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香》锁薇

2、寻人

　　第二日一早。
　　闻人香自被窝中爬起，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洗漱一番之后，便打开包袱忙碌起来。
　　包袱中有一堆青瓷小瓶，上面贴着不同的名签，她拣出一个扁平的小瓷盘，从不同的青瓷瓶倒出颜色各异的液体，用一根琉璃织针缓缓搅拌。
　　之前新研制出来的情人香，还真够烈的，她只不过是无意中发现了这药的作用，没想到药性强到让一个看起来自制力还不错的男人情难自禁，而受害者偏偏就是马马虎虎把药洒到新换的衣衫上的她自己，倒是怨不得别人。
　　闻人香长长地吁了口气，把昨夜的事抛諸脑后。
　　她身上佩戴着上等绿檀木制的手串，加上常年与药物为伴，寻常药物对她并不起作用。但她天生异禀，嗅觉出奇的灵敏，自己制出的熏香，因为使用的是能令气味长久保存的精制香料，但气味轻浅之极，一年之内她都可以寻到香味的归处，别人却无法做到这点。
　　闻人香本是乡野自在之人，每日料理园中花草，制香以自娱，却忽有一日柴门外留有字帖，致歉说擅自拿了她几瓶留香既久且远的千里香，并邀她来姑苏城小住，闻人香是孩子心性，并未多想便独自赴约。
　　之前思量起来，既是有心人，自然对她平日习惯了然，她一个姑娘家独居乡野却能自保，靠的便是她自制的药性极烈的迷香，熏在衣衫上，寻常小贼无以近身。她极爱小花迷迭香，便称之迷迭香。果然昨日那男子是有备而来，自称服了解药，但看容貌气质，却并不似下作之人，提出的循香寻人的要求也并不过分。
　　若他再来，便依他去寻了人，再在姑苏城中过自己的自在日子罢。如此打算着，闻人香继续不停手中的活计，调弄着各种香料。

　　城南。
　　昨日跟踪闻人香的白袍青年在茶楼中慢斟浅饮，微微沉吟，身旁则坐着个面容沉静，相貌姣好的女子。
　　“人家说司空洛办事干净利落的紧，如今居然被个小姑娘紧追不放？”女子微微笑道。
　　“叶笙那家伙，不知从哪知道有这么个奇怪的女孩子，又先一步跟她做了生意，我虽偷来白玉凤凰，”青年顿了顿，“这赌约却也是八成要输。”
　　女子声音动人地笑了起来，看着青年的眼神却是充满了情意。
　　“阿洛。”
　　青年抬眼看着女子。“不然，我们去把那女孩子偷来？”女子眼神黠然，含笑建议道。
　　司空洛也笑起来，“黎儿真是聪明的紧，过了三日之期，叶笙捉不到我，他便是输了。不过——当真是女生外向，黎儿如此待我，你哥哥知道可该伤心喽。”
　　女子笑而不语，瞟了一眼窗外道，“说曹操，曹操就到了，阿洛，咱们从后门走。”

　　二人前脚自茶楼的后门离开，叶笙便随着闻人香走进了茶楼。
　　刚待上楼，闻人香便拽了拽叶笙的袖子。
　　“走了。”
　　“走了？”叶笙翻了个白眼。“早晚会捉到的，我可不跟他比谁走得快。”
　　上楼寻了个位子，二人坐了下来。
　　闻人香要了壶碧潭飘雪，合眸轻嗅，一脸满足之色，小口啜饮起来。“茉莉当真好闻。”她一边喝着茶，一边赞赏着。
　　叶笙瞧着她，脸上微微漾着笑意。上午找她寻人，本是带了些尴尬的，不过这个姑娘着实爽快的紧，瞪了他一眼，二人抬了会竹杠，便化干戈为玉帛了。
　　闻人香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一红，道，“臭—流—氓，闻起来当真臭的紧。”
　　叶笙一怔，越发好笑地看着她。
　　“你追踪的那人跟你什么关系？可有仇怨？”闻人香问道。
　　“倒也不是。”
　　“那么，是你中意的姑娘？”一脸调侃的笑。
　　“胡扯。”
　　“哦。那你做什么情深意重地坐到人家刚刚坐的位子上？”
　　叶笙一愣，顿觉如坐针毡，可要是因了这一句调侃便换个位子，未免小气了些。
　　闻人香不紧不慢地喝了会茶，看了眼在椅子上扭来扭去甚不舒服的叶笙，笑道，“走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