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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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婧歇两口气，感觉体力有所回归，连忙起身在自己的外套里翻找，她刚才裹了具鱼尾白骨进去。
“算你命大，看样子矿洞内只有一只鲛，你过来看看——”她声音骤然停住，语气中充满疑惑：“白骨呢？”
江曜被阿宾打了几拳，浑身酸疼想好好揉捏放松一下，听她声音望过去，看她打开衣服在里头摸来摸去，湿漉漉又厚重的卫衣，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你在找什么？”
他不由得好奇，再望了眼除了衣服还是衣服。
古婧不说话，拉起他的手，放在衣服上：“闭上眼，你摸到了吗？”
手里不是棉质卫衣的质感，冰冰凉凉的很硬，摸上去有种玉或是翡翠的感觉。他想睁开眼，被古婧捂住眼睛：“再摸摸告诉我，你觉得它是什么东西。”
于是听话的顺着手下的冰凉往上摸，圆润饱满的头颅，还有纤长的手指骨，这是人类的骨骸！不对，人类的骨骼构架其实相当粗糙，摸上去能感受到骨缝和颗粒感，再往下摸没有预料中的胯骨，而是从脊椎顺延下来，变成了类似鞭状的物体，上面布满左右对称分布的骨刺，像是被嗦光肉的鱼排。
“这是鲛的骨骸？”他瞪大双眼，更令人离奇的是，睁开眼他看见卫衣里依然没有任何东西，他摸得是一副透明骨骸！
“怪不得从来没有鲛的图文记录，他们是隐形的，摸得着见不到。”
古婧大致和江曜说了潭水中看见的神树，却对上江曜迷茫疑惑的眼神：“有哪里不对吗？”
“你能看到蓝色的光？”江曜指着潭水，用相机拍了张照片递给古婧：“在我看来，这里和其他小谭没有任何区别，非要挑出一个，它是喀斯特地貌，岩石受地下水腐蚀较强，是要比其他地方水深不少。”
照片用闪光灯拍的，平静的湖水呈现普通的深黑色，与她眼中全然不同，她舀起一捧潭水：“看见了吗？我的手心就有幽蓝色的光。”
伴随着她的动作，离开潭水的那一小捧光芒逐渐黯淡，最后化为乌有。
江曜摇摇头，他看见的只是再平常不过的水而已。
“那树呢？你看见树了吗？”
古婧语气里有些自己都没发觉的咄咄逼人，她指向幽深的潭水：“一棵倒着悬挂的树，无数种叶片和花朵，从未见过的树。‘
回应她的依旧是沉默地摇头。
“在你眼里它是什么样？”
“很长的一根棍子，斜插进潭水里，漂浮着上面附着了些藻类状的物体，有点像发霉的烧火棍。”
江曜下水时比较谨慎，没潜的太深，远远望见古婧的背影后，便拉动了绳子。如果不是她刻意提到树，他只会以为是落进潭水的一根树杈，对上古婧探究的目光，他努力回忆了下细节，依然毫无所获。
古婧捧着自己的卫衣，重量比湿的时候还要重一点，但比其他哺乳动物的遗骸要轻的多，好像一不留神就会消失。她将卫衣放在地上，转身跳进潭水中，这次她浮上来的时间很快，迈着沉重的步伐因为力竭倒在岸边。
江曜走过去被她一把抓住衣服，眼神如炬：“我知道了，只有鲛能够看见。”
“看到那棵树？”
“是建木，鲛一直在找的就是建木，不过潭水中只是建木的一部分，真正的建木不在这里。”
山海经海内南经中有提及建木。有木，其状如牛，引之有皮，若缨、黄蛇。其叶如罗，其实如栾，其木若蓲，其名曰建木。
据说位于天地中心，中午无重影，呼喊无回声，黄帝所栽，上古时期伏羲等帝王要沿着建木才能登天。
至于建木后来是如何消失的，有说法是被人为斩断，意为阻断神与人之间的联系，也有说是大洪水将它冲垮，殊途同归建木终究是消失在历史的长河内。最后一次有文字记载，在古蜀三星堆出土的青铜神树上，它也被认为是以建木为原型铸就的祭祀礼器。
江曜也想下水再次确认是否自己看错了，被古婧拉住：“在我眼中它华美盛大，满潭水都因它而璀璨生光，你在岸上见不到光，下去了也看不到什么。阿宾和我都能看见且被吸引，我想它只对鲛有作用，当年赵大奶奶苦心寻找的神树就是建木，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现在的建木与他们心中所追寻的不一样，它变成了大张着嘴的捕蝇草，引诱着一只又一只鲛咬住它，用血肉滋养着它。”
被赵大奶奶带到人世的鲛损失惨重，用了不知名的法子才侥幸逃出几只鲛来，为了掩盖建木的秘密，把所有来矿洞的人都杀了灭口。
所以阿宾才会如此害怕又向往着潭水，放着深潭不用，转而挖了个小水池，他太清楚入了水潭就会不由自主的被吸引和消化，却也在生命走向尽头时义无反顾的跳进去。
古婧见过鲛的记忆，这大概就是落叶归根吧，如果死亡无法避免，那我要长眠于梦中的归乡地。
江曜仍觉得不可思议，可这个世上都有鲛了，多棵树又有什么稀奇古怪的呢？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着急忙慌地问古婧；“你有没有受到什么影响，说来你算半只鲛？手啊脚的没啥问题吧。”
“你现在知道关心了？”古婧把卫衣收拾好，卷着骨骸背在背上，翻了个白眼：“有事也早就出事了，等你的关心到了，我可以投胎另开小号，下次再关心我不如说，你喝杯热水吧。”
“还有什么叫做我是半鲛？我那是浓缩果汁，一滴果汁兑三瓶水，建木对我的影响不大。”她盯着自己的指尖，曾经白骨化的地方已经重新生长血肉，就连指尖的薄茧也一比一复刻了出来。
除了力量大了些，速度快了些，味觉灵敏些——好吧差异还挺大的。
古婧皱起眉思考自己与鲛的差别，江曜却松了一口气，别看她说话能将人噎死，但真正认真的时候是没心思开玩笑的，起码她现在从过往的恐惧中走了出来，心情还算不错。
“也就是说赵大奶奶来沐雅村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寻建木，找到了却不是他们所想的那样，然后赵大奶奶身受重伤，离开了沐雅村，转而去了会卡挖了第一个翡翠矿。我有个问题，为什么赵大奶奶不换壳，她的双脚变成了白骨无法再行走，以她的本事再找个年轻的身躯不是很简单吗？”
江曜盘了下时间线，似乎赵大奶奶对于这个身份很是执着，直到最后壳到了年份开始腐败才不得不用水葬的方法脱壳，难不成她对爷爷情根深种？
“你说鲛会不会爱上人类？不可自拔那种？”
古婧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他：“你小说看多了吧，你喜欢你家垃圾桶吗？或是你的电脑桌，嗯或者你想和你家门口天天吱哇乱叫的鸟儿结婚吗？”
“这能是一码事吗！”江曜立刻反驳。
古婧短暂的连接鲛的意识，清楚鲛对人类的感情，回怼过去：“鲛与人有生殖隔离，如果不是夺壳的话，长得也不一样，在他们心中寿命短暂的人类，就和蝼蚁般易碎，哪有那么多可歌可泣的爱情。”
“赵大奶奶爱上我爷爷，所以死生相随，一心帮助我家发家致富的概率有多大？”
“如果没有重生到男频天龙人文学中的话，和天降彩票的概率差不多。”他俩找到矿道的位置，虽然比小路要绕一些，但顺着能直接走回矿洞入口。
“再说了，一个女人真爱一个男人，会张罗着给她找小，巴不得他子孙满堂？爱情具有排他性，再伟大也不能将自己男人让出去吧。”古婧隐约瞧见一丝月光，压低了声音说道；“况且你真的确认赵大奶奶的性别吗？”
江曜如遭雷击，不可置信地问：“还能是男的啊。”
“严谨点，该说没准是雄性。”古婧从洞口钻出来，新鲜空气涌入肺部，雨林里就是好啊，含氧量极高，一口清新，比起在水里她还是更爱在陆地上。月光洒在她脸上，照的双眸亮晶晶的。
“鲛的寿命太长了，在漫长的时光内，他可能换过无数具躯壳，选择或许有偏向，但更多的是为了达成目的。皮囊就像一件衣服，长成什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好穿合适。”
好比找上齐教授，可能正是看上了他地质学教授的身份。古婧不认为找寻建木的过程中受挫一次会令鲛放弃，在她窥探的情感中，他们对建木的感情不亚于人类对母亲的眷恋依赖。
“好吧，你说的有点道理。”江曜被她说服，心中反而起了个疙瘩，大奶奶万一是只男鲛，这又算什么事？他脑海中浮现爷爷与赵大奶奶的合照，没忍住打了个寒颤，不行可不能再联想了。
古婧见他抖了三抖，托腮玩味地盯着他；“所以我更好奇了，赵大奶奶究竟看中了你们家哪一点，才会不留余地的用心扶持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