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竟是项目甲方》长愉

19、吃醋 深秋晚

　　深秋晚风温柔，霓虹铺在临街饭店的玻璃窗上。
　　今天是李语的生日。
　　她提前订了热闹的大包间，只请了最亲近的几个人——闺蜜、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还有特意答应抽空过来的许宁。
　　包厢氛围松弛又热闹，蛋糕摆在桌中央，暖黄灯光落满一室。
　　许宁到得不算早，推门进来时，手里提着一个低调精致的礼盒，眉眼温和，周身却带着一贯克制的清冷。
　　他落座在李语身侧，低声一句：“生日快乐。”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压着他独有的温柔。
　　李语眼底弯起甜甜的弧度，轻声道谢，整个人的情绪因为他的到来，柔软了大半。
　　桌上闺蜜和发小轮番打趣，闹着让李语许愿、切蛋糕，气氛热热闹闹，所有人都看得出——今天许宁坐在这儿，是默认的特殊位置。
　　他话不多，全程安静陪着，偶尔替她挡一下玩笑、帮她拆餐具、递纸巾，细节温柔得藏不住。
　　就在饭局最热闹的时候，包厢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一道身形挺拔、气质成熟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男人穿着得体的深色西装，眉眼温润儒雅，看着妥帖稳重，年纪二十八岁左右，周身带着从容的商务气场。
　　屋里瞬间安静半秒。
　　李语看见来人，立刻笑着站起身，自然又熟稔地喊了一声：“李总，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李子庆。
　　两家渊源很深，李子庆的父母是李语姥姥的得意门生，世交亲近，两家人从小走动频繁，几乎是看着李语长大。
　　李子庆笑着走进来，目光落在她脸上，温柔客气：“听说你今天生日，特意绕路过来给你送个生日礼物。”
　　他手里提着精致的品牌纸袋，直接递到李语手中。
　　袋子很轻，但谁都看得出来质感不菲——是香奈儿的专柜礼盒。
　　桌上所有人下意识多看了两眼。
　　只有身侧的许宁，指尖在桌下悄然收紧。
　　他依旧坐着，没有抬头，脸上的温和一点点淡下去，眼底瞬间覆上一层沉郁的暗色。
　　李子庆气质成熟大方，没有随意落座打扰她们朋友局，只是礼貌笑着解释：“我公司还有急事，就不留下来吃饭了，专门过来给你送个生日礼，祝你岁岁平安。”
　　李语没有半点多想，纯粹是亲人般的熟稔，笑着应声：“太麻烦你啦，谢谢你李总。”
　　“跟我客气什么。”
　　李子庆看着她，自然上前一步。
　　在所有人坦然的目光里，他轻轻抬手，给了李语一个礼貌、短暂的拥抱。
　　只是轻轻一抱，即刻松开，分寸很稳，干净坦荡，是世交长辈般的客气亲近。
　　可这一幕，完完整整、清清楚楚，落进了许宁眼底。
　　包厢里依旧有人说笑，可许宁身边那片区域，温度瞬间冷了。
　　他全程一言不发，眉眼压得极低，神色淡漠沉默，周身气场骤然疏离、沉闷。
　　没有人察觉到他的变化，只有挨着他坐的李语，第一时间感受到身边人的不对劲。
　　李子庆松开她，再次礼貌和众人点头示意，没有多留，转身利落离开包厢。
　　门关上的瞬间。
　　热闹依旧，笑声依旧。
　　唯独许宁，彻底沉默了。
　　刚才还会低声和她说话、会替她搭话、会眉眼温柔看着她的人，此刻彻底闭了口。
　　他不再看她，不再接话，垂着眼，指尖搭在玻璃杯壁上，一动不动，周身写满了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闺蜜还在笑着打趣：“哇！香奈儿！语语你排面可以啊，李总也太宠你了吧！”
　　发小也跟着调侃：“咱语语从小到大就是招人疼，家里长辈朋友全都惯着。”
　　李语笑着解释，语气坦荡纯粹：“就是家里世交哥哥，爸妈跟我姥姥那边关系特别好，从小就很照顾我，每年生日都会来送礼物的。”
　　她简简单单一句话，坦荡干净，没有半分遮掩。
　　可身侧的许宁，半点反应都没有。
　　不抬头、不接话、不看她、不笑。
　　整个人僵在座位上，闷闷不乐，沉默得吓人。
　　李语心里轻轻咯噔一下。
　　她侧头悄悄看他。
　　灯光落在他冷硬的侧颜上，他眼底暗沉一片，没有一丝温度。
　　她瞬间懂了。
　　他误会了。
　　误会那个喊她名字、送她昂贵包包、和她拥抱告别、被她客气喊“李总”的男人，是特殊的追求者。
　　误会那一份熟稔亲近，是她藏着的暧昧关系。
　　误会别人专程赶来送奢侈品、特意拥抱，是明目张胆的偏爱示好。
　　桌上所有人都只当是长辈亲友疼爱，唯独许宁，陷进了自己的沉默醋意里。
　　他向来内敛、克制、不善表达、不会闹脾气。
　　可他所有的情绪，全部藏在这死寂般的沉默里。
　　闷闷的、沉沉的、堵着的。
　　像是心里瞬间压了一块大石头，不吵不闹，却彻底冷了下来。
　　李语心口轻轻发紧。
　　热闹的生日饭局还在继续，人声喧哗，笑语盈盈。
　　可她身边的那个人，彻底安静了。
　　全程低头，沉默吃饭，疏离淡漠。
　　一眼都不再看她。
　　桌上的蛋糕甜香混着菜肴热气，朋友们还在说说笑笑，轮流跟李语碰杯。
　　李语时不时往许宁那边瞥，想找机会跟他低声解释两句，可许宁始终垂着眼，只安静夹面前的菜，酒杯端起来抿一口，全程没有主动开口，也没有再看向她。
　　方才李子庆进来送包、拥抱的画面，一遍一遍在他脑子里打转。
　　香奈儿的纸袋还放在李语椅子旁边，亮眼的品牌标识刺得他心头发沉。他知道自己不该胡乱揣测，可控制不住心底翻涌的酸涩。
　　他本来是抱着期待来的，以为今天是独属于他们之间慢慢靠近的日子，结果亲眼看见，有另一个男人专程赶来，送这样贵重的礼物，还自然地拥抱她。那句“李总”，喊得熟稔又亲近。
　　许宁不会当众发作，不会在她生日扫所有人的兴，可情绪压在心底，全都化作沉默。
　　闺蜜碰了碰李语胳膊，压低声音笑：“你看许宁，怎么不说话啦，是不是吃醋咯？”
　　李语苦笑一下，轻轻摇头，眼神却一直落在身侧男人紧绷的下颌线上。她在桌下悄悄伸出手，想去碰一碰许宁的手背。
　　指尖刚挨到他皮肤，许宁微微侧手，不动声色避开了。
　　一个很轻的动作，却像轻轻扎了李语一下。
　　她手僵在半空，慢慢收回来，心口微微发闷。
　　饭局又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大家聊着童年趣事，只有许宁话少得可怜，别人跟他搭话，他也只是简单应一两个字，礼貌却疏离。
　　等到切蛋糕环节，众人起哄，让许宁挨着李语一起许愿。
　　许宁抬眼，淡淡扯了下嘴角，没有上前：“你们来就好，我看着。”
　　李语捧着蛋糕，目光望向他，轻声开口：“一起吧。”
　　他顿了顿，最终还是起身，站在她身侧，却隔着一小段距离，没有像之前那样靠近。蜡烛火苗轻轻晃动，映着他眼底淡淡的阴郁。
　　许宁看着她，心里乱糟糟的。他清楚自己还没有资格质问，他们还没有正式确定关系，他没有立场去生气。可那份克制的心动，在这一刻被重重撞了一下。
　　吹完蜡烛，分蛋糕。李语挑了一块奶油最多的，递到许宁面前。
　　“尝尝。”
　　许宁接过盘子，低声说了句“谢谢”，语气平平，没有往日的温柔。
　　终于，饭局接近尾声。
　　送走闺蜜和发小，包厢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残留的食物香气，还有那个香奈儿礼盒安静摆在一旁。
　　李语转过身，看向一直沉默的许宁，轻声开口：“许宁，你是不是误会了？”
　　许宁抬眼看向那个精致的袋子，声音低沉平淡，听不出太大情绪，可藏着压抑：“那位李总，跟你关系很好。”
　　“他是世交哥哥，李子庆，他爸妈是我姥姥的学生，两家一直来往，每年生日都会送礼物，刚刚那个拥抱就是长辈式的礼节。”李语急忙解释，“他说公司有事，才匆匆过来送东西就走，没有别的意思。”
　　许宁静静听着，没有打断，可眉头依旧微蹙。道理他听得懂，可亲眼看见的画面，很难一瞬间就消散。
　　“嗯。”他只淡淡应了一个字。
　　简单的一个字，能看出来，他并没有完全释怀。
　　李语看着他闷闷的样子，有点无奈：“你不信我吗？”
　　“不是不信。”许宁垂眸，声音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低落，“只是看见的时候，心里不太舒服。”
　　他不吵不闹，不会逼她，不会质问，可这份闷闷的情绪清清楚楚摆在那里。
　　“我先送你回去。”许宁拿起外套，率先迈步往包厢门外走。
　　路上车里一路安静。
　　车厢里只有低低的空调风声，没有人说话。许宁专注开车，目视前方，没有主动跟她搭话。李语侧头看他冷硬的侧脸，心里有点忐忑。
　　到小区楼下停车。
　　熄火之后，黑暗笼罩车厢。
　　李语转头看向许宁：“别生闷气好不好？真的只是家里世交，没有别的关系。”
　　许宁沉默几秒，转头看向她，眼底情绪复杂：“我知道了。时间不早，上去吧。”
　　他没有说原谅，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这份隔阂，明明白白横在两人中间。
　　李语推开车门下车，回头看他。
　　“你不回家？”
　　许宁轻轻摇头：“不了，我想自己静一静。”
　　车门关上。
　　误会的这道小坎，没有爆发争吵，却卡在两个人中间。许宁需要时间消化，他的心动本就萌芽脆弱，亲眼见到那一幕，难免会反复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