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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死胎 短短两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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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得道成仙,必然先要求有灵根。可大公子那样温文尔雅的人,偏偏缺的就是灵根。
巫肆眯了眯眼睛。按这个规则,大公子能活到如今这年岁,可不容易。
不过,大公子做过什么、怎么活下来的,与云淮的死无关。巫肆不打算计较。
“行了,领我去吃饭吧。”巫肆吩咐。
云淮答好,飘在前头带路。
下人的饭堂在下房尽头,这会儿已经酉时,巫肆到得晚了,锅里只剩两个冷硬的馒头。厨娘瞥了她一眼,没多问,扔了一个过来。
巫肆接住,也没嫌弃,就着凉水啃了两口。
说实话,她当鬼这五年,就没正经吃过东西。
头一回当鬼的云淮还没习惯,看见馒头便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等明天采买,我去给你买点香,点上一些,你便能吃着东西了。”巫肆说。
“好。”云淮应了一声,又想起什么,“哦对了,还没问过,你是哪里人?怎么这么厉害啊!”
巫肆最乐意别人夸她,闻言笑了笑,却没细说:“等有机会了,我再说与你听。”
只是她没想到,这句随口一说的话,竟这么快就有了兑现的机会。
那是第二天采买之时。巫肆给云淮买了香烛,又寻了家小店用午饭。
刚进门,就听见有人在里头嚎啕大哭。巫肆瞥了一眼——那人白衣红领,趴在桌上。
小二迎上来招待,压低声音解释:“好像死了婆娘。”
说着便把巫肆往里面引。
巫肆点了菜,刚坐下。那人的哭声忽然停了。
她抬头,只见那人手里拿着个罗盘似的物件,低头看了看方位,而后猛地转过头,直直看向她。那表情,又惊又喜,像是捡到了什么天大的便宜。
“这不会是你情郎吧?”巫肆暗叫不好,拿手挡住脸,低声问一旁的云淮。
云淮摇头:“不认识。”
巫肆刚松了口气,把手放下——
那人不知何时已站到了她几尺之外,满脸惊喜,又带着几分困惑:“你是巫肆?”
“?”巫肆疑惑。
*
姬源也很疑惑。
昨天他赶到乱葬岗,那定位便消失了。
他问系统这代表什么。系统难得出现,只丢下一句:要么是女主触发了bug任务,要么是女主又死了。
姬源懵了。女主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就复活又死掉吧?他劝自己抱点希望,勉强笑了笑,转身要走,脚下却踩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是一根手指。
姬源吓了一跳,发现那处的土是新的,颤颤巍巍扒开——底下埋着个人,刚死不久。
他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瘫坐在地。什么?女主又死了?那他又要等多久呢?
姬源伤心了很久。直到方才,他抬眼,发现红点又亮了。
他喜出望外,循着定位找过来,却发现红点落在一个身材偏娇小的侍女身上。
姬源惊掉下巴。
他写的女主,不应该是那种英姿飒爽、女中豪杰吗?怎么长这副模样?
不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做任务要紧。他上前想和女主说明来意,然后……就被丢了出去。
好吧,这肯定是他的女主了。
被摔了个狗吃屎的姬源趴在地上,心想。
*
“他……好像真是冲你来的。”云淮飘在旁边,看着被丢出去老远的人,小心翼翼地试探,“你前世不会真欠过他情债吧?”
“吃你的。”巫肆点上香火,让小二多上了一副碗筷。
云淮试探性地伸手,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能碰见筷子,也真的能吃到饭,有些激动:
“谢谢你。”
巫肆轻笑了一声。
吃饱喝足,巫肆留下银钱,准备回府。行至门口,发现那个白衣红领的男人徘徊在门口,一见她眼睛又亮了起来。
“巫肆!我叫姬源,认识一下呗!”姬源凑过来。
“滚!”不管这人是谁,既然看穿了她借尸还魂的真相,巫肆都不愿靠近。
更何况,这人身上的气息太陌生了,不是活人的浊气,也不是鬼魂的阴气,像是……从别处掉进来的。
姬源也不恼,跟在巫肆身后:“别这么生分嘛,我可知道你的许多事呢。”
巫肆顿了步子,回头,眼神有些冷:“再跟过来,杀了你。”
“诶诶,我不跟了。”姬源见好就收。但真就这么任得之不易的机会轻易溜走吗?他当然不会。
于是在巫肆转回身,准备起步之时,身后的姬源忽地大声喊道:“但你也不希望我把邪神重生归来的事大声宣扬出去吧?”
巫肆再次停住步子。她是邪神这事,不该有人知道。
小样。他写的女主,他还能不知道怎么拿捏?
姬源沾沾自喜——当年他写小说时给女主埋过一条“邪神转世”的暗线,后来烂尾没写,如今看来,这个世界自己把坑填了。
还没来得及多得意一秒,就被巫肆拖进了巷子,一脚踹在膝弯上。
扑通他跪地,还没来得及喊疼,后颈已经被一只冰凉的手按住。
“说。你还知道什么。”巫肆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她腕间铜钱串一抖,一枚铜钱激射而出,擦着姬源的手背划出一道血痕。
云淮飘在巷口,默默捂住了眼睛。
姬源本来还想硬气两句,但奈何太疼了。好汉不吃眼前亏,他立刻举起手:“别打别打!我说,我说——”
巫肆收回铜钱,一脚踩在姬源肩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吧。”
穿书、系统、修bug,这些说出来,她大概只会觉得他疯了。姬源脑子一转,决定先编个她能听懂的。
“我,我其实是您的追求者。前世,您不是血战沙场的大将军吗?”
巫肆没说话,只是踩着肩膀的脚微微用力。
姬源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往下说:“我仰慕您,想追随您——但奈何您死得太早了。于是我做了个定位器,想来找您。”
巫肆垂眼看着他,没说话。
姬源已经彻底进入了状态,越说越顺嘴:“巫大人,巫将军!您就收了小的吧!我可以端茶倒水,还能洗衣做饭。您想要什么,我都能给您——”
“是吗?”巫肆收了脚,退开半步。
姬源连连应声,一起身,便见巫肆将手伸到了他面前。“那你先给我点银子花花吧。”
啊?姬源愣了一下,正要从钱袋里摸出一二两银子,整个钱袋便被巫肆一把夺去了。
“若是真有关于我的谣言流出,我会杀你,听明白了?”
巫肆将钱袋在掌心掂了掂,威胁道。
姬源点头。下一秒,巷子里便只剩下了自己一个。
?
人呢?
他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被自己笔下的主角打劫了!
*
“你怎么拿了他的银钱?”云淮问。
“敢威胁我?给他点教训罢了。”巫肆说得理直气壮。
好叭,其实是因为方才点的菜太贵了,几乎花光了云淮的所有钱财。巫肆不好意思,正打算自己去赚一笔,刚好有个头脑不好的自己撞上来了。
“所以你当真是邪神?”云淮定住,颇为认真地问。
巫肆顿了一秒。再抬眼时,眼底已换了副神色,带着几分戏谑:“怎么,怕了?”
云淮没说话。
“你见我第一眼,就该猜到了。”巫肆笑得有些勉强,“这天底下,能驱动戾气的,只我一个。”
“我不怕你。”云淮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
“哦?”
“我听过你的故事。说你原本是个立了许多战功的大英雄,后来修了鬼道,想把整个平城变成炼狱,供自己修炼。最后被仙门铲除,世人便称你为邪神。”
巫肆没说话。
“但我不信这些。”云淮抬起头,看着她,“你知道吗,其实大夫人有两个孩子。除了大公子,还有一位,早年上了战场,与你一起打过仗。他曾传信回来,夸了你整整两页纸,说你是他见过最磊落的人。可惜公子死在了平城一役中”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后来我随夫人去给公子收尸,虽然没找到公子的遗体。但前来吊唁的士兵家属都说,你不会是这样的人。”
巫肆看着她,半晌,轻笑了一声:“你倒是胆子大。”
“今天见到你无事,想来公子也会很欣慰。”云淮顿了顿,又认真地问,“但我还是想问你一句——公子到底去了哪里?”
“你家公子叫什么?”巫肆问。
她麾下的每个将士,她都叫得上名字。若这位公子真出自云府这样的人家,她肯定留有印象。
云淮报了个名字。
巫肆有些印象:“我记得他,不过他在平城一役之前便回家探亲,再也没回来过。”
“那会儿大概是什么时候?”云淮追问。
“六年前的一个秋天吧。”巫肆回忆道,“战前临时回去,要报备很多层。但他是副将,信誉一直不错,就放行了。没想到再没回来。一开始还以为是逃兵,我派人去查,结果发现确实是死了。”
“六年前。”云淮念了一遍,忽然想起什么,“说来也巧——那个道士,也是六年前来的云府。预言就是那时留下的。”
说完她自己先愣住了。
公子探亲未归,道士入府留预言,竟是同一年。
云淮的声音低了下去:“……这两件事,会不会有关系?”
巫肆没有回答。
她不信巧合。
“先回府,时候不早了。”巫肆说。空想推断不出什么,她们需要证据。
两人刚进后院,就听见一片忙乱。丫鬟婆子进进出出,端水的端水,递布的递布,四姨娘的院子里人头攒动。
巫肆只是路过,便被一个婆子一把拽住:“愣着干什么?缺人手,进来帮忙!”塞进了屋里。
满屋子血腥气。四姨娘躺在床上,面色惨白,汗湿透了枕巾。稳婆在旁催着用力,丫鬟端着热水一趟趟地跑。
巫肆被使唤得团团转——递布、端水、按住四姨娘的肩膀。一阵忙活后,孩子终于生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稳婆抱起孩子,看了一眼,脸色一沉:“……是个死胎。”
四姨娘当场昏了过去。屋里又是一阵忙乱。
巫肆退到墙角,甩了甩酸疼的手腕。
云淮飘在她旁边,整个人都僵住了:“怎么又死人了?”
“或许是别人给它喂了宁息丹呢?”巫肆小声道。
云淮摇了摇头:“不会。宁息丹得融在水里服下。一般是打定主意不要这个孩子了,才会用。”
所以……短短两天,府中竟是发生了两场凶案。巫肆垂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