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处无鬼》会中奖

2、第 2 章 连日的

　　连日的操劳，淋了雨加上身上的伤，等钟夜在床上被热醒的时候，他已经有点烧地意识模糊了。
　　晨光透过积灰的玻璃窗照进来，冷汗浸透薄薄的睡衣，冷白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他眉头紧皱，呼吸沉重，提不起一丝力气。
　　只能保持着卧躺的姿势，听着外面的动静。
　　郁白应该又在做饭了，他听到厨房碗碟清脆的碰撞声，哼歌声，还有郁白无数次尝试打火的声音。
　　“好奇怪，这煤气是不是坏了……”
　　没过一会，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对方应该是准备等钟夜起来给他开门，可是左等又等也没等来一句话。
　　“钟夜，你起了吗，我进来了?”
　　打开门只看到他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在被窝里，双眼半睁不睁，连回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一副要翻着白眼昏过去的模样。
　　“生病了怎么不说，你得吃药啊！”郁白急得在床边打转，捧着昨天的医药箱翻找，没发现自己的手直接穿透了药盒，“奇怪...我记得退烧药就放在里面了呀...”
　　钟夜仔细看着自己眼前的人儿，郁白眼底有着明显的青痕。从刚刚进来的时候窗帘就被拉上了。昏暗的房间里，少年在暖和的床头灯映照下整个人都有些透明，身体像是被光穿透了。
　　钟夜有些烧糊涂了，试图伸手去抓郁白的手，却浑身使不上劲。郁白应该是看穿了他的意图，主动来牵他的手——
　　竟然碰到了。
　　说起来，这是他们这两天第一次的肢体接触。郁白的手温度不高，像一块温凉的玉，却真真实实地被他握在掌心里。
　　“你，你好烫啊。”郁白眨了眨眼睛，似乎被他的体温灼伤到了，用了些力气想把手腕抽出来。
　　“我去给你拧条毛巾擦擦，再倒点水。你温度这么高，很容易缺水的。”
　　钟夜却没松手，感觉自己恢复了些力气，缓缓将那只冰凉的手贴在自己的额头，半抬着眼看着他:“...别动。”
　　钟夜严肃的时候看着挺凶的，郁白乖乖地在床边坐着，任由钟夜的动作。过了会儿，他忽然笑起来:“小时候我发烧，妈妈也是这样的，看我烧的严不严重，她还会用额头贴着我的额头。”
　　说着，郁白就弯下腰来，但额头被挡住了，他只能贴到自己的手腕。
　　钟夜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知道郁白口中的“妈妈”和自己一样，都已经快十年没见过自己的儿子了。
　　钟夜的眼神因为高烧有些涣散了，却执着地抓着郁白不让他走。
　　“你的体温太高了，我出去给你买点药！”
　　“不行！”钟夜有些撑不住了，手上的力气也慢慢减小，嘴里却不停喃喃道:“上次...你也是这样消失的。”
　　郁白有些疑惑，喃喃地复述种夜的话:“上次?”
　　钟夜已经沉沉地闭上了眼睛，只有滚烫的手指不愿意放开，仿佛只要一松手，他就会像烟一样散去了。
　　…………
　　一直到次日清晨，钟夜才凭借着自己优秀的体质战胜了病魔，终于退了高烧。
　　他睁开眼，看到郁白就躺在他的旁边，手腕还被自己用一种很奇怪的方式抓在手里。
　　窗帘一直没拉开过，屋内也没有开灯，他分不清日期。只能通过质量不是很好的窗帘，没能完全隔绝的光来判断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
　　钟夜轻手轻脚地起身，拿起之前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想给睡着的郁白盖上，动作却在半空中停顿住了。
　　被子直接穿透了郁白的身体，最后他只是将被子叠了起来。
　　看着郁白恬静的睡颜，他小心地把之前从口袋里拿出的钢笔放在了床头柜上，拿上自己死机的手机出门了。
　　郁白醒后已经天黑了，钟夜还没有回来，他什么也没有说，又钻进了自己的画室。
　　从门外到画室还挺远，隔着两扇门，钟夜敲了挺久的门郁白才听到。不过好在五楼的住户也只剩下郁白了，才没有发生邻居半夜出来骂人的情况。
　　钟夜重新换了一身衣服，没受伤的手拎了一大袋东西。郁白有些担心:“你去哪里了，身体还没好呢，不要出去乱跑！”
　　钟夜将东西放在桌上，“工作上的一些问题，去处理了一下。”说完，他将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你买了好多食材，这么晚了还没吃饭吧。你想吃什么，我来做啊。”郁白抱着东西走进厨房，等钟夜把生鲜放进冰箱后走到郁白旁边，就看到郁白对着灶台皱眉。
　　橙蓝色的火苗在郁白伸手调节时自动熄灭，又在他转身时重新燃起。
　　手中的锅铲直接穿过他掉在地上，郁白弯腰去捡，手指又一次穿过了金属铲子，“这破东西老是打滑……”
　　“我来吧。”钟夜从地上捡起了锅铲:“煎蛋怎么样，大晚上就吃简单一点吧。”
　　本来是自己要做东西，现在却被钟夜占据了厨房的主导权。郁白不想出去，就站在灶台边看着他干活。
　　“你怎么把牛奶拿出来了?”他拿起钟夜从冰箱里收拾出来的牛奶，想打开给自己倒上一杯，钟夜指了指配料表那块示意他看，“啊，这牛奶过期了。”
　　钟夜看着牛奶盒上好几年前的生产日期，面不改色地从郁白手中抽出，扔进了垃圾桶:“嗯，不喝那个。”
　　钟夜的手艺算不上有多好，但是简单的还是会一些的。
　　郁白坐在钟夜旁边，食物成功送进嘴里没有掉出来:“真好吃，我已经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是吗？”钟夜看着身边的郁白，随口一问道:“那你之前一直都吃的什么东西?”
　　郁白嘴里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我好像也不记得了。”他仔细想了一下，却连自己前两天吃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我是不是得那个，那个尔兹海默症了，我怎么忘的这么快啊。”郁白苦着脸，有些苦恼自己的健忘。
　　“没关系的，要不要我现在带你去医院看看?”钟夜试探着问郁白。
　　“?晚上不是只要急诊医生吗，这个晚上也能检查吗？”郁白有些疑惑。
　　钟夜却继续诱导:“那我们可以白天去啊，检查完身体还能去周围的商场逛逛，我看家里有挺多东西要添置的。”
　　“可是我白天要睡觉啊！”郁白有些无措，“我一到白天就会很困的，出去不了的。”
　　“是吗？”钟夜有些明白了，却还想从郁白口中套出更多的信息。
　　“对啊，而且我连外面的向日葵开花都看不到了！”郁白的声音有些委屈，“它们都要到白天才开，等我醒了都错过了，好可惜哦。”
　　他声音里有些委屈，“我已经很久没看到开花的向日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