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竟是项目甲方》长愉

13、候归 深夜十

　　深夜十一点，城市彻底褪去白日喧嚣。
　　KTV的热闹散得干干净净，门口只剩下微凉的晚风，卷着街边淡淡的烟火气。
　　李佳坐上家里的专车，临走前还特意再三叮嘱，眼神隐晦扫过许宁，护短意味十足。
　　“照顾好她，我半个月后回来找人。”
　　许宁微微颔首，沉稳应声：“我知道。”
　　豪车扬尘离去，路口瞬间空旷，只剩下他和李语两人并肩站在夜色里。
　　方才包厢那场风波过后，周遭所有嘈杂尽数褪去，只剩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暧昧与静谧。
　　今晚的李语，一身黑丝绒长裙衬得身姿矜贵清冷，妆容精致依旧，只是眼底藏着一丝淡淡的倦意。一场闹剧、一场当众撑腰、一场破格宣属，情绪起落反复，早已磨得她身心微疲。
　　许宁看着她微微垂眸的模样，低声开口，嗓音被夜风揉得温柔：“累了？”
　　李语轻轻点头，没有逞强：“有点。”
　　“送你回你家？”他顺着问，是最规矩、最得体的问话。
　　闻言，李语抬眸看向他。
　　路灯暖光落在她眉眼间，褪去了方才场面上的清冷锐利，多了几分柔软的纵容。她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轻轻反问，语气带着一丝随性的慵懒：
　　“我不想一个人回去。”
　　许宁脚步微顿，侧眸深深看向她。
　　两人之间的规矩一直摆在那里——无名分、不恋爱、不索求未来，却彼此专属、近身陪伴、默许所有亲近。
　　今晚他当众揽着她，宣告她是他的人，为她兜底、为她立体面，早已打破了人前所有的克制疏离。
　　李语迎着他的目光，直白坦然，没有半分扭捏：“跟你回家。”
　　四个字，轻描淡写，却带着全然的沉沦与默许。
　　不是恋人，却甘愿深夜随他而归。没有名分，却已是彼此深夜唯一的归宿。
　　许宁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没有迟疑，也没有多余追问，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好。”
　　他自然地抬手，替她拢了拢被夜风吹乱的外套衣角，动作温柔克制，分寸恰到好处。
　　“上车。”
　　两人坐上车子，密闭的车厢隔绝了外界的晚风与夜色，狭小的空间里，独属于两人的暧昧氛围瞬间包裹周身。
　　许宁平稳发动车子，车速缓慢柔和，没有飞驰赶路，像是刻意想拉长这一段独处的路程。
　　霓虹光影斑驳流转，掠过他轮廓冷硬的侧脸，明明是一贯冷静自持的模样，眼底却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柔软。
　　一路安静，却不尴尬。
　　快驶入小区的时候，车厢里安静良久的李语，终于缓缓开口，轻声打破沉寂。
　　“许宁。”
　　“嗯。”他目视前方，低声应答。
　　“我过两天，要回武汉半个月。”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来，让平稳行驶的车子，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许宁握着方向盘的手轻轻收紧，语调依旧平稳，听不出太大起伏，却多了一丝细碎的滞涩：“回学校？”
　　“对。”李语靠着座椅，看向窗外倒退的街景，声音浅浅淡淡，带着一丝别离的怅然，“学校临时安排集中封闭实训，必须返校，要在武汉待整整半个月。”
　　“这边项目刚好收尾安稳，我也刚好腾出时间回去上课。”
　　半个月。
　　说长不长，不过转瞬即逝。
　　说短不短，足够打破他们这段时间朝夕相伴、日夜近身的所有习惯。
　　这段日子，他们近乎同居式相处，抬头低头皆是彼此，深夜相伴、日常依偎，早已把彼此融进了平淡的生活里。哪怕没有爱意官宣，没有恋人名分，陪伴也早已成了戒不掉的惯性。
　　许宁沉默几秒，嗓音低沉温和：“之前没听你说过。”
　　“原本时间没定死，不确定要不要封闭式返校，就没提前跟你提。”李语转头看向他，眼底清清浅浅，“这周通知彻底下来了，必须回去，躲不开。”
　　许宁缓缓应声，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突然。”
　　“是挺突然的。”李语轻笑一声，带着几分无奈，“刚安稳下来，就要分开一阵子。”
　　车内再度安静下来。
　　许宁没有说挽留的话，没有说舍不得，没有问能不能请假。
　　他向来理智清醒，分得清轻重，知道学业是她的正事，从不会自私牵绊她的脚步。
　　可沉默的间隙里，所有未说出口的不舍，都藏在了平稳车速、温柔氛围和凝滞的空气里。
　　车子稳稳驶入小区地下车库，熄火、落锁，全程安静无声。
　　两人并肩走进电梯，狭小的电梯空间里，呼吸相闻。
　　李语站在他身侧，微微垂眸，看着两人贴近的影子，心底五味杂陈。
　　今夜他为她破例，当众宣告归属，为她撑腰兜底，给足了她所有人前的体面。
　　可她心里最清楚。
　　他护她、宠她、偏疼她、给她例外。
　　唯独，不爱她。
　　电梯叮的一声抵达楼层，打断了她纷乱的思绪。
　　许宁率先迈步走出电梯，抬手打开家门。熟悉的玄关、清冷简约的装修，是她这段日子最熟悉的地方，是她无名无分、却最依赖的归宿。
　　进门开灯，暖黄的灯光铺满全屋，驱散了深夜的凉意。
　　许宁换完鞋，侧身看向身后的女孩，语气温柔松弛，褪去了所有在外的沉稳疏离，只剩独处时的纵容：“累的话先去沙发坐着休息，我给你倒温水。”
　　李语没有客气，轻轻点头，乖巧应声：“好。”
　　她走到客厅沙发坐下，一身精致长裙衬得她身姿清冷明艳，和这间满是烟火气的屋子莫名契合。
　　许宁很快端来一杯温水，递到她掌心，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微凉的手背，温柔又克制。
　　他在她身侧站定，垂眸看着她，轻声开口，认真追问起方才的话题：“半个月都回不来？”
　　“嗯。”李语捧着温热的水杯，暖意顺着掌心蔓延至心底，“封闭式管理，中途不能离校，也不能随便外出。”
　　“等于接下来十五天，我们见不到。”许宁语气平淡地陈述。
　　“是。”李语抬眸望他，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试探，“你会不习惯吗？”
　　许宁静静看着她澄澈的眼眸，沉默两秒，坦然应声，没有半分敷衍：“会。”
　　直白又真诚。
　　“早就习惯你在这儿。”他低声道，“习惯家里有动静，习惯身边有你。突然空半个月，会空。”
　　简简单单几句话，让李语一愣。
　　她轻轻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倾向他，声音压得很轻：“今晚谢谢你。”
　　“谢什么。”许宁微微偏头，两人之间距离骤然拉近，呼吸交缠，“本来就不该让别人那样冒犯你。”
　　“当众说我是你的人。”李语的目光牢牢锁着他，“你很少做这种打破自己规矩的事。”
　　许宁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笑意很浅，转瞬即逝。
　　“分人。”
　　简短两个字，留足想象空间，却绝不把话说满，不给她可以抓住的承诺。
　　李语的心跳慢了半拍。她主动往前靠近一点点，额头几乎要碰到他的。客厅静悄悄的，墙上挂钟滴答作响，缓慢敲打着这个暧昧的夜晚。
　　色漫过落地窗，城市灯火一点点暗淡下来。
　　这个夜晚，风波落幕，别离预告，暧昧在安静的房间里缓缓流淌。
　　只是两人心底各自揣着不同的心思，一人深陷，一人克制，前路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