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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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古婧压制住，脑后冰凉的金属感并不陌生，莫此刻才觉得自己犯个大错。做了几年向导，他被生活磨平了棱角，他的客户绝大多数都是图新鲜的登山客，让他忘记了这片丛林里人远比恶劣的自然环境要可怕。
特别是带着诺娜，令他放松了警惕，但能够从密林里走出来的又怎么会是普通人游客？
“我求你们哪怕是死我也想看一眼，里面到底有什么！”也许是被压住头往下的缘故，他脑子发热，现在除了卫衣里的东西什么都不在乎。这么些年了，他心底的愧疚慢慢滋生出黑洞，无声无息地将人吞噬，每次站到丛林深处，他总能想起阿宾被拖走时的眼神。
无助，恐惧，还有后悔。
如果不是他找来，该死的就是自己。莫喘着粗气，泪珠一颗颗砸进泥土地，沉默良久得不到回应后，突然爆发出巨大的力量，人类在殊死搏斗时才有的远超自身的能力，他如同野兽般大叫着甩开古婧，不管她是否会开枪，扑向卫衣。
古婧扣动扳机，却也只是打在他身旁的泥地里，诺娜被吓到躲在古婧身后，直到空气再次变得沉寂才慢慢探出头。
“空的？怎么会是空的？”莫语气里充满不可置信，他盯着被他掀开的卫衣，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江曜早知道会这样，那一枪没打算要他的命，更多的是警告。可接下来莫的动作，令他也待在原地，他将卫衣拎起来来回摇晃，想从中甩出些东西，依然什么都没有。
江曜的眼神变得锐利，想要将卫衣里盯出一个洞来，鲛的骨骸会隐形，却不是毫无重量，莫的动作足以让它掉下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诡异的安静。
“现在你看到了，不过就是一件卫衣而已。”古婧清了下嗓子，打破这安静。
“不可能，没有东西你为什么要背着？你们见到阿宾了对不对？他活着？还是已经死了？这有什么好瞒着呢！你们为什么要骗我呢！”莫颓然的倒在地上，浑身松懈后望见身旁被硝烟击打出的深坑，恐惧从后背爬上了脑袋，打着颤头垂在双膝间。
现在下一颗子弹也许就在来的路上。
他反反复复呢喃着那几句话，似乎这样装疯卖傻就能混过去。
古婧的枪不同意，这次抵在他的额头；“如果在深山老林杀了你的话，也没人会知道吧。”
莫双腿打颤，恨不得扇脑子一热的自己：“不要杀我，求你，这趟我不要钱！我还可以带你们去其他地方，我知道有地方有金沙，只要你们不杀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古婧手下再用力一点。
“我在瓦在还有家人，如果我出事了他们都活不下去，求你们看在他们的份上，不要杀我！”
闻言古婧果然将枪口挪开，从一开始她就没想法要杀人，在社会主义的熏陶下要杀死一个非鲛类，对她有点儿难：“钱照给，不过你要给我找到一个人，找不到在瓦在我也有办法弄死你。”
莫脑子一团浆糊，当然无法分辨她话中的真伪，江曜倒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挑了下眉，古婧装逼的能力也不遑多让，她在瓦在能有什么人脉？莫真要跑，她就是尾气也吃不上。
好在她气质沉静出众，张嘴就来把莫哄的一愣一愣的，为了保命他自然什么都会答应。
“找到诺娜的姨妈，找到了我再额外付一份报酬。”
江曜即将回国，她指不定留在瓦在或是藏去耀华力，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诺娜太小了跟着她就要东躲西藏，怎么想也不是个好去处。
她有亲人，应该回到亲人身边去。
简单询问诺娜姨妈的前住址，莫盘算了一下以他在瓦在多年的积累，找到她有七八成把握，点了头应下来那黑漆漆的枪口才挪开。
长叹一口气，觉也没法睡了，天际朦胧扬起光亮，再过不久火红如炬的暖阳就会升起，他们也是时候打道回府了。
莫一人走在最前面，他一改进来时的侃侃而谈，只是沉默地指路。诺娜得知要帮她找姨妈，不知怎么的兴致乏乏，说不上开心也谈不了失落，牢牢拽住古婧的手，像是怕被丢下。
江曜和她走的近，用两人能听到声音询问；“你把尸骸放到哪儿去了？动作还真快，不然真被他发现了，不好解释。”
他言语轻快，对古婧心思缜密由衷的佩服，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穷苦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古婧扭过头表情要笑不笑，瞧着有些苦涩；“我没有动尸骸，它就在卫衣里，是真的消失不见了。”
这下轮到江曜面部僵硬了，差点没压住声音：“真的不见了？”
“嗯。”
“是谁拿走了？难不成是山里的野生动物闻到味叼走了？”
古婧否认：“我睡觉没那么死，如果有动静我能听得到。”
就是凭空消失了，和卫衣上逐渐蒸发的水汽一样，在太阳来临前挥散干净。
下山的路上她一直在思考，尸骸会去哪儿。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的答案后，有个大胆的猜测在脑海中形成。
矿洞里的建木真的是想要褫夺鲛的骨血吗？
它化去的其实是属于人类的壳，本来就不属于鲛的东西，反而类似鱼骨状的结构才是鲛原本应该具备的骨骼。
从侯人处学到知识，夺壳剥夺的更像是意识，没有任何一种证据表明鲛类似于恐怖故事里的画皮，在自己的身躯外挂了张人皮。
他们的壳，从骨头到肉与筋，彻彻底底属于被夺壳的人类。
那么这段建木是不是让鲛生出了属于自己的白骨？所以原本被建木所化出来的白骨，也会随着远离建木而消失。
走出大山，古婧回头眺望了一眼被层层树影遮挡的高山，鲛知道建木这个作用吗？
她想大概率是不知道的，当年赵大奶奶发现建木导致大批鲛白骨化，在恐惧中侥幸逃脱几只，这么多年没再回来继续探寻，想来是心有余悸。那种被牵引和包裹，死死缠住变作白骨的恐惧，植入了他们的骨髓，这些年来仅仅留了一只鲛在此值守。
既怕别人发现自己的秘密又无法割舍好不容易找到的建木枝条，没准这就是赵大奶奶要扶持江家的原因，她在找其他出路。
一条不用依靠建木的路。
古婧脑海中百转千回，但始终觉得缺了什么，比如为什么非得需要建木？江家又有什么过人之处得到青睐？关于鲛的事，依然缺失了重要信息。
回到瓦在，莫按照约定出去找人，诺娜挨着床就睡下，古婧盯着窗帘上神树的图腾，思绪飘荡到天边。
好一会儿才发现江曜人不见了，推开门就看见他依着围栏抽烟。因为古婧不喜欢，他许久没抽。其实烟瘾并不大，嚼一颗薄荷糖同样能安抚他的烦躁，除了极少数时候像是现在，他烦躁到恨不得拿脑袋撞墙，这种时候只有尼古丁能给他稍许的慰藉。
“你好好说，慢点说，别哭了。”他努力克制自己的烦躁，用尽量温柔的声音安慰电话那头的女孩。“是不是二伯又生气了？你惹什么事了？要不和他道个歉，没事我去和二伯说。他就是嘴上厉害，其实很在乎你的，好了别哭了，哭的我都听不清你在说什么。”
古婧离他有段距离，但手机里的哭声还是一字不落的传了过来，她印象里爱眯着眼睛举着文创冰棍的女孩正哭的歇斯底里，喉咙里的哭嚎盖过了讲话声，她每个词语都吐的很艰难，听起来已经哭了有段时间了。
“哥——不要回来！千万不要回来。我好害怕——好像总有——东西盯盯着我。”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又害怕被其他人听见，捂住嘴压低喉咙。“哥，我觉得爸爸变得好奇怪，他看我的眼神变得好奇怪啊，他不让我去上学，好几天了我都待在家里。”
“不让上学？你不是换了间学校吗？”江曜没由来的皱起了眉，江家虽然是矿业起家，但在学业上抓的很紧，他这种混不吝在读书的时候也要规规矩矩早八晚六，直到出了国才如同被放生的鸟儿撒手没，听江蓠这么说他重视起来：“你慢点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蓠哭的嗓子哑了，心情稍微平复；“前几天爸爸突然把我从学校里接回来，对我格外的温柔照顾，我说什么都答应，他说我不用去上学了，以后都不用，还说要带我去海边度假，现在这个天气海水都还是冷的，有什么好度假的？”
“我心里觉得奇怪，想要回学校去，今天早上发现我出不去了，爸爸把门锁了，外头还有人看着我。要不是我之前藏了个手机，这个电话我都没法打。”
“哥，我好害怕，真的好害怕，我感觉是不是和之前制药厂的事有关，爸爸知道我看见了！”
“爸爸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