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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谁困得住谁 早朝散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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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散去,文武百官三三两两退出宫门,喧闹的朝堂彻底归于平静。
微凉的秋风扫过白玉台阶,卷起地上细碎的落叶。林祏棋站在宫阶之下,望着前方络绎离去的朝臣,脸上那副温顺柔和的笑意,一点点彻底褪去。
方才陆淮捏着他下颌的力道还残留在皮肤上,强硬、霸道,带着不容反抗的禁锢感。
整个朝堂,所有人只知新科进士温絮性子温顺、容貌绝美,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
只有陆淮清楚,这具温柔皮囊之下,藏着的是林祏棋骨子里桀骜肆意、不服管教的疯性。
旁人被点去太常寺做杂役闲差,定会惶恐不安、自责失态。可林祏棋心底只有浓浓的不耐与逆反。
陆淮是故意的。
他明明看穿了自己所有心思,明知自己步步筹谋、蛰伏入京,只为靠近皇权,伺机而动,却偏偏在朝堂之上当众刁难,亲手断了他进翰林院的路。
翰林院是近身朝堂、接触中枢最快的路子,是他苦心谋划的第一步。
可陆淮轻飘飘一句话,便将他打入了最清闲、最无用、离权力中心最远的太常寺。
就是要困着他,盯着他,磨他的性子,断他所有退路。
林祏棋垂眸,指尖轻轻摩挲过袖口的纹路,眼底翻涌着任性又偏执的冷意。
想拘住他?
做梦。
他林祏棋这辈子,最不受管束,最不怕逼迫。别人越是压他、困他、拦他,他就越是疯,越是逆反。
整理好衣袍,他压下眼底所有戾气,重新挂上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转身朝着太常寺的方向走去。
太常寺坐落于皇城后侧,偏僻安静,远离中枢朝堂,来往官员寥寥无几,是京中出了名的冷衙门。
这里终日只负责皇家祭祀、礼乐典仪、清扫祠庙、整理文书杂档,琐碎枯燥,毫无实权,是所有新晋官员最避之不及的去处。
踏入太常寺大门,院内清冷寂静,庭院草木丛生,透着一股无人问津的萧条。
值守的官吏见来人是新晋闻名的温絮,眼底纷纷露出诧异和惋惜。
谁都听说了今早早朝的事。
明明是科举名列前茅的才子,容貌冠绝新科,本该入翰林院平步青云,却被摄政王一句心性不稳,贬来此处磨性。
一众官吏不敢得罪,又暗自轻视,态度客气却疏离。
管事的太常寺少卿是个中年文官,看着循规蹈矩,刻板守旧,抬眼打量着眼前容貌过分出挑的少年,语气平淡刻板:“温进士既调来本寺,便守本分做事。本寺无朝堂纷争,只需安分守己,打理好分内杂务,勿要张扬,勿要生事。”
外人眼里,温絮温顺谦和,性子柔软,极好拿捏。
林祏棋垂首应声,声音轻柔温驯:“下官谨记大人教诲。”
乖巧听话,挑不出半点错处。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温顺只是伪装的外壳。
接下来的半日,他被安排了最繁琐底层的杂活。
整理堆积如山的陈旧典仪卷宗、清点祭祀器物、抄写规整文书、清扫殿宇廊台。
皆是枯燥无味、毫无价值的琐事。
摆明了是有人暗中授意,刻意磋磨他。
不用想也知道,必然是陆淮的手笔。
那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对外杀伐暴戾、冷血无情,对旁人从无半分耐心,唯独对他,偏执又病态。
不杀他,不揭发他,不拆穿他的身份,却要用这种漫长、琐碎、窒息的方式困住他,一点点磨掉他所有锋芒,将他锁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
一整个上午,林祏棋安安静静做事,不急不躁,任劳任怨。
卷宗整理得整整齐齐,文书抄写得工整漂亮,杂务处理得一丝不苟。
模样温顺乖巧,全然一副被磨平棱角、安分认命的样子。
寺里的官吏看在眼里,渐渐放下防备,只当外界传言不虚,这位温进士当真只是个空有容貌、性情软懦的读书人。
无人知晓,林祏棋每低一次头,眼底的寒意便重一分。
他不怕苦,不怕累,不怕琐事磋磨。
他只怕被困。
最怕这日复一日的闲散平庸,困住他的脚步,困住他的谋划,困住他蛰伏多年、只为一搏的执念。
午后秋风更凉,天色微微阴沉。
太常寺侧门忽然传来侍卫整齐的脚步声,沉稳肃杀,带着皇室亲卫独有的威压。
院内所有官吏瞬间肃然,纷纷放下手中活计,躬身垂首。
不用抬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是摄政王亲临。
陆淮极少涉足太常寺这种无关紧要的冷衙。
今日骤然到访,目的性再明显不过。
林祏棋握着毛笔的指尖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抹厌烦的冷戾。
又来了。
这人连半日的安稳都不肯给他。
他没有抬头,依旧垂着眼,慢条斯理整理手中卷宗,维持着安分温顺的模样,仿佛对突如其来的威压毫无察觉。
玄色衣袍的身影缓步踏入庭院。
陆淮身姿挺拔凛冽,周身戾气未收,眉眼冷硬深沉,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随行侍卫分立两侧,将整座小院围得密不透风。
他目光穿透人群,无视所有躬身行礼的官吏,精准、偏执地落在人群最末的林祏棋身上。
视线沉重滚烫,带着赤裸裸的占有与审视,牢牢锁死他的身影。
全场寂静无声,无人敢抬头喘气。
太常寺少卿冷汗微冒,连忙上前躬身行礼,恭敬开口:“殿下大驾光临,臣有失远迎。”
陆淮淡淡抬手,声音冷沉无波:“无需多礼。”
他语气随意,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林祏棋半分。
“听闻今日新来的温进士在此当差,本王顺路过来看看。”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
院内所有人瞬间了然。
摄政王根本不是顺路巡查,分明是专程来看这位新晋进士温絮的。
众人心底惊疑不定,却无人敢多思多想,只能死死垂首,不敢窥探半分。
陆淮迈步,径直穿过躬身的众人,一步步走到林祏棋身前。
高大的身影彻底笼罩住他,阴影将他整个人牢牢困住,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两人距离极近,近到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周遭空气瞬间凝滞。
所有官吏低垂着头,不敢抬头,却能清晰感受到二人之间诡异紧绷的氛围。
林祏棋终于放下手中毛笔,缓缓抬眼。
那张妖冶绝美的脸上依旧挂着浅浅温顺的笑意,眉眼柔软,神色恭谨,完美演绎着一个安分守己、敬畏权贵的小官模样。
在外人眼中,他是谦卑有礼的温絮。
可在陆淮眼里,他是骨子里叛逆任性、越是压抑越是疯魔的林祏棋。
陆淮垂眸,深邃的黑眸死死凝着他,目光偏执又灼热,带着强势的掌控欲。
他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语气冷硬又霸道:“太常寺的日子,过得还安分?”
林祏棋眉眼微弯,笑容温柔无害,语气恭顺:“托殿下与陛下照拂,下官一切安好。”
滴水不漏,规规矩矩,挑不出半点毛病。
装得无可挑剔。
陆淮看着他这副假意温顺、阳奉阴违的模样,眼底暗潮翻涌。
他太懂林祏棋了。
这副乖巧样子,越是完美,心底的逆反就越重。
陆淮微微俯身,凑近他耳畔,呼吸微凉,语气带着偏执的警告与强势的禁锢:
“林祏棋,别跟本王装。”
“我知道你不甘心,知道你憋着心思,知道你安分不下来。”
“但我再说一次,在京城,你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你乖乖安分,我便不动你。你若敢私下乱动心思、擅自妄为,我有的是千百种法子,把你彻底困死,让你永远翻不了身。”
话语温柔,语气却带着赤裸裸的暴力禁锢与偏执掌控。
他对外从不用这般耐心警告,唯独对林祏棋,一次次耐着性子敲打、拘管。
旁人以为是提携关照,只有他们二人清楚,这是强势的囚锁。
林祏棋耳尖微麻,面上笑意不变,眼底却漫开一层肆意张扬的疯凉。
他微微偏头,眉眼艳软,语气温顺,字字却藏着挑衅与不服:
“殿下多虑了。”
“下官只是太常寺小小官吏,安分做事,从不敢有半分杂念。”
陆淮盯着他故作纯良的眉眼,喉间压着一丝沉沉的戾气。
这小孩,永远这般任性嘴硬,永远不知收敛。
他抬手,当着满院官吏的面,动作自然却强势地拂过林祏棋的发顶,指尖微扣,轻轻按住他的后颈。
力道不重,却是全然掌控所有的姿态。
当众越矩,当众宣示独有的掌控权。
满院官吏屏息凝神,无人敢抬头,人人心头震颤,不敢深思其中异样。
陆淮目光沉沉,盯着他:“最好如此。”
“本王有的是耐心,日日看着你,盯着你,陪着你耗。”
“你想赌,我便陪你慢慢赌。”
话音落下,他收回手,直起身,恢复了那副冷漠疏离的亲王姿态。
对着躬身的一众官吏淡淡开口:“温絮性子稚嫩,初入朝堂,不懂规矩,你们多盯着些,严加管束,勿要纵容。”
看似公允的吩咐,实则是当众下令——
所有人,替他一起盯着林祏棋。
彻底断了他所有私下动作的可能。
太常寺众人连忙应声:“臣等遵旨。”
陆淮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眼底藏着疯性、面上温顺乖巧的林祏棋,转身阔步离去。
侍卫列队随行,脚步声渐渐远去,院内紧绷窒息的氛围才缓缓散去。
所有人这才敢悄悄抬头,目光复杂地落在林祏棋身上。
敬畏、好奇、揣测、忌惮,各色目光交织落在他身上。
谁都看得出来,这位容貌绝美的新晋温进士,和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关系绝不简单。
唯有林祏棋站在原地,脸上的温柔笑意彻底敛尽。
秋风穿过庭院,吹得他衣袂翻飞。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指节泛白。
陆淮想困他、拘他、磨他、看死他。
想用温柔的禁锢、偏执的掌控,一点点磨灭他所有锋芒,逼他安分守己,乖乖留在掌心。
可陆淮偏偏不懂。
他林祏棋,天生野性难驯,天生逆反疯骨。
越是困住,越是挣脱;越是打压,越是疯长。
你想让我安分?
偏不。
你想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那我便偏偏要在你的眼皮底下,逆势而行,步步为营。
这场博弈,是你先招惹我的。
那就慢慢耗,慢慢赌。
看最后,到底是谁,困得住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