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想借个鼎》来点风

8、谢礼 弟子服都能

　　只见那妖跑出去没多远就被另一人拦在当街，前后夹击，逼得那妖直接落地现出原形。
　　“老虎！是虎妖！”
　　“快跑！老虎吃人了！”
　　虎妖：？
　　眨眼间人群散了个七七八八，就剩胆大的东躲西藏地在那看。
　　这还是云时暄第一次正经看见妖，原来刚才飘过去的那就叫妖气啊！长见识了。
　　再仔细一看，拦在前面的还不是别人，就是酒楼里那个慷慨发言的少年。
　　而且他动起手来也不是半吊子的样子，看得出来根基稳，应变能力强，应当是实打实打小练起来的。和后面这位捉妖的还能一来一回打个配合，三下五除二就将那虎妖收入囊中。
　　萧屹满心欢喜地收好锁妖囊，冲着他一拱手，“多谢小兄弟出手相助，不知如何称呼？”
　　“喻弦。”
　　“萧屹。”
　　两人客客气气地打了个招呼倒也没多言，萧屹急着复命就转身离开，这一回首打眼瞥见了人群里的云时暄，停了下步子。
　　顾重絮见他盯着人不放，还往这边走了过来，立马一个大踏步挡在了云时暄身前，“有事吗？”
　　“别误会，我就是想问问，这位姑娘可也是骥芸宗的弟子？”若是的话他怎么从未见过？虽然他们那弟子众多，萧屹也不见得人人都认识。
　　经他一问众人才发现，这两人穿的衣服竟然几乎一样，都是淡翠绿的素袍，只不过一个是缎面的，一个是细麻。
　　云时暄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他，稀了个齐的，她这可是逐麟宗的弟子服，怎么还能撞衫呢？
　　“萧屹，你在这里做什么？”
　　远远的严容卓就看到这边围了不少人，上前一瞧，那当中的不是他那个好徒弟又是谁，于是走了过来，目光也随之放在了那姑娘身上，本就神采奕奕的双眸又提亮了几个度，“这位是？”
　　云时暄：我只是路过……
　　但显然对方对自己的衣服很感兴趣，又上前几步再次追问，“你莫不是……”
　　“前辈，”意识到他再说下去极有可能暴露自己师门之时，云时暄不得已出言打断，“您可是认识家师？”
　　两个门派哪怕审美再相同也不至于弟子服相似到如此地步，除了认识她想不到别的理由。
　　她的反问似是在传递什么不可与人言的隐晦，严容卓飞快的领悟到当下不是相认的好时机，故而含糊其辞。
　　“当然，我与他已是多年未见，今日遇到他的徒弟也是缘分。”
　　说罢他正欲回身叫上他的徒弟，视线一转发现眼前另两位更眼熟，脸上顿时堆满了笑容，“哟！这不是顾神君和楹烟仙君嘛！可巧可巧，二位这是打哪来啊？”
　　顾重絮还挡在云时暄身前没动步子，方才那三缄其口的氛围令他心中有不少疑惑，语气也就没得那么熟络，“就随便走走。”
　　“那不如走去我那瞧瞧？明日我骥芸宗选拔弟子，二位……噢，还有这位姑娘，不妨一起去观礼。”这现成的帮手不叫白不叫啊，此次广开山门远比严容卓预料的反响要高，他正愁顾不过来呢！
　　“一来我们叙叙旧，二来这报名的太多，也能帮着掌掌眼。若是有那不可多得的好苗子可千万别错过了，这也是造福三界的事嘛！而且前些日子空兰还托人给我送过信呢！”
　　“我师父说什么了？”
　　“哎哟你瞧我这脑子，我得赶着去办事了，明日，明日我们再细聊啊！”严容卓笑呵呵地先跑了。
　　还挺会卖关子，他这明摆着就是想把他们都拉过去帮忙，顾重絮心里门清，但话又说回来了，“他说的也不无道理，最近不止仙界，神界也有意提拔些人才，去看看倒也无妨，仙君意下如何？”
　　楹烟很少收徒弟，劳心费神的，对这种场面也没什么太高的兴致。不过她倒是挺看好那个喻弦的，“那就去呗。”
　　“云姑娘呢？”
　　“那我也去。”总觉得那位前辈应该知道些什么，云时暄想去探探口风。
　　不过想到暴露自己的竟然是穿了十八年的弟子服，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以后出门在外得稍加乔装一下，于是她盯上了街对面的那家布庄。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人间女子穿的花样子真叫人眼花缭乱。云时暄都快挑不过来了，哪个都想买。
　　“姑娘是想做件什么样的？什么场合穿呀？”铺子掌柜人称岑二娘，看人的眼光精得很，生意做得好，口吐莲花，逢人也是笑嘻嘻的，“先量个尺寸吧。”
　　云时暄不懂怎么买衣，让她量身她就去了，却也不忘了说自己的需求，“我只买件现成的，得体些就行。”
　　“有，现成的也有，姑娘看好了可以试试合不合身，不合适再改。”
　　其实那些成衣大多都是不太合身的，毕竟肩宽、腰形、体长这些的比例都不能一概而论。因此他们都会留些活口，小改当场就做了，大改的就没必要，那还不如直接扯布来的合适。
　　瞧着她去里面试衣，外边还杵着好几个，岑二娘便随口招呼，“您几位不顺便看看？眼下天凉的快，正是添衣的时候，我们这的绣娘手熟得很，定做的短则一两日就能出，会的绣纹也精湛。”
　　放眼望去，这里的布匹颜色多，质地扎实，便宜的上乘的皆有，摆出来的成衣也甚是精美，显然手艺是极好。来都来了，楹烟也顺手挑了一件穿个新鲜。
　　顾重絮对衣服没什么兴趣，只扫了一眼就出去等了。新晋富家公子倾渊捧着画册看得津津有味的，准备给自己定做两身霸气的行头。
　　这些人里暝峦算是在人间待的最久的一个，以往他的衣服都是澹疏去置办的。虽然澹疏的眼光总是异于常人，但总体来说还过得去，反正暝峦对这些身外之物也不怎么挑。
　　不过眼下这些琳琅满目的样式却让他生出了几分挑一挑的心思，转头就和岑二娘请教去了。
　　没过多大会云时暄走了出来，比起楹烟那般高挑的个子她更显温婉，却也不算娇小。虽然有些纤瘦，但常年练功的身形有种亭亭玉立之感，站如松，气如虹，到底是比寻常女子有些不同。
　　那套衣服穿在她的身上好看是好看的，只是差点意思。
　　可云时暄很喜欢，她没穿过这种大袖的，“要是下摆再短些就好了。”
　　总感觉这样容易绊到，不方便踢腿。
　　“可以改的呀！”岑二娘笑着迎上前，“姑娘当真是美人，这衣服少有能穿的像姑娘这么惊艳的，不过吧……”
　　她话锋一转，说道，“改起来有些麻烦，我这单子也多，怕是得等明日了，姑娘可等得了？”
　　要这么久吗？
　　观礼的话应该不用去那么早，云时暄觉得等等也行，她不想穿着之前的衣服去，万一再被骥芸宗的人误以为她是混进去图谋不轨的可就不好了，“明日一早可能改好？”
　　“当然！”
　　云时暄便欢喜地付了钱。
　　…………
　　“临宅？”
　　“临时的宅子，简称临宅。”澹疏站在院门外非常满意地向众人介绍，“这牌匾可是我加急找人做的，还有这院子，那也是……”
　　显然没人想听他的长篇大论，倾渊三步并作两步抬手推开门，其他人也紧随其后，徒留澹疏的话音在风中飘散。
　　整个宅院的景致一看就是新翻修过的，三进的院落宽阔干净，门廊檐顶雕工精巧，所过之处清幽怡人，不像个“临宅”，倒像是大户人家要来此定居。
　　不过他们这些人可不是来过日子的。
　　赶了一天的路倾渊有点不想动，直奔堂中的椅子，“怎么说，你们明天都要去骥芸宗观礼啊？”
　　那三个自是不必说了，澹疏跟过来无非就是帮自家主子处理些杂事，“我听我家公子的。”
　　据他对暝峦的了解，他对这种事没什么兴趣的。他做神君的日子相去甚远，如今又混迹人间，那些仙人小神的根本都不认识他，严容卓既然没有邀请他肯定不会去。
　　虽然他也不太清楚他家公子到底来干嘛来了。
　　如他所想，暝峦确实没打算去，可将要开口之时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云时暄，见她正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你需要我去吗？”
　　云时暄立马点头。
　　而顾重絮误以为她是怕出现什么意外和严容卓动手，于是自告奋勇，“云姑娘放心，明日我也去，到时定会保护你的。”
　　“呃，我倒不是怕那人，主要是我不太擅长与人打交道。他是好是坏还不清楚，万一他说话太老道而我反应不过来，再被绕进去就麻烦了。”
　　所以她其实是想找个人充当一下自己的脑子。
　　“我也可以帮姑娘分辨啊。”
　　这小子是哪根筋搭错了这么积极？楹烟斜窝在一旁的椅子里挑眉瞄他，人家明摆着就不信任他。
　　“那不然仙君陪着也行啊，她对仙界还更熟些。”
　　云时暄抿了抿唇，没有作声。
　　她虽然不太懂人情世故，但她看得出来楹烟对她多少有点敌意。这些人里唯有暝峦与她是一起躲过雨，打过龙的交情，她只能选他。
　　可顾重絮不明白为什么非暝峦不可，他觉得自己也很有能力。
　　…………
　　次日辰时刚过，澹疏便带着食盒和衣服来找云时暄。
　　“云姑娘，这是昨日您要改的衣裳，给您取回来了。另外公子还让那掌柜多做了几件，以后您在城中走动可以换着穿，还浅备了些首饰，您可以挑着自己喜欢的。”
　　“这么多？”云时暄看着那一大个包袱瞌睡都醒了，“这……要多少钱啊？”
　　“姑娘说笑了，这都是谢礼。公子说了，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尽些绵薄之力帮着姑娘打点些日常所需。不怕置办的多，只怕您不够用。”
　　说话间澹疏打开布包给她看，有的是现赶工出来的，有的是照着她的尺寸改的成衣，大袖窄袖，各种颜色绣纹都有。他没说的是，有些更精巧的还在做。
　　“您看看哪种不喜欢，以后就不做了。”
　　还有以后？云时暄倒吸一口凉气，着实没想到这一出，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晚上做出这么多，那我昨日只是改件衣服……”
　　言外之意应该用不了一晚上吧？显然是某人交代了什么。
　　这会澹疏倒是装傻充愣起来，忙不迭地打开食盒，“早饭快凉了，姑娘快些用饭，宅子里还有事情需要处理，您有事叫我就是了。”然后撒腿就跑。
　　“哎你！”那人影眨眼就没，云时暄再次看了看那些衣服，到底是收下了。
　　其实她当初真的就是随手一拦，至于救不救命的她没想那么多，左右这些她确实用的上，他要谢就谢吧。
　　衣服而已，应该贵不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