，随着一个个比预想低许多的数值出现，学生们也后知后觉地想到了这一点。那些实力不足的学生明显慌乱起来，两眼紧盯着实时排名的大屏幕：

　　“这些人疯了吧……又不是抢到实训考核第一就能当头名，万一最后就差这几分呢？”

　　“我认识那只晶氲蝶，那人好像是南华实验的，专门给宠兽开过账号做个人品牌。上周他放出来的日常训练攻击数值有八百多呢，怎么连他也压分炸鱼？”

　　“他控制着呢，五百多刚好能进四五档，分高名额也多，反而比最末几档好出线。”

　　“嚯！你看那个！——”

　　此刻站在考场上的，是一只有人半身高、甲壳粉红柔和的螳螂。在御兽师的指挥下，它高高举起镰刀足，如清风斩断草叶般在机械兽偶的外壳上落下一道深深的十字形裂缝。

　　兽偶的播报音微妙地停了一瞬，随即蹦出一个巨大的四位数字：
　　“1998！”

　　众人哗然。便是同时待在考场上的其他学生都不免分神侧头，望向正举起双镰耀武扬威的粉色螳螂。

　　“我去，这数字比我的五倍还高！”

　　“是粉红刀螂吗？格斗系的宠兽在初期是真占便宜啊……”

　　“嘁，虫系宠兽而已，顶多在高中组的御兽大赛上耀武扬威。再过几年就什么都不是了……”

　　不管旁人如何议论，那个女孩就如她的螳螂一般，昂首挺胸地走出考场，绝不回头看自己高居第一的排名。

　　其实她心里已经爽死了。

　　她美滋滋地想着，哪怕这个数字最终会被变态同龄人超过去，但总归能占住第一档的位置，拿个满分吧？

　　第一档有十个出线名额，和总人数比接近于3.5:1。那么在后续的组内混战中，她只要淘汰掉两个半竞争者，就很有可能拿到出线名额！

　　攻击，淘汰。这些对于粉红刀螂来说，不是最习以为常的事情么？
　　她是真的很想感谢三中老师，将考核内容改得如此合乎心意。

　　粉红刀螂御兽师离开了，排在她后边的竟然是个熟人，蒲扇子。
　　他背着一只陌生的浅色小猴上场，看起来一点儿也不紧张：“天佑，来，随便打打就行。”

　　罗星汉还是头一回见到蒲扇子的宠兽。他很难不露出嫌弃的目光，在可爱小猴子身上来回挑剔：“这猴子看起来就没有很强……所以为什么不要万化狼……”

　　纪甘松听着他的碎碎念，忍俊不禁：“学生都已经契约完了，你就别抱怨来吧，看看它的成色如何？”

　　这只猴子还没有满月，能打出数字都算它爪子磨得尖。但纪甘松关注的不是这个。比起数值，他更重视宠兽的服从性和自我思考的能力。虽说这两者有所冲突，但顶尖御兽师手下的宠兽一定得是两者兼备的。

　　罗星汉冷哼：“这么小，能看出来什么？可以听懂命令、发出合格的攻击，就算它有天赋了。”
　　反正他是不看好。没有任何宠兽能比得上万化狼！

　　说话间，小猴子已经从蒲扇子怀里跳到地上。面对着高耸如楼的机械兽偶，它勾手一荡便踩着机械关节攀登至兽偶头顶。记录数据的兽偶纹丝不动，它便放心地鼓起脸颊，以爪尖画出一根白线。

　　幼猴体弱，体内的能量极少，它手中的闪电当真如一条棉线，软绵绵挂到兽偶身上，扭动两下——

　　“23！”

　　仍然关注着这个考位的学生们发出一阵哄笑。有人故意抬高声音大喊：“这么低的数值，送菜来的吧！”

　　簇拥在他身旁的熟人们连声起哄，发出各式怪叫。

　　蒲扇子巍然不动，脸上还挂着笑呢：“想被人打你直说。趴在地上偷吃，贱不贱呐？”

　　这话说糙也不糙，只是得细品。对面明显没见过这般骂战，一时愣住了。

　　蒲扇子趁这机会拨开人群向外走，正巧和外侧坐着的两个老师撞上视线。

　　罗星汉再说不出拿它同万化狼比较的话：“我去……你说它才出生多久？”

　　这个数字绝不算大，甚至在整个榜单上都属于垫底的存在。然而它出生才几天？还不到一个月！

　　纪甘松更是看的眼怀异彩。他调出机械兽偶的数据，指着屏幕同罗星汉说：
　　“不知道是种族传承还是宠兽个体的能力——你看，猴爪落下前闪过金光，尖端明显延长，很可能是金系的□□强化技能。而后攻击开始，它放出了两道雷电，第一道在肢体接触前对敌人进行麻痹，爪尖割开敌人皮肤后再放出第二道强杀伤性的电系攻击……不可思议啊，这种系别间的切换配合往往是一次进化后宠兽才能掌握的，它竟然如臂使指，用得顺滑无比。罗老师，你说这到底是什么宠兽？我是越来越好奇了。”

　　罗星汉被他这么一说，更是心动：“我待会儿就跟协会打报告，尽早搜出这种宠兽野生族群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