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境》音文

47、第 47 章 可不能把自

　　可不能把自行车随随便便丢在外面，牛师经验丰富，他知道那样做不安全，而且也不道德，

　　因为这辆自行车是别人的，他总得还给人家。

　　牛师他们提着自行车走到前厅，跺了跺脚。

　　感应灯没亮，阿淵也没有心思等它亮，他们一路直行，摸黑穿过前厅，转一个弯，到了一个封死了的过道。

　　他刚开始还以为过道很长，于是抱着自行车就撞了上去，“哐当”撞到墙壁上。

　　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黑灯瞎火的，他们又看不见是不是有人在暗中嘲笑，

　　就算看见这一幕的人笑出声来，阿淵他们也可以解释说：

　　他们是初次来这个地方，毕竟需要到处试探，左右碰碰壁，才算是完整。

　　那些人听见这么合情合理的一番解释，想来也再做不出更加令人难堪的举动了。

　　阿淵提着自行车在过道里艰难地转身，转了好久都转不过去，只好倒退着往后走。

　　走到亮着小圆绿灯的墙壁前，阿淵腾出手来让牛师按了上行键。

　　电梯要经过一段时间才能下来，牛师他们站在电梯门前等着，望望天，望望地，看看自行车，看看自己的脚，

　　再往周围瞧一瞧，好似有人在和他们一起等电梯似的，除了没有说话，剩下的全是交流。

　　牛师他们这样做是有理由的——难道年轻男人如此大费周章，布置如此周全，才只引诱或胁迫了牛师他们一个人么？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看周围深沉的黑暗就很清楚了。

　　并且，这个一直在忙碌状态却怎么也下不来的电梯，也是一个非常明显的佐证。

　　看起来，要办理阿淵他们这样的事情的人很多，他们此刻全部拥挤在楼上，充满焦急地等待着那一声无望的召唤，等待着彻底终结自己这样的命运的机会。

　　好吧，阿淵沮丧地想，这幅电梯今天是下不来了，就算等到明天明年甚至下一个纪元都不可能下得来。

　　好吧，那我自己上去吧。阿淵说。

　　于是她提着那辆在手臂上挂着显得越来越沉重的自行车，折身往楼梯间走去。

　　楼梯间就在电梯的旁边，牛师很熟悉，他信心满满地走到楼道口，正要推门的时候却迟疑了。

　　他不确定这门有没有锁，因为他知道，到夜里时，楼上的某些住户会把这道门用他家的大铁链锁住，以防有小偷或歹人光顾，甚至很有可能电梯也是被他们弄得下不来。

　　对于这种情形，牛师忍不住大骂了一声：

　　“走狗！”

　　可心中也不由佩服他们的聪慧和忠诚，这种狗才能走得长远，不怪他们仿佛天生就住在楼上，不费丝毫力气的样子，他们毕竟也是凭着本事的，

　　所以就算面对他们，也必须要有破釜沉舟的勇气才行。

　　牛师心说，他一会儿上去，肯定就会首先见着他们，但是没什么好怕的，就当是在面对年轻男人之前，提前锻炼一下好了。

　　想着这些，牛师停也不停，一往无前地直撞上去。

　　“咚！”

　　随着门一声重响，阿淵感觉到自行车撞歪了，门似乎也被顶开了一下，只不过还是没有完全打开。

　　他伸手推去，顶着后面的弹簧片终于进到了里面。

　　牛师刚一进去，脚下就踩到了一个什么硬东西，他用脚搓了搓，“哐啷”“哐啷”响，是大铁链。

　　此时，黑漆漆的楼道上方隐隐传来跑动的声音，似乎是被这阵响动给吓着了，逃命一般踩着楼梯。

　　不消想，一定是那走狗，他或许正准备锁门，结果却错估了对手，被突然的撞门吓跑了。

　　他一定以为门后的牛师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他一个人应付不来，要去找帮手，或者去找年轻男人通风报信。

　　阿淵他们不由着急起来，我要赶快了，他们对自己说，不能让这走狗占尽了优势，这样对事情的解决不会有任何的帮助。

　　往上跑了两步，感觉异常的沉重和疲软。

　　牛师他们打量了一下自己，才发现自己手中的自行车貌似有点多余了。

　　他们不得不暂时停下来思考这个问题，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做个决定。

　　这个自行车是楼上某户的，他出发时太过匆忙，对自行车说了一下就把它借走了，

　　本来原想着是接下来就还的，但是那个走狗已经闹腾得楼上所有人都不得安宁，又让他要怎么安心地还呢？

　　不过，看看这似乎毫无边际的黑暗吧。

　　到处都是黑暗，即意味着毫无差别的安全，那么把自行车还在何处，又有什么紧要呢？

　　在这秘密的安全中，自行车会完好无损地等待着它的主人的，而且只要它的主人早上一下楼，他们就能相见，他就能顺利地骑上自己的自行车去上班去。

　　这一切都是那么的流畅，让人挑不出丝毫的不和谐处。

　　于是牛师他们放心的把自行车放在了铁链上，以此表明是铁链的主人拿走了自行车，也是自行车的主人撞开了大门。

　　牛师他们妥妥帖帖地上楼去了。

　　他们两个人胜似一个人，难道还会追不上一只走狗吗？

　　他们没有追上。

　　在他们刚跑上两楼的时候，他们就呼哧呼哧地出不赢气了，

　　被楼道里的东西绊了一跤，又夺命般地狂奔了两楼后，心跳声和呼吸声已经完全盖过了他们自己沉重的脚步声，更不消说别人的脚步声了。

　　牛师他们叉着腰，埋着头，深深弓着背，连旁余的脚步声是什么时候消失的都不知道。

　　他们一门心思关注着自己身体上的劳累，另一门心思关注着楼下可能传来的追击。

　　如果楼道东西的主人这时候突然从身后抓住他，那么他们也只能任由这主人摆布了。

　　他甚至已经想好解决方法，大不了，把楼下的那辆自行车赔给他好了，如果不行，再加上铁链绝对有分量，任何人都会满意的。

　　牛师他们一步一步缓慢地向前挪着，没有一点要赶快上楼的激情，

　　他近乎迫切地希望那楼道东西的主人能够尽快赶上来，早一点解决好这件小事，他才好一门心思去钻研对他影响重大的那件事，更精确地说，是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