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的彼方》风澈

47、第八节

　　待到互相介绍完各自的同伴后，洛伦卡拉住黑发少女，缠着她给自己讲旅行里的趣事，而羽江则双手环胸，将洛伦卡的姐姐——西伦卡，上上下下又仔细打量了一遍。
　　茶色及肩的秀发和身旁的妹妹一样，微打着卷，在火光的辉映下眼睛的颜色看不甚清楚，与活泼可爱的妹妹相比，茶发少女更像是一尊冰雕，简单的束身衣衬托出她的玲珑曲线，腰间配挂的两把短短的弯刀说明她身怀武艺，在面无表情的脸庞上，一双眼如犀利的剑锋，毫不留情的回应金发青年的打量。
　　被西伦卡一瞪，羽江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他打着哈哈，故作轻松状：“西伦卡，你和你的妹妹就两个人，这样直接闯下来可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哦。”
　　“你们三人不也是如此走下来的吗。”西伦卡冷冷的应道。
　　“呃，我们毕竟是为挖宝而来的嘛。”羽江挠挠头，顺便抹去额上的冷汗。奇怪，刚才遇到那么多危险都没有害怕过，怎么惟独遇上这个女人我就开始怯场，难道我注定要被强势的女人踩在脚底下吗？
　　“哦，挖宝呀，”西伦卡眼神偏向一方，“我们也是来挖宝的。”
　　“不可能！我可是花了80多勒斯才买下克拉姆口中的消息的。”羽江一听此话气得眉毛倒竖。
　　“哎呀，你花冤枉钱了，我是用50多勒斯买下的消息。”茶发少女眼含嘲讽，扯起嘴角优雅的笑着说，“人类嘛，在利益面前失信是必然的事情……”
　　正在此时，斯佶乇尔利用水波术向吟游诗人传递讯息：“羽江，你和兰绫要注意那两个女人，他们很危险，我已经知道宝藏藏于何处，待会儿你和兰绫要替我看住她们。”
　　“我也觉察出来了，”金发青年用鹞族精灵间相互传递消息的音波术回应道，“刚才我拿假话唬西伦卡，她竟然没有发现，我说什么，她就跟着说什么，看来她们不是通过一般途径获得此地的消息的…”羽江话未说完，见西伦卡皱了皱眉，为防西伦卡起疑，连忙向兰绫发了一个音波术，将事情大概告诉她，就手忙脚乱的结束了与斯佶乇尔的通话。
　　羽江面不改色的笑着说：“既然是同行，你可以说说有什么发现吗？”
　　“我们…”茶发少女轻咳一声，洛伦卡会意，急忙向姐姐靠拢过来，“我们什么也没有发现，”她叹了口气。这话确实是不假，两人因为皆是魔族，自然看不出四族精灵的封印，“再向前走一段路就是回响之殿的最底层了，那下面除了一圈光溜溜的墙壁外什么也没有，看来，我们要想得到宝藏得另寻他法了。不如我们再一起下去看看吧，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的收获。”[利用他们，也许能找到“虚无的号角”，只要在宝物出现后杀了他们再把它夺过来就行了，如此，就能顺利完成奥罗巴斯大人交待的任务。]这样想着，西伦卡的嘴角不自觉的向上弯起。
　　“也好，我们下去看看吧。”一直默不作声的斯佶乇尔悠悠的说道，同时以眼神示意羽江提高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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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最底部的上方是没东西遮挡的，但一来所处位置过于深入地下，二来最上方又与湖水接壤，所以更是漆黑无比。
　　众人举着火把摸索着前进，来到最底部的中央大厅。站在大厅中心，五人环视四周，只见空旷的大厅里，地面与墙壁光滑如镜，白色大理石砌成的墙壁将火光下映出的众人的身影拉得老长。墙壁围成的弧形将五人牢牢圈在中央，光滑的墙壁几乎毫无缝隙和机关可寻。
　　“我知道一种解开封印的方法，也许可以一试。”斯佶乇尔微微一笑，环视了一下四人，镇定自若的照莫伽所说，唤出蓝发青年在虚空中的武器冰蓝之刃。四人见状连忙自觉的向后退去，黑发青年深吸一口气，将冰蓝之刃用力插在地上，接着听莫伽下一步的指示。
　　然而，这一次湍族精灵王却足足愣了五分钟却仍是一动不动，黑发少女担心的在远处问：“乇尔，，是不是有什么困难？如果这个方法不行的话就不要勉强，我们可以再想别的途径。”
　　“我没有问题，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黑发青年便不再说话，专心用元素之核与前代湍族精灵王联系：“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没有，必须用你的血淋湿在那个印记上，否则封印就无法解开。怎么，你怕了吗？精灵王的血本身就是一种极为重要的媒介，旁边那两个虎视耽耽的人你也看见了，如果再不抓紧时间将‘虚无的号角’转移至安全的地方，等它被魔族或有心的人弄到手，世界就会大乱了！即使我们在追求着自由，但这自由是有代价的，那就是为王的责任！！”
　　这一句话如巨锤一般，猛然敲开斯佶乇尔的心扉，他极力保持呼吸平稳，但头却不由自主的发晕，定了定心神，站稳脚，，唇边扯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苦笑：[看来，是躲不过去了，但原我的灵魂能硬实点，别第一次就碎了。]想到这儿，湍族精灵王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兰绫，恰好与黑发少女眼神相对，斯佶乇尔朝她温和的笑了笑又转回头来。
　　定了定神，黑发青年跟随莫伽一边用手结着法印，一边开始念起咒文：“司管生命的源泉，水的神祗，你是协调，恢复，将生命赋予众生，把虚无化为本原：司管大地的脉动，地的神祗，你是复苏，你是给予，将鲜活赋予气息，把静止化为永恒：司管灵魂的走向，火的神祗，你是力量，你是生机，将火焰赋予世界，把灵魂化为希望：司管时间的……”
　　“妹妹，待会儿那个人拿到我族圣物之后，你就用千华幻丝困住另外两人，我会让两个手下帮助你。”眼睛虽不离黑发青年左右，但西伦卡却偏头将自己的计划悉数告诉洛伦卡。
　　“可是…姐姐，兰绫她对我那么好，我不该这样回报她的，”洛伦卡一听此话一下子激动起来，“她可是唯一一个曾真正关心过我的人啊！”
　　看见洛伦卡举动过于明显，西伦卡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用冰冷不带感情的语调提醒怀抱洋娃娃的少女：“你忘了吗？我们的父母是被谁害死的？他们并没有参与过与陆上人的作战，但还不是被人类所欺骗，就因为他们是魔族！他们本来想逃离奥罗巴斯的控制，远离纷争，明明快要成功了，却在最后紧要关头被贪生怕死的人类出卖！”茶发少女咬牙切齿的看着前方的斯佶乇尔，“不要相信人类，他们给予你的只有谎言，即使现在他们可能会对你好点，但那只是在他们不知道你是魔族之前！一旦他们知道了……哼！我们必须好好活下去，这是父亲和母亲的共同心愿，所以，以我们现在的能力就必须顺从奥罗巴斯的意愿，让他放松对我们的警惕，而这个‘虚无的号角’则对我们的安全具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我明白了，姐姐，我会尽力去做的。”虽然心里并未决定这么做，但洛伦卡还是咬着嘴唇低头闷闷的答道。
　　“在此，我以你子民的身份向你祈祷，将四方的力量容为一体，现出混沌的力量！”伴随冗长的咒语念完，整个大厅开始颤动起来，逐渐分裂成均匀的四个扇形，并在分裂后不断向四周移动，只余下最中心的那一部分。裂开后的打挺地面露出深不见底的黑暗，然后一道接着一道的彩色光芒从黑暗中破茧而出，分别代表着四大元素的蓝、褐、赤、绿色将地底分为四个世界，那刺眼的光芒亦照亮了整个大厅。黑发青年将双臂向外伸平，再猛的一合，双手紧紧的交相而握，四道光芒也立刻围着斯佶乇尔旋转而动。
　　随着光芒转换的速度加快，湍族精灵王脚下开始浮出一个若荫若现的弯角凹刻。黑发青年咬了咬牙，拿出真罚之剑向左腕上一划，念动咒语将鲜血淋满凹槽。瞬间，四道光芒合而为一，一道细小的光柱从斯佶乇尔所站的圆台向上射出，直指入天。待光芒稍微有些暗淡后，一个银色嵌有紫色晶石的小角缓缓落于黑发青年手中。
　　与此同时，黑发青年胸中一阵翻腾，浑身剧痛，仿佛肌体被人正用刀一块一块的剜下来。剧痛使黑发青年浑身无力，两膝一软就跪倒在地。
　　[这就是灵魂被割裂的滋味吧，妄用不该用的力量的代价。]黑发青年心中苦笑，他伸手拭去流到嘴角的鲜血，却忍不住又喷出更大一口血。疼痛愈加剧烈，意识却反而愈清楚，就在斯佶乇尔要忍不住叫出声时，突然听见兰绫惊慌失措的喊声：“乇尔，你怎么了？流了这么多的血！”
　　他微一睁开汗眼，看见黑发少女正向自己奔来。地面已经恢复正常，大厅又变成光滑如镜的样子，羽江刚想阻止兰绫跑上前，好提防两姐妹的袭击时，西伦卡却先已发难。
　　她拿出两枚紫晶石，口中念念有语：“沉睡在鲜血中的灵魂，回应我的呼唤，现临此世，实现我的愿望——血域狂猿！”一阵紫光过后，地面上出现两头巨大无比的毛茸魔兽，茶发少女冷冷一笑，“就让我的下仆慢慢和你们玩吧，我现在就取回我族圣物！”说着，足尖点地，抽出双刀飞身扑向跪在地上的湍族精灵王。
　　兰绫连忙张开冰晶护盾，魔族少女见双刀受阻，回头大喊道：“洛伦卡，愣在那儿干吗？快动手！”
　　“我…”绿发少女紧紧抱着努比，却仍犹豫要不要出手，羽江微微皱起眉头，念起翼风之术，飘到洛伦卡面前，一个风卷招呼过去。洛伦卡满是心事，没有防备，惨叫一声就被卷进了不知哪一层的通道，羽江想回头再对付西伦卡时却被两头血域狂猿堵住了去路。
　　茶发少女见妹妹受伤不知去向，心中怒火大增，她双手执刀，念出混沌咒语，将兰绫的护盾化为虚无，又格开兰绫的冰刺，就势劈向黑发青年。
　　湍族精灵王心中暗暗叫苦，水系之术现在一个也用不出来，身体短时间无法恢复，只能勉强唤出音锁。
　　西伦卡本以为斯佶乇尔已经晕倒，根本没想到他还能那出武器，是以闪躲不及，双刃被音锁卷住化为齑粉。
　　西伦卡急忙弃刃念咒：“缠绕·藤蔓·洞穿！”
　　“喀喇”一声，数十根紫色带刺的藤蔓从斯佶乇尔脚下钻出，紧紧缠绕住黑发青年的身体，甚至有几根还穿透了斯佶乇尔的四肢。
　　湍族精灵王闷哼一声，虽然全身剧痛，但手中的虚无的号角仍紧握不放。
　　“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西伦卡露出嗜血的表情，伸手划了一个符号，藤蔓仿佛活着似的，立刻竖起倒刺，斯佶乇尔终于疼晕了过去。
　　黑发少女看在眼中，急在心头，但对此却无能为力，她第一次了解到，原来自己是如此的卑微弱小，连自己最重要的人在关键时刻都不能保护，她痛恨自己的无能，甚至希望此刻不惜一切代价能够换取力量帮助斯佶乇尔。就在她的心灵被这种念头紧紧攫住快要崩溃之时，一个松散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需要力量的话，就在心里呼唤我吧，你的心灵愿望越强烈，我的力量就会越大，我的名字叫做——水漪。”
　　看着默不作声紧闭双眼的黑发青年，魔族少女的嘴角弯成弧形，她伸手向前试图将虚无的号角从斯佶乇尔手中抢下。突然，她感到背后一阵杀气袭来，忙回头念动人咒语：“绝对·守护！”
　　可惜，心灵武器是不吃这一套的，向来为西伦卡所自豪的守护之盾在被黑发少女手中蓝色的长剑劈重时，立时土崩瓦解变成碎片散于空气之中。西伦卡大惊之下又用混沌之力造了一把暂时的短剑用来迎敌。但兰绫心里的念头以盖过眼前的混沌侵蚀，看着已经昏迷不醒的斯佶乇尔，她咬紧牙关将心灵之剑的力量提到最高限度，手握光芒闪烁的蓝色之剑，用力一扫，混沌之剑也消失不见。西伦卡见状有些畏惧的后退了几步，兰绫趁此机会用剑劈断藤蔓，想扶起斯佶乇尔，无奈人小力薄，自己反倒差点被压倒。她连忙大声呼唤羽江，在另一旁正血战的金发青年会意，驾着翼风之术飞到半空中，手边结出各种法文，边念出咒语：“漂浮于空中的精灵之魄，张开风之双翼，化为青色罡气，将阻碍于我的敌人拈碎——风神之咆哮！”
　　趁着两头魔兽和西伦卡忙于应对风神的咆哮，羽江飘到另外两的同伴身边，从背包中拿出一个卷轴，手一用力降其撕碎，一阵光芒闪过后，大厅中便没有了三人的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