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番外五:林予，中秋快乐。 林予，中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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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予走后的第一个中秋，顾驰没有回家。
他原本答应过母亲，今年一定回去吃饭。
可到了那天早上，他还是拨了电话，说医院临时有手术，母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说了一句：“别饿着自己。”
他挂了电话，在办公桌前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一点一点暗下来，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远处有人放烟花，细碎的光在夜空中炸开，又很快消散。
顾驰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翻手里的病历。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
病历的夹缝里，掉出一张折得很小的纸。
他捡起来展开，是林予住院时画的。纸上画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小人，一个高，一个矮，手牵着手站在海边。旁边用铅笔写了一行字，字迹很轻，像是怕被人看见：
“顾驰，等我好了，一起去看月亮。”
顾驰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想起林予最后那段日子，已经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却还总爱拉着他的手，说等病好了要吃什么、去哪里、要在阳台上种一盆桂花。那时候顾驰总是笑着应他，说好啊，都依你。
可林予没有等到桂花香。
顾驰把那张纸重新折好，放进白大褂的内袋里，贴在心口的位置。
晚上八点，他下了班。
他没有开车，沿着医院后面的那条路慢慢走。
路过一家糕点铺，门口摆着一排月饼，莲蓉的、豆沙的、五仁的。他站了一会儿，想起林予最讨厌五仁，说吃一口像嚼木头。
他买了两个莲蓉的。
走到江边的时候，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清冷冷地挂在天上，把江面照得发白，岸边有人在放河灯，小小的火光顺着水流漂远，像一颗颗不肯熄灭的星。
顾驰在长椅上坐下，拆开月饼，咬了一口。
很甜。
甜得他喉咙发紧。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再也不会回复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三年前的中秋，林予发来的，只有一张照片——
病房窗外的一轮月亮，配文：顾驰，你看，今天的月亮好圆。
顾驰当时回了一句：等你好了，我们去看更大的。
林予没有再回。
第二天清晨，他的心跳永远停在了那个阳光很好的早晨。
顾驰对着对话框敲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敲，再删。
最后只发了一句：
“林予，中秋快乐。”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他仰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光落在他脸上，凉凉的，像极了林予最后握他的手。
“我看了。”他轻声说，“月亮很大，很圆。”
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一点桂花的香气。顾驰愣了一下，忽然笑了。
林予，你闻到了吗？桂花开了。
他坐在江边，把两个月饼都吃完了。
甜得发腻，可他一口都没剩。
回去的路上，他经过他们曾经一起住过的那栋楼，阳台上的灯亮着，新的住户在窗边挂了一盏红灯笼，暖黄的光从窗帘缝里漏出来，映在楼下的桂花树上。
顾驰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林予不会希望他一直站在原地。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像是有人陪在他身边，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却很稳。
林予，中秋快乐。
明年，我还来。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番外五:林予，中秋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