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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腐朽的爱(一)   许落残 ...

  •   许落残拔下头上的发簪,发簪开过刃。轻松割开头发。

      无数根细长的头发像藤蔓一样又缠了上来,许落残一边大口地呼气,一边割缠上来的头发。

      许落残后悔没把匕首带上。

      “林璞月,下来陪我吧。”

      背后的人还在叫嚣,许落残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用余光去瞟后面的人,可无数根头发又缠了上来,好像要和她作对,偏不让她看。

      “我让你下来陪我!”

      那声音嘶哑得就像是用指甲划泡沫纸发出的声音一样,尖利刺耳,还带着一丝气急败坏。

      许落残另一只手,掩在宽大的衣袖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然向后扔了一把糯米,糯米撒在地上发出哗啦的声音,竟然是直接穿过了,缠在她身上的头发脱落了。

      “咯咯。”

      “你逃不掉的。”

      拖着繁重的裙摆,许落残一咬牙拼命地向前跑,风声在耳旁呼啸,后面的声音被风吹散了。

      可久卧病榻的身体经不住这么剧烈的运动,不住地咳嗽起来,咳得两颊发红。

      许落残藏到一个假石背后,凄清的月色打在青石板上,透过月色,许落残在平滑的地面上,没有看到什么人影。

      许落残扶着假石,大口的喘气,幽幽的凉风轻抚着她额前的碎发,她耳边传来“咯咯”的笑声,好像有人帮她把碎发别在了耳后,她斜眼往后望去,看见了一只惨白的还滴着水的手放在她的脑后。

      再看已经消失了,可那种冰凉黏腻的触感挥之不去。

      “月姐姐,咱们下次再见哦~”

      许落残汗毛直立,湿哒哒的头发粘在头皮,冷风一吹,凉意从天灵盖儿冒出来。

      那声音是女子发出的,称呼叫得十分亲昵,可府中谁与林璞月的关系亲密呢?

      许落残想起,今天在清禾旁边打听到,林府之前暴毙的那个姨娘,生了一对双胞胎,一男一女,女儿叫林涧音,儿子叫林听松。

      林涧音曾被逼婚,嫁给知县老爷当妾,林涧音不愿,听说与一外男私奔了,未婚女私奔,总是被人们唏嘘,闲谈,哪怕事实并非如此,至于林涧音是死是活,早已无人在意 ,在林涧音私奔一周后,她的母亲就暴毙身亡了。

      而林听松,性子孤僻,不与外人打交道,听下人说,知道自己妹妹私奔后,他眼底没有丝毫情绪,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八卦,所以大家私底下都骂他冷血。

      许落残决定去林家兄妹住的小院,看看能不能找到姨娘暴毙的原因,究竟是人为阴谋还是鬼怪作祟,林府的真相,应该也与林涧音私奔有一点牵连,不然为什么在林涧音私奔之后,祸端横生呢?

      显然一切都不是那么简单,虽然这是一场存活游戏,但是这也意味着只要手里没有足够的筹码,这7天的生存会变得格外艰难。

      许落残猜测观众应该会喜欢看剑走偏锋的通关方式,越是惊险刺激,看的人会越多,她决定以后不按套路出牌,努力吸流,获得观众打赏,争取早日还钱。

      许落残36°抬头,望天叹息:一切都是为了钱……

      许落残靠在石头上养精蓄锐,一分钟后,许落残擦掉唇角咳出来的血,撕下碍眼的裙摆,她将打磨得锋利的发簪重新别在发后,拍了拍身上的土,时刻警惕的往前走。

      许落残一路七拐八拐,畅通无阻,来到兄妹俩住的小院,一路上没有什么人。按理来说会有家丁守夜,许落残还准备好了迷魂散,结果到头来连个苍蝇都没见着。

      在林府最偏僻的小角落,建着一座小院子,院角的杂草野蛮的生长,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暗沉的青砖,在这里住着林听松和林涧音兄妹俩,林涧音的离开,母亲的暴毙,使整个院子透着一股残破腐朽的味道。

      许落残贴着墙角,屋里的人似乎睡了,发出均匀的鼾声。许落残趁机溜了进去,院墙边角贴着杂草的地方放着一个大水缸,水缸里的水已经发臭了,泛着绿色的细沫,暗褐色的小虫在里面浮动,里面之前好像养着荷花,不过现在已经只剩根了。

      墙角是聚阴之地,在这里放水缸会囤住大量的阴气。

      许落残灵活的绕了过去,屋里的林听松依旧鼾声连连,许落残没有从正门直接溜进去,而是从窗户矫健地翻了过去,趁机往床头撒了一把迷魂散,床上的人猛然咳嗽,想要翻身下床已经来不及了。

      许落残看着已经昏迷过去的林听松,冷漠地给他翻了一个面,露出林听松藏在枕头底下的匕首。

      呵,小样儿,跟我斗。

      之前她还特意等了几分钟,就是为了让林听松跑快点,究其原因,林听松为什么大半夜要在荷花池边蹲守,许落残也不得而知。

      他和原身有什么深仇大恨吗?他在此扮演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身份?那个女子又是谁?

      但林听松这个人城府极深,以后得多加防范。

      【44:这么难的副本居然有新人来送死,等到第二天晚上鬼怪暴动就有的受了。】

      【美味的炸弹:估计是想搞噱头,吸引流量。】

      【吃屎去:我去,这个新人是怎么一眼看出来他在装睡的。】

      【**:楼上的是个人物,这都看不出来,一看就是副本进少了。】

      【吃屎去:行,那你说说是怎么发现的。】

      【**:这么简单还要说,多看点大佬直播吧。】

      【吃屎去:切,我看你就是不知道,不懂装懂!】

      【**:你说谁呢,你知道我是谁吗!?就敢和我这么说话】

      【吃屎去:我管你是谁,我还玉皇大帝呢。】

      论坛直播网上已经吵成一锅粥了,许落残对发生的一切,一概不知,依旧在忙碌的找线索。

      她把林听松用绳子捆得严严实实,才开始屋子里翻找起来,屋内十分朴素,桌子上还放着几块用牛皮纸包着的芙蓉糕,做得十分精致,摆在最上面的一块糕点,被掰了一小块,不过放了好几天,表面生出灰白色的霉斑。

      屋里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许落残目光所及,一片破败寥落。只有柜子里放着两条平安绳,和一个已经断了翅膀的纸鸢。

      许落残在一个书柜前停下了,书柜里面看起来平平无奇,可只要仔细看,就会发现一本薄薄的《女戒》里面被一小沓纸撑开了。许落残翻开泛黄的书页,里面夹着几张盖着红印泥的信封。

      信封皱巴巴的,像是被水泡过,轻轻撕开外封,取出里面的信纸。

      许落残借着朦胧的月光,努力分辨、拼凑着每一个字,字好像被水化开了,洇成一团。

      字本就模糊不清,更别提在三更半夜,一片黑里看。月光穿透纸面,每个字好似浮在半空,飘飘悠悠,着实费眼,可恨之处在于此屋过贫,连半根蜡烛也找不到。

      许落残的眼睛瞪成铜铃,才勉强看清,信上的字迹绢秀,大致意思是:林郎,一日不见,如三月兮。今日,父亲要我嫁给知县老爷当小妾,可知县早已不惑,嫁过去终将蹉跎半生,而我早已与你情投意合,私定终身。事到如今,难不成要我以死明志?

      信里写满了少女情怀,这封信应该是就林涧音写的,林涧音与外男私奔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连路过的狗都知道,虽然林府极力往下压,说什么林涧音去寺庙祈福了,可大家早已心知肚明。

      这件事使林老爷震怒,下令彻查。事情很快水落石出,与林涧音私通的外男,竟是林府一个小妾的儿子,叫林安,据下人说他曾多次见林涧音在后花园私会。

      林安被抓住后大呼冤枉,下人在林安房中搜查到一沓信,字迹工整,一眼便可以看出是林涧音所写。真相大白后,林安被关在了不见天日的小柴房里。

      这主要是因为问林安,林涧音的下落,他张口闭口都是:我没有,我不知道。

      林老爷势必要让他说出林涧音何去何从,自从有了知县老爷的推波助澜,林老爷的生意一路顺风顺水,事到关头,林涧音的私奔,无疑是把原本锦上添花的好机会,变成了雪上加霜的祸端。

      林老爷气得吹胡子瞪眼,也无可奈何,只好下令封锁府中的消息,谎称林涧音祈福时染了风寒,不能见人。

      林府把知道这件事的下人发卖的发卖,处死的处死,府中鸡犬不宁,人人自危。

      林老爷连最近养的外室也不见了,整日茶饭不思。可麻绳专挑细处断,一周后府上又发生了一桩怪事,先是林涧音的母亲暴毙身亡,后是府中嫡子林昭越高烧不退,夜里还吃语,“她来了,她来了。”整个人半疯半痴。

      林府请了个道士,道士掐指一算,脸色大变,收了包袱,留下一句:此府怨魂盘桓,戾气深重。老夫无能为力,请贵府另请高人。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在此之后,林府豪掷千金,请了一位仙风道骨的老道士,事情才有所好转。

      许落残翻开其他的信,信上的字迹皆凌乱潦草,歪七扭八,拼凑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大多写的都是酸掉牙的情诗,有些字甚至都抄错了,看得出此人智商堪忧。

      时间不早了,许落残决定明天晚上去姨娘住的厢房看看,她将信小心地塞了进去,瞥了眼正在熟睡中的林听松,走到窗前,她单手搭住窗框,一个翻身轻松地翻了过去,又悄无声息地隐入夜色中。

      她不知道,在她走后,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一双眼睛像锁定猎物般,直勾勾地盯着许落残离开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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