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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我专注得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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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专注得似乎根本注意不到她。
吴相看了我片刻,点点头,道:“好,我尊重你。”
说完,她转身就走,要返回去。
我急忙拉住吴相的手,不要她离开,痛哭流涕道:
“因为我像要和你在上面看星星,你看这些萤火虫,多美啊,上面一定更美。”
吴相皱着眉头,望了望这拔皮地狱一般的环境,再没有说话,只是跟在我身旁不远,沉默地看着我。
她的支持令我好是开心,又倍感压力,我怕她对我失望,于是不敢磨蹭浪费时间,直接用黑竹笋开起道来。
我不再管上面那条遥不可及的被恶魔占领的路,在空气中我的孩子的指引下,走到这个肉网蛛膜覆盖的山洞一角,使出了我的人鞭之刃。
强大无匹的人鞭之刃所指之处,一个裂口无声地撕了开来,无耻地邀请我。
我轻笑一声,吐出一口烟圈,在烟圈的波荡中迈动我修长的鞭腿,踏入了神秘邪恶的禁区。
低沉、颤抖的声音依稀在远方嗡嗡响起,应和着我人鞭之刃的每一次切割。
我像个虫蛹一般,蜷缩在这紧绷的裂口里面,这些丑恶组织拥有十分恶心的弹力,我只能不断地割开这腻臭脆白的肥肉多余的筋膜,打出一条足够我和吴相两人向山顶钻探而去的孔洞。
我干得热血朝天,身心在那不断响起的险恶声音中颤抖。
我呼吸急促,双眼通红,喉咙中发出了拙劣的呜鸣,如同孩子对母亲的响应。
低沉喑哑的声音渐渐越来越响亮,振动的波峰与波谷拉长变窄,如悬崖陡壁一般于前方等候我们,在后面快速逼近,从上空压迫而来,
那可怕的震颤的超低音直接传进了意识的深层根源,我的恐惧一步步加深,
但我不想要就此停止,我挥开吴相阻拦的手,一意孤行加快了黑竹笋的戳刺。
戳戳戳,我戳戳戳。
终于,我碰到了连所向披靡的黑竹笋都无法刺破的阻碍。
眼前这片苍白的冷血肉壁发出浑厚的隆隆声,我每划开一道口子,这口子就在我眼前蠕动,
灰白泛绿的液体从伤口处渗了出来,一边四处流淌,一边如触手般生长着,灰粉色的肉芽组织盲目的在空中挥舞。
我划的口子越多,愈合的也就愈多,流淌下来的讨厌液体也就越多,渐渐在我脚边积攒了一小滩,令我烦不胜烦。
更糟糕的是,这被我戳出无数死白眼睛的肉壁流着泪、瞎着眼,缓缓移动了起来。
在我终于听见吴相的声音时,那灰绿发白的液体已经形成了瓢泼大雨,淹没到了我的腰间,而所有的退路也在不知什么时候全部封死,
眼前,只有这片不断紧逼而来的恶心带骨肉,我们不得不伸出双手来抵抗它,同时对抗着经由双手传入全身的冰冷恶意,强迫自己不要发疯。
可是纵使如此,也阻挡了不了冷壁的紧逼、恶水的侵袭、咆哮的秽音。
我不由朝吴相看去,她的眼神没有责怪,没有怨怼,只有一往无前的坚毅,好似不觉得这些都是我闯出来的祸,
好似无论发生了什么坏事,是不是我做出来的,她都永远会站在我身边,绝无二话。
那瞬间,我泪如雨下。
咆哮的轰鸣掩盖了我呜呜的低泣,我的手肘一弯,又冷又腻的秽恶山壁又朝我们逼近了一大步,骨头被压得几欲成粉。
吴相的声音低哑:“不要哭!”
我咬紧牙,不再哭,使出全身的力气,企图减缓这秽恶山壁前进的速度。
可同时,身下那腥甜的稀黏液体已经没到了颈部。
眼看我们就要双双被压扁,或者溺死在这里,我在那没到颈部的恶心水液中,突然发现了惨无人道的一幕——
我无数孩儿的尸身!
它们弱小的躯体无助的在里面飘着,初见时那么可爱懂事的它们,如今却遭受了如此惨绝人寰的对待。
那稚嫩的呼喊妈妈的声音,还依稀在我耳边回荡……
这万恶的、该受诅咒的、没有丝毫道德的畸形丑陋的人怪,有什么不满冲着其他人怪去就是了,为什么总是要殃及无辜!
我怒吼一声,竖起黑竹笋不断地朝它戳刺,
我的行为看似已经疯狂,其实只是理智它太过残忍与冷酷。
密密麻麻的流体和蠕动在我眼前发生,它波荡着,速度陡然加快了,那道威胁一切的低沉咆哮之声也越来越接近耳膜了。
就在那冷血的坚硬肉壁,裹着滑腻的邪异表皮,沉甸甸的压在我们脸上之时,
滚滚咆哮的洪流蓦然疯狂,铺天盖地地涌了进来,如高压水柱将我们冲击,
我们只能随着它无助地翻涌,在狭窄的过道中不断刮擦表皮,骨肉颠转,神魂震荡,
完全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又到底离死亡还有多久。
我在狂流中奋力睁开眼皮,想要看清楚吴相在哪里,她有没有事。
我没有看见吴相的身影,只看见前方一根根黑色海草在海啸中左右摇摆,我连忙张开双臂,试图在海浪的推挤中抓住它,固定我自己。
我抓住了一根,两根,三根……
我另一只手抓住了一根,两根,三根……
我的去势只被减缓了一瞬,无数根黑色海草被我连根拔起,海啸越来越汹,我颅内一片轰鸣,
以至于被冲下山崖,如落水狗般瘫在山下的石头缝里许久,我才渐渐从腥臭海浪的不断摇晃中醒了过来。
我晕晕乎乎地站起身来,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时隔多年终于登陆的水手,茫然地看着面前的陆地与森林,不知道该怎么走路。
“吴相!吴相!”
我两腿打颤,站在那里大喊。
阴森的山林中,我的声音不知惊起了多少脆弱恐惧的生灵,一个冰凉的东西贴上了我的腿肚。
我吓得如同受惊的猴子一般窜开,心脏狂跳,两手拱起,眯着眼睛连连作揖。
妈妈咪呀,有个黑影,鬼呀鬼呀。
我拔腿就想跑,又僵住动不了。
那个黑影飘飘忽忽的,是个矮子鬼,我颤巍巍地伸出双手,露出被血浆粘住的海草,嬉皮笑脸道:
“请吃,请吃。”
我低下头,看见手心里哪是什么不值钱的海草,分明是价值连城的黑竹笋,我的笑容一下子就垮了下去。
我真是后悔我长了这样一张嘴,你说好端端的一个人,为什么偏偏要长嘴呢?平添多少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