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记小食肆》风花雪月断秋绪

21、权势滔天的沈公子 这不就是土

　　回到铺子。
　　宋满已经累的腰酸胳膊疼，连说话的欲望都没有了。
　　她今天在外面跟着小妹奔波的一天，又把这两个喝的有些醉的人一个个扶了回来。
　　感觉身子骨已经快散架了。
　　随口应了一句，就一个人自顾自的回到房间休息。
　　宋云溪酒量尚可，几杯下肚后，虽然有些醉意，却也不至于不能自理。
　　何墨却已经完全是在强撑了，她江孙若雪送回来之后，整个人的状态就像被抽了魂一样。
　　就连说话都口齿不清。
　　趴到桌子上，一动不动像睡着了似的。
　　宋云溪先到后厨，烧了壶水，然后泡了碗醒酒茶，分别为两人道上来到桌子前。
　　将碗推到小姑娘身前，手指碰了碰她。
　　“醒醒醒醒，要睡的话，回房间睡，这里会着凉。”
　　“嗯呢，马航（马上）”
　　何墨抬了抬眼皮，头好像是动了一下，但整个人又陷进胳膊里。
　　宋云溪颇有些无奈的扶着头，又推了推她“这个喝了，不然明天起来好头疼。”
　　“嗯嗯。”
　　神志不清的呢喃着，何墨像是断了线的木偶，眯着眼睛强撑起身子，就连碗都拿不稳了。
　　宋云溪帮着她吹了吹还冒着热气的茶汤，然后一点点灌进她嘴里。
　　喝了几口，感觉效果不是很明显。
　　茶水顺着嘴角流下脖颈，宋云溪用袖子替她擦了擦。
　　何墨还是像失魂了一样，又趴到桌子上。
　　这是这次嘴巴里却还在喃喃的说着梦话。
　　“为什么？你到底在怕什么？”
　　宋云溪正端着碗，听到这句含糊不清的话语，停下将碗送到嘴边的动作。
　　“你在叫我？”
　　“我不会的，我不会在乎你连累我。”
　　何墨声音持续不断，但似乎并不是在回应，而是在自顾自的说着。
　　听着还带着些许哭腔。
　　她蹙眉，喝了口茶，让自己清醒一下。
　　随后俯下身子，将耳朵凑到何墨嘴边。
　　“我不在乎，我本来就是一条烂命出身，我不在乎那些，真的…若雪，你不用为我自责，沉的（真的）。”
　　“那件事我也有错，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不能把什么都推给你，是我…不是……我忘不了，妖怪（要怪）………球馆（就怪）……”
　　声音断断续续，吐字也模糊的让人听不出准确的含义，她既像是乞求，又像是辩解。
　　可是似乎错的人并不是她，她只是在替那个人开脱。
　　宋云溪抬起头，审视着这个趴在桌上睡着的姑娘。
　　心理大体猜了个七七八八。
　　她一言未发放下碗，将何墨扛在肩上，扶着烂醉如泥的她回到房间。
　　掖好被子，也回房休息了。
　　夜里挺冷的，风挺大，凉凉的一刮，就让浑身燥热的她打了个寒颤。
　　可是醉意渐渐消退，只有身上的汗一点点的往外涌。
　　宋云溪趴在窗框上，看着晚上还算热闹的坊市。
　　有些头疼……
　　次日清晨，她起的最早，先是下楼把昨天买的羊下水都泡进盆里。
　　然后开始起锅烧油，准备处理食材。
　　杂碎汤是一道很经典的美食，只是，现代美食中一般都会加些油泼辣子，让原本寡淡的汤多一些滋味。
　　昨日，在马市上闲逛，她确实没有发现辣椒一类的产物。
　　所以要把汤做得有点滋味，恐怕要大量的加盐。
　　这个时代，细盐精盐算是珍稀货物，不但价格昂贵，而且全部由官府控制。
　　所以想要有足够的盐，倒成了个大问题。
　　这边正清洗着食材，宋满也打着哈欠走进后厨，看到自家小妹已经开始做准备，不免有些震惊。
　　“你怎么起这么早？醒酒了吗？”
　　“放心吧，四姐，我酒量比你想的要好，话说还有力气干活没？”
　　宋云溪头也不抬的清洗着羊肠。
　　宋满活动了一下肩膀“当然，你当你四姐是什么？这也就是在城里懈怠了一些，不然按照平时我这个时候已经在地里了。”
　　说着，宋满已经披上围裙，很自然的蹲下来，开始清洗其他的食材。
　　“不过我倒有个问题，咱们这里有盐吗？”
　　“你说盐巴？这个我还真不清楚。要不你等何墨醒了问问？”
　　宋云溪起身在围裙上抹了抹手，挨个灶台查看了一遍，随即摇摇头。
　　“刚才我已经检查过了，其他的材料倒是有，唯有盐都是那种很粗的粗盐，很苦，我想去搞点细盐。”
　　“那你应该要去官府报备吧？而且现在细盐不便宜，昨天刚买了那么一大批食材，咱们手里还有闲钱吗？”
　　“应该有点，我先去看看，你帮我把食材挨个清洗一遍，然后我回来做处理。”
　　宋云溪交代清楚后就拿上钱袋，准备离开。
　　宋满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自顾自的按照小妹的吩咐开始处理。
　　离开铺子，宋云溪经过一路多方打听，终于来到可以买盐的地方。
　　来的路上还不禁感慨，这繁华的城市就是大，竟然连官府卖盐的地方都有很多个分家。
　　只是到了地方，她却不禁傻了眼。
　　盐铁专卖是从汉武帝就留下的规矩，一般官府会根据市场行情酌情定价。
　　只是价钱都不会太便宜，属于消费的起，但是有些肉疼的程度。
　　她很清楚，这座城市经济有多好，只是没想到会好到这种程度，长长的一条队列，从经营的门口甩开。
　　刚刚转过街角，排队买盐的行人们就已经甩到她脸上。
　　没穿越之前，宋云溪是真没有想过，现代超市随处可见的盐，在古代，竟然会像人们去买网红产品那样铺起一条长长的队列。
　　她默默的排在购买的队伍里，有些目瞪口呆。
　　“小姐，你也是来这里买盐的？”
　　忽然，一个声音从后边响起，她扭头看去，只见一个长得十分敦实的男子，憨厚的微笑着。
　　“是呀，只是没想到人会这么多。”
　　“嗨，正常正常，得亏这两年沈家的公子在城里多开了几家盐铺子，不然，这队恐怕得排的更长。”
　　又是沈家？
　　宋云溪扬了扬眉毛“这沈家有点厉害啊，不但是一座城的城主，甚至连官府专门把控的盐铁都可以插手？”
　　“外地来的吧。”那个敦实汉子双手抱胸，笑得很是爽朗“你是不知道这座城啊，当年就是沈家的那个老爷打下来的，后来皇帝念在沈家有功，就把这座城赏给沈家老爷，所以在这座城里，别说盐铁，丝绸茶叶酒，全部要经手于沈家。”
　　“可是我记得咱城里的那座酒肆不是西域人开的吗？”
　　“是呀 那你知道那西域人是谁吗？”
　　“是谁？”
　　宋云溪对这件事情还真是一无所知。
　　“那个西域人跟沈家也有联姻关系，据说是娶了沈老爷最小的女儿，所以也是沈家人，不然你以为官府把控那么严的酒，凭什么轮得到一个西域人经营。”
　　“啊？那那座茶馆？”
　　“是沈家老爷的大女儿经营的，这座城里只要是有点起色，跟官府沾边的生意都是跟沈家有关。”
　　“原来如此，我说为什么那个沈公子在这座城里这么有名头。”
　　大汉哈哈一笑，扬了扬手里的纸条“瞧见没有？我以前是在沈家做长工的，这纸条就是沈家给下人们的，凭借这张沈家的字据，我们每年就可以换好多盐。”
　　宋云溪仔细扫过一眼，发现那张纸条下面的落款是沈彻。
　　“原来是这样，可是为什么这张纸条下面的落款是沈少爷，我记得沈彻不是公子吗？”
　　“沈家老爷身体情况不好，最近一直在聘求厉害的药师和厨师，做药膳改善身体情况，所以沈家大部分的事务就交给了沈彻去处理，昨天沈公子不是还出城了一趟？就是去请一位西域的厨子，看看能不能改善一下沈老爷的身体状况。”
　　宋云溪眼前一亮，随即按压下心中的思绪。默默点了点头。
　　“大哥，你了解的这么多，应该对沈家很熟悉吧。”
　　“不熟悉了，只是偶尔还会听几个在那里做长工们的朋友聊，现在身体不好了，只能做短工。”
　　“那你知道孙家是什么情况？”
　　宋云溪像是聊家常一样，有意无意的开始打探。
　　“我听说孙家好像也很厉害，跟沈家比呢？”
　　“这座城市还是很繁华的，有钱的商豪在这里不算少数，像是孙家人，还有之前在这做生意的一个药铺子的老板，好像姓刘，以前在这都挺有名，但是跟沈家一比，他们做的也不过是小本生意，毕竟只有像盐铁酒，这种官营的生意利润才大。”
　　大汉说着，又探头往前看了看。
　　“不过别说，今天排队的人还真是多，话说小姐，你买盐是为了什么？看你这打扮也不像是富贵人家出身，是给家里买的，还是给主人家买的？”
　　大汉说的直言不讳，宋云溪倒也理解，自己穿的确实简朴，也确实不像是小姐出身。
　　光有气质，没有配套的衣衫，恐怕很少有人能从谈吐中看出自己曾经的地位。
　　“我是在这里经营食肆的，这是铺子里要用的。”
　　“经营铺子用细盐？”大汉瞪大了眼“这是什么规模的生意？太奢侈了吧，我们家附近也有卖些汤饭的，用的也都是粗盐啊。”
　　“今天是有贵客要来，所以说要做的奢华些，有机会的话，你也可以来我们这里尝尝。”
　　宋云溪笑得很矜持，却没有多说什么。
　　“是吗？你家铺子是哪儿的？”
　　大汉正说着，忽然动作一顿，随即微眯了眯眼睛，仔细的往前方排队的人群中瞅了瞅。
　　“怎么了？”
　　“前面，你快看前面。”
　　大汉用下巴指了指前方，宋云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面的人群似乎有些骚乱。
　　“怎么了？今天的盐卖完了，不至于吧。”
　　这一幕的场景有点熟悉。
　　宋云溪只觉得好像在哪见过。
　　“好像是，沈家的人过来了…”
　　大汉摸着下巴，眉头皱的很厉害“只是这好端端的沈家人为什么会过来？”
　　“你怎么知道？”宋云溪颇有疑问，毕竟前面连个人影都看不到，乌泱泱的一群人，倒是和昨天的场景有几分相似。
　　“在这座城里，不可能有人的出现会这么轩然大波，你看前面虽然围的人很多，但是没有骚乱，说明他们是在围观一个人。”
　　大汉分析的头头是道。
　　“我想不到，除了沈家的人以外，还有谁会被值得这么围观？”
　　“那你觉得会是谁来了？”
　　“只能是沈公子沈彻了，毕竟……”
　　大汉说到一半，忽然像想到了什么一样，谨慎的闭上了嘴。
　　“没什么，今天这盐怕是买不上了，小姑娘，回去吧。”
　　“啊？”
　　宋云溪一愣？
　　“这家盐铺子应该有出事了，虽然不会波及到我们，但是这种热闹还是要少凑的，你信不信？待会儿会有人被从那个门里甩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