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的彼方》风澈

40、第一节 [我们

　　[我们是不会就此消失的，混沌的种子已经生根，缺少的，只是时间罢了。]
　　“乇尔，你在想什么呢？”对应上充满阳光的少女的脸庞，黑发青年笑了笑，“没什么。”他尽力把珈罗林兽消失前说的话甩到脑后，看着少女食不甘味的样子，他笑着问：“怎么，水果面包不好吃吗？”
　　摇了摇头，兰绫默不做声的又咽下一口面包。
　　“还是…你在为萨姆市市长担心？”斯佶乇尔淡淡的说，一语道中兰绫的心事。
　　自从那晚血战而归后，斯佶乇尔和羽江在小镇上一夜成名。可是魔兽的事虽然解决了，但付出的代价也是相当惨重的，七名矿工连同市卫队队长——斯佶乇尔觉得将珈罗林兽的事隐瞒下来会比较好——全部丧生，包括从温哥尔州来的贝利斯也命丧奥托之森，最糟糕的是，魔兽被杀死了，紫晶石也无法采集了，撒姆市又回到从前贫困不堪的日子之中。
　　温暖的春风吹拂着兰绫细腻的脸颊，她轻轻叹了口气：“是呀，不知道市长现在怎么样了，温哥尔州的司州有没有为难他。”
　　离血腥的那一夜已过去五日，事发的第二天斯佶乇尔就领了酬金与兰绫离开萨姆市，毕竟，发生了那种事，少不了会给每个人心中留下阴影。临走时，两人买下马匹作为脚力使用，兰绫虽然没有独自骑过马，但基于已有过海中骑银鱼的经验，很快就能熟练操纵起来。
　　一路骑马奔跑，只过了三天，两人就来到辽阔的马达巴斯大草原。草原特有的泥土和着青草的香味沁人心脾，一望无际的草线与天边相重合，勾画出一幅绿与蓝的水图。微风顺着草尖滑过，带动一排排的嫩绿色的草涌向前方，如海浪一浪推一浪，一直延伸至遥远的彼方。
　　此时，两位湍族精灵已穿过草原，到了森林的边缘。奔跑了大半天，在兰绫的建议下，湍族精灵王找到一处有着繁密绿荫的地方停下，将马栓到一边，拿出用刚赚的钱买的面包，黑发青年与少女倚着树干面向草原，休息起来。
　　沉默了一会儿，黑发青年忽然释然的望向远方：“不会有事的，他们会用他们的生活方式撑过这一关，但这却不是我们所能触及到的事。”
　　“是吗…”被斯佶乇尔的释然所感染，兰绫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继续吃了几口面包，将手中的粮食全部转移到胃中后，黑发少女也望着前方草色的风景画，“那个和你一起走出森林的羽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自从回萨姆市后，我就再也没有看到他了呢。”
　　“恩，是有一阵子没有看到他了，”一提起羽江，斯佶乇尔轻柔的笑起来，“说起来，那个家伙还真是有趣呢，竟然为市长克扣他的工钱而赖在大门前不走，还引来那么多的观众。”斯佶乇尔说到这时，故意忽略身后不远处一小丛树枝的非自然响动。
　　“虽然如此，但他的人品倒是不错。”兰绫由衷的说道。
　　“只不过贪财了些，脑筋直白了些，手脚迟钝了些，脾气暴躁了些…”随着黑发青年说出口的话语，身后的树丛抖动的越来越厉害，斯佶乇尔索性向后扔了一个巨大的水球，树从被水淋了一遍后，立刻归于安静。
　　“乇、乇尔，你在干什么？”兰绫为湍族精灵王怪异的举动感到惊诧不已。
　　“浇花。我觉得，这片森林太干燥了。”黑发青年悠哉游哉的说，同时笑眯眯的看着蓝色的天空。
　　“是吗？我怎么没有感觉到呢？”一滴冷汗从少女的脑后滑落。
　　“好了，我现在就去看看那边的‘花’开了没有。”斯佶乇尔站起身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
　　刚走到树林前，黑发青年就被一个浑身湿透的人影挡住了去路。金发青年咬牙切齿的揪住斯佶乇尔的衣领：“你明知道我在这里，还故意向我扔了一个大水球，把我浇成落汤鸡！”湿漉漉的头发向下滴着水，羽江气得浑身发抖。
　　“我不知道你在这里呀，我只是来浇花罢了，莫非，你一直在跟踪我们？”斯佶乇尔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看着他，末了，还反而质问了一句。
　　“你…”羽江正要发作，兰绫连忙跑过来，“羽江，原来是你，怎么全身都湿透了，难道你跌进水坑里了吗？”
　　黑发少女的这一句话无疑更是助长了羽江的火气，金发青年黑着脸重重的说道：“是，我是跌进了某人设计的水坑里。”说着，一道死光杀人线射向黑发青年，而后者则是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总之，你先处理一下身上的湿衣服吧，”兰绫指着头发衣服仍然滴水的青年好心的建议，“虽然是春天，但还是不要这样长时间的淋水会比较好。”
　　一声大大的喷嚏算是回应了兰绫的话，羽江以实际行动回答了少女：果然，长时间泡在湿衣服里是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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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话说回来，你是怎么察觉到我在跟着你们的？”羽江边用毛巾擦着脸边吸着鼻子，澄碧色的眼眸比春天最翠嫩的草苗还要清澈，微风吹起略干的金丝，让他整个人都散发出阳光般的色彩。
　　“从你的声音里听出来的呀。”斯佶乇尔重新倚着树干半闭着眼答道，“你用的是风影术吧，借助风元素高速流动的动力，以掩盖自己的身形。”
　　点点头表示同意，金发青年示意湍族精灵王继续说下去。
　　“你的身形隐藏的很好，但是，你忘了很重要的一点，音量在风影术的催化下也是可以扩大好几倍的，”他不自然的轻咳一声，“然后，我们在马达巴斯大草原骑马奔跑的时候，我就在无意中听到你在抱怨‘该死的，他们跑了这么远的路，怎么都还不歇歇，累死我了’。”复述完羽江的话后，黑发青年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羽江不好意思的笑笑：“呃…当时那匹马跑得确实太快了，而你们又不曾停下来休息，长时间使用风影术是很费力量的事，所以我就抱怨了一句，不过，我发誓我就说过这么一次。”
　　淡笑着略过羽江微红的脸，斯佶乇尔继续说：“第二次发现你，是在我前天晚上去方便的时候，当时…咳咳，当时你打呼噜的声音真的是很大…”斯佶乇尔强忍住笑的瞅了瞅脸已经像煮熟的虾子一样红的金发青年。
　　“后来为了证明你的确是想继续跟着我们走，于是在第二天和兰绫离开的时候，我就在地上故意放下一枚铜币，”说道这儿，黑发青年忽然纯真的笑了，“哎呀，我还从未见过有人会为一枚铜币而连自己的行迹都顾不得的人呢！你扑向铜币时的样子真是好可怕呀。”
　　“呃…呃…呃…”羽江的糗事不仅全部被暴光，而且连自己的面子也丢得一干二净，此时的他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既然没有什么事，那我、我就走了。”说着，他拍拍屁股就想走人。
　　“等等，羽江，你不是有事才来找我们的吗？怎么现在又走了？”兰绫见状连忙叫住他。
　　听到兰绫的话，金发青年猛然记起自己此行的目的，视线移到斯佶乇尔的身上，羽江忽然转个身，向黑发青年深深的行了一礼：“对不起，前几天我在奥托之森不应该错怪你，还向你乱发脾气，现在我已经知错了，请原谅我！”
　　“我已经原谅你了，在你同意和我一起回去的时候。”金发青年的话未说完，斯佶乇尔就微笑着接道。
　　“好啦，这回我遵守约定向你道歉了，你可不许再认为我是临阵怯场的胆小鬼了。”说完这些话，羽江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
　　黑发青年以笑回应，但一时之间却不知该从何开口，只能继续站在那里，羽江愣愣的站在前面，挠着头想了半天，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双方尴尬了好长时间，终于，斯佶乇尔打破沉默，微笑着问黑发少女：“兰绫，你觉不觉得这一路下来我们缺少了什么？”
　　“应该是缺一个领路人吧，毕竟我在海底待了五年，大陆上的许多地方都快忘光了，是该有个向导引领我们才对。”
　　“是啊，眼前不就正有一个吗。”斯佶乇尔一合掌，走到羽江面前，“那么，羽江你愿意当我们的向导吗——当然是要免费的。”
　　这句话正中羽江下怀，也为他解除了不好意思说留下的窘迫，他立刻点头说道：“好啊，反正我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
　　“那么，欢迎你加入我们的队伍，羽江·鹞·岸风。”黑发青年真诚的笑着，向羽江递出了左手，同时回应了在奥托之森中羽江对他的和煦笑脸。
　　时间就此定格，希望扬起了崭新的风帆，从此，湍族精灵和一个拥有鹞族精灵血统的人类开始了鲁达克大陆未知的旅程。
　　此时，正值特诺历662年黄鹞月次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