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想借个鼎》来点风

9、随侍 前辈眼力有

　　吃完早饭后，云时暄挑了件云水蓝配浅云锦绣的缎面衣裳开开心心地出门，然后发现顾重絮和暝峦已经等在那里了，旁边还有辆马车。
　　看见人出来顾重絮先是一怔，心中感叹今日的她美得不可方物，紧接着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绽放出温文尔雅的笑容，“云姑娘早，这身衣服很适合你。”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顾重絮侧了侧身让出位置，示意她上马车，“我扶你。”
　　云时暄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他的好意，从这里到骥芸宗一共也没多远，“没必要坐马车吧，好麻烦，我走路很快的。”
　　她举步就往街上去，暝峦闲庭信步地跟在她身后。
　　呃，坐车比走路麻烦吗？顾重絮再次怔愣地立在原地，直到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楹烟颇为叹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顾重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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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千人趋之若鹜的场景多少还是有些震撼的，骥芸宗的大门口都有在排队的人。他们四个到时萧屹正好出来接应，原本是想把他们引去来鹤堂那边见掌门的，但楹烟说她懒得见。
　　还是顾重絮比较客气一点，解释说正事要紧就不叙旧了，直接去观礼台就好。
　　好吧，萧屹只能带着剩下那两个走了。
　　来鹤堂里正在见客，他进去通禀了一声后出来道了句“稍等”，这一等就是一刻钟。平时练功打坐几个时辰都不是问题，不过是站一会而已，云时暄也没当回事，倒是暝峦的眼神沉了几分。
　　待到里面出来人告诉他们可以进去了时，云时暄刚在脑子里预演完一会该如何同这位前辈说话，因而在即将进去前她才想起件事来：他们要聊的事极有可能不能让暝峦知道。
　　大家知道她需要古鼎是一码事，知道她来自哪门哪派，知道他们即将遭遇大劫这又是另一码事。她无法保证知晓这件事的任何人都不会对逐麟宗不利。
　　暝峦把她的犹疑看在眼里，不免失笑，“怎么，现在才想起来要对我保密？”
　　明明是自己让他来的，现在却又不让他进去，怎么想都让云时暄觉得不好意思，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这般纠结的模样倒叫暝峦忍俊不禁，“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放心，不会偷听的。”
　　云时暄更觉得不好意思了，只能顺台阶就下，快步进了堂中。
　　“云姑娘来啦，快坐。”严容卓很是热情地招呼她，并且开门见山，“我要是没猜错，你应该是逐麟宗的弟子吧？你师父云衡仙人近来可好？”
　　“前辈是如何得知的？”
　　“嗐，早年间我们还常常把酒言欢的时候有过约定，他日开宗立派要定做一样的弟子服。这样一来在异地他乡相遇也可以凭此相认，相互照应，如今见到你便知还好当时有这样的约定。”
　　原来是这样，云时暄还不知道有这样的往事，听他说来也不像假的。而让她意外的是，严容卓还知道更多。
　　“你此番下山是因为那宗门大劫的事吧？”
　　“前辈连这个都知道？”
　　“说来话长啊，我认识你师祖的时候连你大师姐都还没出生呢！”提起这个严容卓是满心怅然，“想不到这一天终究还是要来了，你此行可还顺利？”
　　“不太顺利，出了点意外。”话说到这里云时暄已经对他没什么怀疑了，既然东西丢在这凭阙城里，或许他能有些法子，“那古鼎现在不知去向，据说是在这城中。”
　　古鼎？什么古鼎？
　　严容卓端茶的手微微一顿，他问顺不顺利只是想关心一下她被遣散下山后有没有遇上什么危险，哪知道会问出什么古鼎。
　　他摩挲着杯壁斟酌措辞，以防打破了什么平衡，于是先只道了“这化劫之法”几个字，然后偷偷观察她的神情，没有任何异常，他便知道云衡是怎么同她讲的。
　　怪哉，左右都是要遣散下山的，何必多此一举？严容卓确信逐麟宗这场劫肯定不是靠什么古鼎可以化解的。他既用了这样的借口想必是有他的道理，只可惜他现在也联系不上人。
　　能瞒就先瞒一阵子吧。
　　因而他接上话茬，“确实非同小可，你师父可还交代了你别的什么？”
　　“只说不可暴露身份和目的，找到古鼎前先不要回去，免得耽搁时间。”
　　果然，凉茶入喉，清晰了严容卓的猜测，“你年纪尚幼，修为尚浅，师父的教诲定要铭记在心。既然你来了我这里，那此事我不会不管，你要找的那古鼎是何模样，可有画像？”
　　“有。”云时暄连忙掏出那张折痕老旧的纸，“前辈可曾见过？”
　　严容卓仔细看了半天，最终摇了下头，“不过我可以让人留意一下，我在凭阙城人脉甚广，想来会有线索的。”
　　“有劳前辈。”
　　严容卓大气地挥了挥手，“时辰差不多了，走吧，先一同去观礼台。你这般大海捞针也不是办法，看他们斗斗法换换脑子，说不定能守得云开见月明呢！”
　　这话一听就是哄人的，云时暄实在没心情，“我想我还是出去转转吧。”
　　知她心事过重严容卓也没强求。
　　两人出了来鹤堂暝峦便迎了上来，见他容貌俊逸，气质不凡，一身看似翩翩风度的淡墨绣袍，却晕染出清冷的神态。
　　那种在修炼场上和世事里常年堆砌出的沉稳寒凛，是严容卓极少在他这般年轻容貌上见到的，不禁好奇地问，“你是？”
　　“我是……云姑娘的随侍。”
　　正准备开口介绍的云时暄瞪圆了眼睛望向他，谁家小弟子还带随侍的？而且哪有一个上神给她一个凡人当随侍的？
　　可暝峦神色泰然，且严容卓也并没有提出质疑，他以为是云衡给这个小徒弟指派的。不过这人根基很稳，貌似是个不错的苗子，就是有点看不出他功力的深浅。
　　严容卓难得起了爱才之心，“你如今修炼到什么地步了？今日斗法之时可想露上一手？”
　　怎么的，你还要收他为徒吗？云时暄的眼睛又圆了几分，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前辈眼力着实不行啊！
　　而一旁的暝峦就那般眼眸含笑地看着她讶异的表情变化，觉得她甚是可爱。
　　“前辈您是不是该去坐镇了？他就来看热闹的，斗法什么的他不喜欢的。”说话间云时暄上前把暝峦往身后一拉，让开路来让严容卓过去，随便扯了个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
　　暝峦：嗯～斗法确实没意思。
　　等严容卓随弟子办正事去了，云时暄赶紧拉着他离开，“我们去找倾渊他们汇合。”
　　…………
　　且说今日几人兵分两路，倾渊和澹疏一早便出门去找古鼎的下落。虽然灵气在凭阙城断掉了，但至少他们还有一个线索，就是那个被杀的最后一个交易的人。
　　不过那人已经被埋进黄土一个多月了，坟头草都长老高了。
　　“你不会打算挖坟掘墓吧？”澹疏看着那土堆边上不知名的野花，拒绝参与这项行动。
　　“怎么可能，我堂堂龙族怎么会做这么有损阴德的事。”
　　澹疏：说这话之前麻烦你先把手里的土放下。
　　事实上倾渊也是真的没打算挖，需要挖吗？
　　他抬手悬空覆于坟茔之上，神识下探，本意是想看看能不能通过那尸体曾接触过的东西追踪一下古鼎，可没想到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
　　再探之时发现是张符，往下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这符可真是好大的本事，竟能挡得住他的神识？看来对方也是个高人。
　　“怎么样，看出什么来了？”
　　“这地方会用符的人多吗？”
　　“不知道，不过符这种东西谁都能用。捉妖师，阴阳先生，还有那些修仙之辈，甚至凡人都有买回去用的。别的不说，骥芸宗那些弟子估计都一抓一大把。”
　　“这种等级的镇压符，如果没点功力，用了也是摆设。更不要说他为了防止这魂魄出来作祟还多加了一层禁锢，用这符的，道行很高。”
　　倾渊收回手环视四周，这里是一片野林，据说死者没有父母，埋他的是个朋友，那朋友前段日子离开了凭阙城。
　　瞧瞧，多巧。
　　不过越是怕的越容易留下痕迹，他虽然摸不到死者，但那符上的气息他可是一清二楚。
　　不过怎么追踪不了呢？
　　另一边，骥芸宗选拔流程已经进入了望气阶段，两位长老和顾重絮正聊的热火朝天。
　　楹烟刚看过了喻弦那小子的资质，果然是个非常适合修炼的。而且他基础打的也好，在一众应试的人中是出类拔萃的那一批，只要潜心修炼，假以时日必能成器。
　　还有那个宋梁，这人倒也没有夸大，虽比喻弦略逊，但也确实有些真本事。至于其他的楹烟就没什么兴趣了，她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发现那俩人没过来，于是向严容卓打听。
　　得知他们走了立马精神的不得了，不行！不能让这俩人单独在一起。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神识覆盖之处一时间竟没能捕捉到两人的下落，只好在街巷里晃悠了一会，想说看看能不能碰上，却先被一阵妖气吸引了注意。
　　那是从小胡同里传来的，还带着血腥味。
　　大概是地方狭窄又没几户人家，所以并没有多少人围观。楹烟挑了个空当瞥了一眼，好巧不巧地发现那俩人就在那小院里，紧接着萧屹就跑了出去。
　　原来是有妖伤人，那人就剩半口气了。
　　暝峦和云时暄救完人追着妖气而去，楹烟举步欲跟，却瞧见有个秀丽的女子先自己一步跟在了他们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