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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覃明潋 ...

  •   覃明潋半眯起眼睛。
      他忽然想起今早收到的那本京都世家的调查,念此,他走到角落里的灰旧木箱,打开锁扣,翻找起来。
      今夜他做了个梦,原以为是想念现代生活,导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不曾想竟遇到了真人。
      阮砚棠自报家门那瞬间,他一下子想到了这个世界,下意识与小说世界对照。不幸的是完全一致,这说明他不是穿越某个平行时空,而是穿到了本小说的世界。
      若按照小说的发展,那么此刻阮砚棠的第一个乾元,韩骁此时正在这座酒楼里,甚至可以说在他房间附近。
      他穿越而来,阮砚棠竟找上门来,让他成为阮砚棠的救命恩人,小说开端已然发生了变化。
      在小说中,韩骁就是这次意外与阮砚棠结契,趁虚而入,为了给军队筹粮顺理成章将临安侯府的财富占为己有。
      既如此,人被他覃明潋截胡了,那么临安侯府的财富自然也该由他继承。
      念头一起,眼前仿佛闪过满箱的金银、堆积如山的锦衣、从未尝过的满桌珍馐,让他心潮澎湃。
      救命之恩,自当涌泉相报。
      多么朴实无华的真理。
      他不贪心,不会韩骁那样敲骨吸髓的做法,他只要一部分,毕竟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何况一个活生生的小世子。
      熟悉的字样映入眼帘,他翻开厚厚纸张里临安侯府那页,一番下来已然清楚如今小世子的处境。
      看来他想要得到临安侯府的财富,首先就要铲除对这块肥肉觊觎的豺狼,果然天上不会掉馅饼。
      覃明潋不禁心酸,暗叹时运不济,自个天生就是个劳碌命。
      屏风后阵阵水声响起,覃明潋立马将调查丢回箱子,三下五除二锁了扣,站起身。
      “二毛,下来扶人。”
      二毛翻身而下,一把捞起人,搂着阮砚棠的腰像拎个玩偶似的从屏风后出来,湿漉漉的衣裳贴在单薄的躯体。
      覃明潋看着一地的水渍,嫌弃道:“给他换了衣服再放到床上。”朝两人扔块干布,布盖在少年头上。
      二毛撅起嘴,低低来了句:“不满意还让我干活,挑三拣四的资本家。”
      这小子真是越发不把他当做主人了!
      覃明潋一个眼刀过去。
      二毛识趣闭上嘴,面对面抱着人,利落撕碎衣服,意识模糊的阮砚棠似乎本能感受到全身光溜溜,开始扭动着要逃脱二毛。
      一时之间,两人手忙脚乱,二毛不由得幽怨地瞪了一眼远处清闲的覃明潋,认命地与人‘搏斗’。
      覃明潋恨铁不成钢走过去,钳住阮砚棠胡乱挥打的手,一把揽住人,用干布裹住上半身,把他的头掰靠在身上,安抚着后背起伏的蝴蝶骨。
      怀里的人反而挣扎得更凶,覃明潋没在犹豫,一手按住人后脑扣在肩上,动弹不得。
      二毛见状,麻利地拿起架上的裤子一套一拎一系,抬头正要给上半身套上衣裳,却见自家公子脖颈被狠狠咬住。
      他一惊,瞬间摁住始作俑者的下巴,阮砚棠迫不得已松开了嘴,鲜红的血液顺着嘴角流淌而出。
      覃明潋抽身而退,转而双手环住人。
      “放手。”
      二毛只得听从覃明潋的命令,不情不愿放开手。
      人被放开后倒是老实不少,耷拉着颗脑袋。
      覃明潋抹去小世子唇上血:“不好穿就算了。”一把抱起人,放在床上顺道把被子给人盖上。
      二毛探着主子神色,小心翼翼开口:“公子,我给你包扎下。”
      覃明潋站在床边,轻微侧了下头,手摸向脖颈,猝不及防嘶一声,皱着眉头:“不用。今夜折腾够久了,你去我床上睡。”
      二毛闻言欣喜若狂,连连点头,瞬间将覃明潋抛掷脑后,跑到覃明潋那张大床,扑通一声倒下。
      覃明潋看着手指沾满黏湿的血,绕到屏风后,浴桶旁的桶还有层覆底的凉水,他蹲下弯腰手伸进水里。
      鲜红的血层层漫开,像朵水中绽放的凤眼莲,他搅动着水,洗净手指残留的腥味。
      屋里炭火旺盛,噼里啪啦响着,碎末多,烧起来就这样,不过暖乎。
      屋外,雨不知何时已停歇。
      ——
      石阶上润了一层水雾,匆匆跑去的仆从脚一滑,灯笼歪了急急掰正,一路到了一间屋前。
      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换来里面含糊的斥骂。
      仆从凑近门缝,用仅屋子里听到的声音:“老爷,是世子。”
      半刻后,屋里亮起烛火,从门缝透出来一束光。
      一个披着青衫外衣的中年男人打开门,沉声道:“世子怎么了?”
      仆从神色慌张,低声道:“世子不见了。”
      男人皱起眉:“派人找过了吗?”
      仆从吞了吞口水:“林管家派人去酒楼未寻得世子,如今已命人去平时与世子交好的世家子弟府里询问。”
      男人瞥了一眼仆从:“忙去吧,稍后我去前厅等候世子消息。”
      仆从如释重负点点头:“是。”
      男人瞧着仆从离去的身影,回屋关上门。
      旁边一中年女人走到身前问道:“砚棠怎么了?”
      “或许去哪贪玩了,深夜未归,林管家一贯操心,这才差人过来。”男人随口道。
      女人闻言,神色焦急:“砚棠怎么会深夜未归?跟去的仆从去哪里了?”
      “那些狗奴才仗着砚棠年纪小,这才欺主。待砚棠回来,便好好上这一堂课。”男人从衣架上拾取衣裳,女人接过外裳为男人更衣。
      女人依旧皱着眉头:“你对他莫要过于苛责,这些都等砚棠回府再说。只是砚棠从未留宿在外,莫不是真出什么事情?”
      “如今砚棠三年孝期刚过,保不齐有些不怀好意之人正逮着时间借此生事,到时候临安侯府岂不是成为案牍上的鱼肉。”
      “侯爷尚未离去时树敌众多,真求砚棠真别出什么事情,只是贪玩还好些。若是砚棠出什么事情,我们百年后到九泉之下如何向侯爷交代。”
      男人抬着头,宽慰道:“夫人,砚棠不是小孩子,孝期一过便要袭爵,谁敢在这个节骨眼针对他吗?不看侯爷面子上,也得看看侯爷的旧友亲信。”
      女人叹了口气:“我都明白。我与你一同去前厅。”
      上前贴在男人胸膛,手腕一转穿过腰,退出时一条腰带已系上,灵活地打了个结。
      男人瞧着女人整理外衣:“砚棠那边我去就好。你去也是干坐着,暂不说屋里屋外还得有人打理,明日李家还得过来。”
      女人往下扯着衣摆,褶皱的布料一下舒展开来,她瞧了眼丈夫:“若是有什么事情,让女侍过来一趟。”
      男人颔首应下,拍拍女人手背。
      女人稍微放下心,点了盏灯递给丈夫出门。
      男人穿过内院月牙门时,远处灯火通明,仆从个个垂头立在院子里。
      廊下站着林管家,正对仆从。
      “……若是天亮之前,未有世子的信息。偌大的侯府,恐怕留你们不得。”
      “侯爷离去,世子待你们宽厚,你们不知感恩,平时不知进退,行事放肆也罢。这次你们中有人竟然还丢下世子在酒楼,致使世子行踪不明。”
      “不要以为会有什么人会替你们撑腰,别忘了世子是侯爷独子。世子一旦有任何不测,整个侯府都会为此付出代价。”
      “而你们这些低贱仆从,身家性命一纸契约定在侯府,想要脱身无异于痴人说梦。与其想这些,不如想想世子可能会在什么地方……”
      林管家一番话下来,正好瞧见男人走过来。
      他停下话头,朝男人走过去,鞠躬行礼。
      “大人怎么过来了?”
      阮如安瞥了一眼仆人:“砚棠深夜未归,我亦忧心。不如来此。”
      林管家手往后一引:“大人忧心了。”带着人往前厅走,“未有世子消息,我本应在此查问。”
      阮如安颔首,两人一同入了前厅。
      听到远去的脚步声,仆人余光里开始打量着在旁的人。
      几个时辰过去,天将明,仆人依旧站在外头,派去的侍卫仆人不断进出前厅,依旧毫无世子消息。
      ——
      而酒楼里,覃明潋看着窗边的白光,蜡液滴了一盘,收起账本。
      走到床边,掀开帷幔,少年除去脸庞微微的泛红,整个人一副恬然熟睡,昨日的隐忍已然褪去。
      阮砚棠眉梢微动。
      帷幔忽地垂放,将覃明潋偏过头去的神色遮了个严实,隔着一层薄纱,只余离去的身影。
      “大毛,下来去找小二,多要一套洗漱。”
      一道身影忽地出现眼前,应下离去。
      覃明潋落座椅子上,仿佛背后有眼:“醒了,就起来。”
      阮砚棠嘴角轻抿,起身伸手掀开帷幔,坐起来,杯子遮掩着他光洁的上半身。
      “昨日多谢公子,公子想要多少银两答谢?”
      覃明潋转过身来,一手搭在椅背,脑袋靠在小臂上:“多少都可以吗?小世子。”话尾拉长,带着似有似无的调侃。
      阮砚棠睨了他眼,正经道:“公子直说,我才知道是否能给。”
      覃明潋笑笑:“世子先穿上衣吧。”说完往一旁的架子瞧了眼,架上是套青蓝色成衣,架下是昨夜被撕碎的衣裳。
      阮砚棠脸唰一下红了,低头别开被角瞧了一眼,下床开始拿起衣裳。
      覃明潋绕有兴致托着下巴,半刻,阮砚棠已穿戴整齐,一头青丝用黑发带草草绑了,昨日那根红发带早不见踪影。
      “公子可以说了吗?”
      覃明潋手一撑,慢悠悠地站起来:“我要侯府在京都的一半地契铺子金银珠宝。”
      阮砚棠双手垂下,漂亮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可以。劳烦你送我回侯府。”
      覃明潋却摩挲手指道:“小世子如何确定给我就是一半呢?”
      “公子待如何,不妨直说。”
      阮砚棠看着对方不紧不慢走过来。
      覃明潋一本正经地道:“不如这样,你我缔结婚约,自是各持一半,还免去了世子如何给我一半家产。”说着说着却不由得轻微点了下头,似乎觉得提出一个非常好的想法。
      闻言,阮砚棠神情自若:“公子莫开玩笑,你我同是坤泽,如何成亲。还是说说,公子具体要什么侯府家产?我也好报答于公子。”
      覃明潋自是知道同坤泽无异于同性相恋,而在此方世界,这是无法缔结婚约。
      而小世子和他无论表面身份是乾元,还是实际上的坤泽之身都无法结婚。
      覃明潋嘴角弯了弯,黑黝黝的眼瞳带着丝不宜觉察的审视:“世子说得有理。只是世子如何知晓我坤泽之身?”
      “公子这话真令人费解。”阮砚棠淡然一笑。
      若按照小说设定,坤泽及其中庸不会受到坤泽信香影响,只有乾元才会受坤泽引诱入潮。
      那么眼前的小世子如何判定他为坤泽而不是中庸呢,莫不是这个世界有些事情他未曾了解,这让他不由得开始审视小世子。
      念及,覃明潋收敛咄咄逼人的态度,夸赞道:“世子聪慧机敏。我这就送世子回府,一半侯府家产一事,待世子整理清算侯府资产再给我不迟。”
      阮砚棠盯着覃明潋说完,眼神一偏,瞥见他脖侧的牙口,不自然移开目光转而观察四周。
      “二毛。”
      覃明潋一把掀开被子,二毛半梦半醒睁开眼,瞧见是覃明潋,挣扎着揉了揉眼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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