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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对峙 晚上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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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屋里空荡荡的。
白天生日饭局热闹散尽,只剩下满心堵得慌的余味。
李语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始终放不下许宁那副闷闷沉默的样子。
她知道他内敛、爱憋情绪,不会吵架,但一旦心里膈应,就会冷很久。
犹豫许久,她还是点开微信,认真给他发了长长的解释。
【许宁,我还是想跟你好好说清楚一下昨天的事。
李子庆真的就是纯纯世交哥哥,他爸妈是我姥姥学生,两家人几十年交情。
他每年我生日都会专门过来送礼物,那个拥抱就是长辈式礼貌拥抱,一秒就分开的礼节,没有任何暧昧。
我喊他李总,是因为他做生意,家里一直这么客气喊,习惯了。
他当时明确说了公司有事,送完礼物马上就走了,真的没有半点别的关系。
我不想你误会我,也不想我们因为莫名其妙的隔阂变冷。】
消息发出去。
屏幕安静了很久。
足足过了二十多分钟,许宁才回。
只有冰冷、简短、敷衍的三个字:
【知道了。】
没有多余的字,没有反问,没有安抚,没有解释他的情绪。
冷漠、疏离、不松口、不原谅、不释怀。
李语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心口一点点发闷、发酸。
她看得出来——他根本没翻篇,只是懒得说了。
她不敢再多发消息打扰,怕他更烦,只能默默锁屏,一整晚睡得不安稳。
第二天傍晚。
李语憋了一整天的别扭。
她不想两个人一直冷着,索性提前收拾好,开车直接去许宁公司楼下,想主动接他下班,缓和关系。
六点半,写字楼下班高峰期。
人潮涌出大厅,车流拥堵。
李语的车停在路边,目光一直盯着大厦出口。
没过几分钟,她看见了许宁。
他穿着干净的黑色衬衫,袖口微卷,身形挺拔清冷。
但他身侧,紧跟着徐薇。
徐薇抱着一摞项目资料,整个人几乎贴在他旁边,一路边走边和他说话,眉眼带笑,声音软软的,整个人姿态亲昵又自然。
两人并肩走出办公大楼,看着格外默契。
李语坐在车里,眼底瞬间沉了下去。
许宁余光扫到路边熟悉的车,脚步顿住,带着徐薇走到车窗旁。
他低头看向驾驶位的李语,语气平平:“你怎么来了?”
“接你下班。”李语声音淡淡的。
许宁顺势侧头看向身旁的徐薇,随口一句,自然得不像话:“你顺路吗?方便的话捎徐薇一程,她这边不好打车。”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李语心里瞬间堵死。
昨天她只是礼节性见了世交哥哥一面、抱了一秒,他冷她一整晚、回复敷衍至极。
今天,他毫不犹豫、大大方方要让别的女生坐自己的车。
心口的委屈和失衡,一下子翻涌上来。
她没说话,沉默着,脸色明显不好看。
徐薇太会察言观色,立刻笑着摆手,一副懂事体贴的模样:
“哎呀不用不用!真的太麻烦啦!我自己打车就行,不耽误你们的,千万别特意绕路~”
话说得漂亮,却偏偏抬了眼神,轻轻看向许宁,带着恰到好处的柔弱。
许宁看了她一眼,淡淡点头:“行,那你注意安全,文件我回去看。”
说完,他弯腰,坐进副驾。
车门关上的一刻,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也彻底隔绝了那点体面。
车厢里气氛压抑到极致。
一路沉默。
车子平稳开回小区,停进车位。
熄火的瞬间,安静彻底笼罩下来。
许宁率先开口,语气很淡,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敷衍:“刚刚就是同事,项目收尾,顺路而已。”
若是平时的李语,或许会软软点头、表示理解。
可她昨天受过他一整晚的冷暴力,此刻心里积压的委屈再也压不住了。
她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隐忍的别扭和清醒:
“我知道是同事。”
许宁微怔。
李语看着他,一字一句,轻轻却坚定:
“但我不瞎。”
“她看你的眼神,可一点都不算清白。”
“普通同事不会贴那么近走路,不会说话一直盯着你,不会眼神里全是依赖和小心思。”
她顿了顿,眼底有点泛红,压着委屈:
“昨天我只是和世交哥哥礼节性碰了一下,你冷我整整一晚上,消息都懒得好好回我。”
“你可以吃醋、可以不舒服,我都理解。”
“可许宁,你不能双标。”
车厢密闭狭小,晚风透过缝隙吹进来,带着微凉的凉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紧绷的气氛。
许宁听完她那句“你不能双标”,身形微微一僵。
他侧脸线条绷得极紧,眼底那点刻意压下去的沉郁,瞬间翻涌上来。
他沉默两秒,嗓音压得偏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是被戳中心事的隐忍:
“我双标?”
李语抬眼看他,眼眶微微泛红,却不肯退让:
“不然呢?”
“昨天李子庆只是过来送个生日礼物,礼貌拥抱一秒钟,世交亲情而已。”
“你一整晚不说话、冷我、消息只回我三个字。”
“你心里不舒服,你吃醋,我完全可以理解。”
她望着他,鼻尖微微发酸:
“可轮到你身边有女生贴着你走、顺路蹭车、满眼都是你的时候,你就一句‘只是同事’轻轻带过?”
许宁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从不擅长吵架,更不擅长跟她对峙。
可此刻被她直直戳破所有私心、所有压抑的醋意,心底那点克制的情绪彻底崩开一条缝。
他转过头,沉沉看着她,目光漆黑,情绪很重:
“你觉得我跟她一样?”
李语抿唇:“我不觉得你们有什么,但是她的心思不单纯。”
“我分得清工作和私事。”许宁的语气沉下来,带着一点积压一整晚的委屈和不甘,“我从没有给过她任何错觉,从来没有私下单独接触、从来没有接受她的示好。”
“那你刚刚为什么顺口就要捎她?”李语声音轻轻发抖,“你明知道我们昨天刚闹完误会,明知道我心里会不舒服。”
许宁被她问得一顿。
他承认,那一刻他私心作祟。
昨天他憋屈了一整晚,看着她耐心解释、小心翼翼哄他,他嘴上说着知道,心里却堵得厉害。
今天徐薇随口提了一句不好打车,他下意识脱口而出顺路,带着一点幼稚的、失衡的报复心理。
他知道不对,但是他控制不住那点别扭。
见他沉默,李语眼底更红了一点:
“你也会不舒服对不对?”
“你也会吃醋、会在意、会心里不平衡,对不对?”
许宁凝着她的眼睛,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车厢静得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半晌,他低声开口,彻底卸下了所有克制的冷淡:
“是。”
简简单单一个字,承认了他所有的情绪。
“我昨天看见他抱你,看见他送你那么贵重的包,看见你熟稔喊他李总。”
他语速很慢,带着压抑一整晚的酸涩:
“我很不舒服。非常不舒服。”
“我知道是世交,我理智上全都懂。”
“但我控制不住乱想。”
他抬眼,直直看向她,眼底是难得一见的坦诚和脆弱:
“李语,我没你想的那么大度。”
李语心口猛地一震。
她以为他只是冷漠、只是不在意、只是敷衍。
原来他所有的冷淡、所有的沉默、所有简短的回复,全是因为——他太在意,又不知道怎么说。
她鼻尖一酸,委屈瞬间软了大半。
“那你也不能这样啊。”她声音软下来,带着一点哽咽的嗔怪,“你冷我一整晚,还故意让别的女生蹭车……你明明知道我会难过。”
许宁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心底的硬壳彻底软掉。
他抬手,迟疑了一瞬,轻轻覆上她握着方向盘的手背,掌心滚烫温热。
“我错了。”
他低声认错,声音很轻,很真诚:
“刚刚是我幼稚。”
“我不该拿这种方式平衡情绪。”
李语被他突如其来的低头认错弄得一愣,眼眶更热。
许宁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目光沉沉看着她:
“徐薇只是同事,我和她从头到尾只有工作交集。”
“她的心思,我一直都知道。”
“但我从来没有回应过。”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无比:
“在我这里,除了你,没有别人。”
晚风拂过车窗,车内暧昧又酸涩的僵持,慢慢变成了拉扯不清的温柔。
李语吸了吸鼻子,小声质问:
“那你昨天为什么不跟我说清楚,为什么只回我三个字?”
许宁喉结滚动,有点无奈,有点别扭:
“我吃醋,不想说话。”
“……”
李语被他直白的幼稚气笑了,眼底却彻底暖了。
原来一向克制、清冷、沉稳的许宁,吃醋的时候,也只会闷闷沉默、别扭冷脸。
她反手轻轻握住他的手,声音软软的:
“那我也跟你再说一遍。”
“李子庆,只是哥哥。”
“我的所有偏爱、所有特殊、所有心软,从头到尾,只有你。”
许宁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眸,心底积压两天的郁结,瞬间烟消云散。
他微微俯身,拉近两人的距离,鼻尖几乎抵着她的额发。
呼吸交缠,氛围暧昧滚烫。
他低哑开口,带着一点缱绻的沙哑:
“嗯,我知道了。”
“以后,别让我再乱吃醋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